岳丈山环顾四周。
随着韩裘带着几个亲信出现,周围藏匿于暗处的各个好手,纷纷现身。
无一例外,全是叩关入劲许久的高手!
可...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
他实在想不明白!
追魂鼠私下送信,里面用词还是暗语...
为什么?
为什么会中圈套?
他猛的扭头,看向朱兴背后的陆长青,眼神好似恶狼:“是你!”
“你小子搞的鬼!”
岳丈山震惊一瞬,飞快回过神,自知已经没了脱身的机会,便猛然一踏,攥着短刃,朝着陆长青杀去!
不杀此子,难泄心恨!
可朱兴在陆长青身前拦着,怎么可能让他得手?
岳丈山身子刚有动作,侧冲想要避开朱兴,朱兴按在佩刀上的大手便锵的一声,将刀刃抽出,以肉眼难觅的速度,朝岳丈山劈砍而去。
无奈之下,岳丈山只得顿足急退。
可即便如此,刀锋还是擦着他胸前衣襟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朱兴的刀太快。
更糟的是,院内其余高手也动了!
包括韩裘!
陆长青在屋内,看到韩裘动身的刹那,脚下青石板竟碎成齑粉。
其没有拔刀,只是一掌按向岳丈山后心。
掌风未至,那股阴寒透骨的劲力已让院落周围的积雪震荡破碎,纷纷飞舞。
瞧见此幕,他心头一动,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不是为岳丈山或韩裘紧张,而是看到这种层次的高手,光是动手后产生的“势”,便有这般威力,让他向往不已!
快了,自己距离叩关入劲,也就差分毫!
被包围的岳丈山,只觉得脊背发麻。
他牙关紧咬,短刃在掌心旋出半圈寒光,硬生生扭身,刃尖点向朱兴咽喉,逼其回防,左掌则仓促拍出,迎向韩裘那无声无息的一掌。
“嘭!”
双掌交击,似闷雷滚过。
岳丈山喉头一甜,整条左臂瞬间麻痹,经脉里像是塞进了冰碴子——韩裘的阴寒内劲正疯狂钻入。
他借力向后飞退,脚尖连点,试图从侧翼尚未完全合拢的缺口突围。
“留下!”
斜刺里,一道鞭影毒蛇般窜出,直卷他脚踝。
是韩裘带来的亲信之一,精于软兵。
与此同时,破空声自头顶袭来,另一人凌空扑击,双爪如钩,直取天灵。
岳丈山眼中血丝密布。
他知道,今天栽了。
他其实早在听命于圣教命令时,就猜到迟早会有一天暴露。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怪异憋屈的方式失败!
“滚!”
他暴喝一声,周身气血轰然沸腾,皮肤瞬间涨红。
岳丈山不顾后背空门大开,短刃化作一道凄厉的弧光,斩向那鞭梢与利爪。
“嗤啦!”鞭梢被削断。
“咔嚓!”那扑击高手发出一声闷哼,手腕被割伤。
但岳丈山也付出了代价。
另一侧,一直伺机而动的朱兴,刀光再闪。这一次,岳丈山再难完全避开。
刀锋深深切入他右肩胛,几乎砍到骨头。
剧痛钻心!
岳丈山用短刃逼退刀锋,踉跄一步,鲜血瞬间浸透半边身子。
包围圈再次收紧,四面八方都是杀意,都是冷冽的目光。
韩裘正缓步逼近,朱兴的刀尖还在滴血。
岳丈山环视这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最后死死盯住被严密保护在后方的陆长青。
恨意滔天,却更有一股决绝的戾气猛地冲上头顶。
电光火石间,岳丈山做出了选择。
左手猛地抓住软垂的右臂,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脸上肌肉扭曲,一股狂暴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燃血...焚躯!”
嘶哑的吼声如同野兽哀嚎。
“不好!拦住他!”韩裘脸色微变,疾冲上前。
但已经晚了。
岳丈山左手五指如钩,硬生生将自己重伤的右臂齐肩扯断!
断臂处喷出的鲜血在一瞬间蒸腾成浓郁的血雾,将他周身彻底笼罩。
血雾猩红刺目,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
韩裘掌力澎湃,轰向血雾中心!
其余高手也各施手段,劲风呼啸,扑向那团翻涌的红雾。
“轰——!”
血雾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剧烈炸开!
狂暴气浪裹挟着炙热的血滴,如同无数细小的暗器向四周激射。
众人纷纷挥手躲避,攻势不由得一滞。
陆长青则早在岳丈山施展秘术的时候,就关上了房门,并将桌椅快速踢向门口,在门缝中查看着具体情况。
就见血雾弥漫,一道几乎化作血影的身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飙射而出,直扑院墙!
场中诸多高手,一时间没能拦下。
院中,只余一截焦黑的断臂,和满地猩红。
韩裘拂袖震开扑面而来的血滴,脸色阴沉如水。
“追!”
“是无拘教的秘法!”
“用了之后,坚持不了半刻钟,跟上!”
旋即,院落中许多高手纷纷踏步而去,融入茫茫夜色。
夜风呼啸,血腥气久久不散。
院落中陷入静谧,陆长青才拉开屋门。
“吱呀”的声响,在寂静夜色下很是刺耳。
看着院子里的血迹,还有一个手上带伤的军伍,他眉眼忍不住皱了皱。
这能让岳丈山给跑了?
都已经提前埋伏了!
是韩裘的人大意了,还是岳丈山这秘法太强?
这时候,韩裘上前两步,告诉了陆长青答案。
“这秘法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我的人应对不及,确实耽搁了你这么好的计谋。”
韩裘脸上带着极其满意的笑容,走上台阶,在陆长青肩头轻轻拍了拍。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这招,确实管用!”
陆长青张了张嘴:“大人,能抓到吗?”
韩裘道:“我知道你担心其杀回马枪。”
“放心。”
“这秘术代价之大,几乎和废掉没有区别。”
“他要跌落一个大境界,并且寿元至多只剩三年。”
听到这里,陆长青心里稍微舒缓了一些。
因为有天书在,他倒不怕被偷袭,主要是觉得落差有些大。
他明明已经将人引了出来。
但韩裘还有其手下并没有直接将岳丈山当场擒杀...
如果让他来布局,岳丈山必死!
...
片刻,追杀岳丈山的那一行人陆陆续续回返。
韩裘本来自信满满、嘴角轻笑的样子,也渐渐沉了下来。
直到最后一人回来,如实禀告说“对方速度太快,没找到人”。
韩裘沉着的脸,彻底愤怒起来。
“这么多人,一个受伤的都抓不到吗?”
眼看其要生气,其中一人赶忙说道:“大人,人虽然没抓到,但有另一条重要线索。”
“我在刚刚追逐的过程当中,险些就要碰到对方身子,纠缠之下,其脸上的面罩跌落。”
“卑职可以以性命担保,那前来偷袭的人就是岳丈山。”
韩裘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本来难看的脸色变得温和了许多。
他侧目看去:“你确定?”
听到询问,那人再次拱手点头:“卑职愿以性命担保,绝对是本县县丞,岳丈山。”
韩裘重重道了一声:“好!”
脸上本来沉着的表情,再度变得欣喜。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从院门大步赶了进来:“大人,您让我去请县令和县丞大人,但现在只有县令大人在家。”
“县丞岳丈山不见踪影,已经派人去寻了。”
韩裘笑容更大,没有回应,只是摆了摆手。
旋即他看向陆长青,眼神当中尽是欣赏。
“你小子,非常不错。”
“果然没有选错你。”
他再度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
“放心,咱不是吃干抹净就不管不顾的人。你帮我做事,事情办成,好处一定不会少。”
说着,他大步走进了屋子里,抽了一条长凳坐在桌前,抬头看着陆长青。
“说吧,你想要点什么?”
陆长青心头一动,微微思索之后问道:“大人,您能给什么?”
韩裘哈哈大笑:“你觉得你的功劳有多大?你怎么要,我就能怎么给。只管开口就是。”
陆长青略作沉吟,在心里问过天书之后,开口道:
“两瓶极品气血丹和清心丹,还有大人之前说的大宗大派推荐信。”
“如果大人身上还有富余,再随便赏一些银两也行。”
“如此就好。”
韩裘听着言语,笑着摇摇头。
“你还真是会盘算。”
“怀疑你小子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怎么就能把我想的那些东西,要的这么恰到好处?”
他看着陆长青的眼神愈发满意。
能办事儿,懂进退,识大体。
要赏也不居功自傲,很好。
说着,他掏出一千两百两银票,然后喊来外面的军伍,从两人身上拿出四个瓷瓶,都放在了陆长青面前。
“你瞧瞧,这千两银票,加极品气血丹、清心丹各两瓶,如何?”
陆长青心头一震,脸上喜悦不再掩饰,拱手道:“多谢大人!”
有这两瓶气血丹、清心丹,再加上周胜所赠予的,他仅剩的四千点熟练度,估摸着半个月就能突破。
届时桩功圆满,便是叩关入劲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他的《苍龙荒象劲》可以开始修炼了。
这趟站队捞好处,果然没错。
韩裘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说,然后再度开口道:“关于推荐信,我可以给你。”
“但是有两点,你需要知道。”
陆长青回应:“大人请明示,小子洗耳恭听。”
韩裘解释道:“一,虽然有推荐信,但入大宗大派,依然是有一定要求的。”
“你肯定能入门,但入门之后的待遇或好或坏,毕竟宗门和朝廷不是一个体系。”
“且我能推荐你的宗门都远在州府,这个你要思考好。”
“二,如果你不选择加入宗门,我可以带你回京。”
“虽然给不了什么官位爵位,但跟在我手底下做事,日久天长,好处少不了你的。”
“以上两点,你综合考虑一下,看看选哪个。”
陆长青心头一凛。
这是赤裸裸的橄榄枝。
直接回京城,对于县城的人来说,那就是一步登天。
他通过天书知晓韩裘的地位。
护国大将军之一的家臣,左侍卫。
并且该将军与朝中首辅关系非常亲密。
陆长青跟去的话,那算是平步青云。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宗门的推荐信。
原因很多。
一,是他有牵挂,有朋友,去了京城也做不到鸡犬升天。
二,是他并不喜欢政治斗争。
三,是他不想让实力还很低微的自己,那么快迈入高层博弈的圈子里。
很容易身不由己,甚至有天书,都可能触发死局。
拥有《苍龙荒象劲》和天书的他,一步一个门槛,迟早能够问鼎天下。
不必如此。
“小的拜谢韩大人青睐。”
陆长青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用适意的口气说道。
“但我还是想要那封推荐信,望大人成全。”
韩裘听后,没什么不快,只是言语平常地说道:“好,明天我派人送到你家里来。”
说着,他又给了陆长青一个玉牌。
“这东西拿着。”
“我看你小子顺眼,后面若是某天想来京城混了,来魏大将军府邸找我。”
陆长青拱手再谢:“多谢大人。”
陆长青稍微顿了顿,补充地问了一句:“大人,您的推荐信可有时效?”
韩裘一愣:“什么意思?”
陆长青回应:“比如我三五年之后再前去登门,可还有用?”
韩裘笑道:“那自然是有用的。”
“这东西,看的是笔迹,瞧的是印章和人情,哪有日子一说?”
“除非某天我死了或倒了,那这东西就没有意义了。”
“对了,王馨、王顺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会一并处理。”
“最近你做的很不错,后面便歇着,练武吧。”
陆长青得令:“是!”
...
...
翌日。
一大早,陆长青就收到了韩裘的推荐信。
对此,他心头很是满意。
韩裘入城到现在,他其实没有消耗多大功夫和精力,但落到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天书相助是一方面,韩裘做人没有那么险恶也是一方面。
就在他买完早饭回来,打算吃完前去武馆的时候,突然就听到门外响起叩门声。
“咚咚咚。”
陆长青:“谁?”
“陆大人!劳烦开下院门!”
一个有些苍老熟悉的声音响起。
陆长青挑眉,心头一动,上前拉开院门。
就见神态颓唐了许多的王顺,领着王馨,站在门口。
“王大人?”
“王小姐?”
陆长青看着两人,心里已经明白两人上门是打算干嘛。
“两位这么早,是有事?”
王顺脸上尽是谄媚讨好的笑容,和先前对比,天差地别。
“陆大人,之前是咱不会做人,惹怒了您!还望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陆长青装作听不懂:“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高抬什么贵手?”
王顺闻言,不恼不怒,更是讨好:“现在家里,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还希望陆大人能和韩大人说明两句,我们与岳丈山,其实并没有太大干系。”
“之前很多事,都是他以官位,逼迫我们的。”
王馨这时候也不复先前的倨傲,脸上都是我见犹怜的姿态:“陆哥!”
“求你了!”
“先前是小妹不对,你替我们去给韩大人求求情吧!”
陆长青闻言,有些想笑。
先前毫无人情,也不经营,甚至讥讽。
现在事发,却想着让自己去求情...
他当即闭门谢客,同时说道:“一切都是韩大人的主意,我现在已经暂卸协查职务。”
“抱歉。”
王馨一把抵住院门,声音拔高:“陆哥!”
“我给你做妾,求你了!”
“不然我和我爹,都要发配西域边疆啊,求你了!”
陆长青听后,眼神微动。
西域边疆?
大乾王朝内部鼎盛,但仍有外敌侵扰。西域边军常年受蛮子入侵。
发配边疆,运气好撑个三五年,运气差,路上就死了。
早死晚死的区别...
这是男人的下场。女眷,则会更加凄惨。
陆长青知晓,这是昨晚韩裘所述,替他将麻烦解决的途径。
在王馨欺压蔡婉仪的时候,陆长青便已经将其记上了必死名单。
现在...这结局,确实比单纯的打入地牢或者斩首,更加解气。
他没有理会,直接用力将王馨的手推开,然后闭上院门。
王馨“哎哟”一声倒地,看着紧闭的院门,眼神先委屈,然后化作愤怒。
“陆长青,你没良心...”
结果她刚骂一句,就听老爹绝望地说了一句:“完了...”
她抬头,然后顺着王顺的眼神看去。
街道另一头,快步跑来几个韩裘的军伍。
她的眼眸当中,闪过绝望。
也说出和王顺嘴里两个相同的字。
“完了...”
...
...
时间一晃,过去十五天。
陆长青在这几天里,算是松快下来。
但他没有懈怠。
现在他身上,足有十五枚极品气血丹!
这让他忍不住全力投入到修炼当中。
院落寂静,院门紧闭。
陆长青双腿微曲,沉腰坐胯,摆开了桩功的架子。
他闭目凝神,体内气血随着桩架缓缓流动。
最后极品气血丹早已服下。
此刻药力化开,如同在体内点燃了一团温火,烘烤着四肢百骸。
呼吸逐渐变得深长。
一呼一吸间,他仿佛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细微声响。
心脏沉稳有力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将蕴含着药力的滚烫血液泵向全身。
他开始在脑海中观想。
时而如鹤立寒潭,轻灵孤傲,时而如猿攀古藤,矫捷迅猛....
最后,意念归于朱雀,心窍如燃薪柴,气血“轰”的一声,仿佛被无形之火点燃,在经脉中奔涌沸腾!
皮肤表面,泛起淡红。
但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那红色并非均匀分布。
而是随着他意念转换,桩形微调,在身体不同部位流转、明灭。
有时汇聚于双臂,有时沉凝于双腿,有时又如潮水般涌向脊背大龙。
此时的他,已经能对气血,熟练控制...
【百禽戏熟练度+1】
【百禽戏熟练度+1】
...
天书反馈的讯息在心底平稳划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陆长青物我两忘,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自身气血、骨骼、肌肉的细微感知与控制中。
他能感觉到,在气血的反复冲刷与桩功的锤炼下,自己的骨骼似乎更紧密坚韧,肌肉纤维像是被反复锻打的精铁。
忽然,他身体微微一震。
体内奔流的气血,在某一刹那,仿佛冲破了某个无形的隔膜,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嗡——!”
周身流转不定的淡红气血之光,骤然向内一缩,随即彻底敛入体内,消失不见。
陆长青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湛然,旋即归于沉静,比以往更加深邃。
他缓缓收势,站直身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全身。
皮、肉、筋、骨、血...
身体的每一部分,都仿佛达到了当前状态下最协调稳固的平衡点。
他轻轻握拳,无需刻意发力,便能感受到拳指间蕴含的饱满力量。
随意一脚踏在地面,脚掌抓地之感清晰无比,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沉稳如山。
【命主有效修炼桩功,百禽戏增加】
【百禽戏(圆满,10000/10000)】
圆满了。
陆长青喜悦一瞬,快速压下激动的情绪。
“叩问天书,四周可有窥视或潜在风险?”
【命主方圆三十丈内,无异状,无窥视。】
陆长青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随后,他脑海中回忆那早就滚瓜烂熟,几乎天天睡之前都温习一遍的《苍龙荒象劲》。
仔细体会其中记载的“叩关”法门与第一层劲力运转路线。
叩关入劲,便是迈过了外练筋骨皮的一途。
换成了内练一口气。
这一口气,又分作明劲、暗劲、丹劲、罡劲。
他将将把身子骨打熬到完美。
要引气,第一步,便是明劲。
而叩关入劲,关键在于以以气血为锤,意念为引,强行冲开体内连接丹田与周身经脉的隐秘“关窍”。
此关窍一开,丹田始生。
气血方可转化为更具破坏力与操控性的“劲力”。
他闭上眼,依照秘籍所述,搬运气血。
圆满的百禽戏根基此刻显出效用。
气血如臂指使,被他高度凝聚,化作一股炽热洪流,朝着小腹之下、脊柱尾端某处关卡狠狠冲去!
“轰!”
体内仿佛炸开一道闷雷。
陆长青浑身剧震,额头瞬间渗出细密汗珠。
那关卡坚韧异常,第一次冲击,纹丝不动。
他毫不气馁,让意念更加集中。
随即,再度调动气血,发起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筋骨酸麻、内腑震荡的痛苦。
不知第几次冲击后...
“喀喇...”
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小腹之下,一点灼热骤然诞生,旋即迅速扩大,形成一个无形的“气旋”。
周身澎湃的气血如同百川归海,自发朝着那气旋涌去,经过其转化,再流出时,已然带上了一股迥异以往的凝实、锋锐之感!
劲力!
陆长青心中涌起明悟。
他意念微动,尝试引导一丝新生的劲力涌向右手。
嗤!
右手指尖周围的空气,竟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屈指一弹,三尺外桌面上的一只空瓷杯,“啪”地一声轻响,杯壁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隔空三寸,便有如此威力!
陆长青感受着这种完全与先前不同的状态,激动不已!
这与单纯依靠肌肉力量挥拳击打,完全是两个概念!
劲力凝练,穿透震骨!
他没有停歇,趁着叩关成功,丹田初生,气血转化最为活跃的时机,继续内练,熟悉这股全新的力量。
数个周天后,陆长青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如箭,射出尺许远,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似乎并无明显变化,但他自己知道,蕴含的力量,与片刻前已是天壤之别。
未叩关入劲前,他力量再大,也只是血肉之力,发力直接,难以变化,更无法离体。
而此刻,劲力在身,不仅爆发更强,更能刚柔互济,运转由心。
方才弹指裂杯,不过是牛刀小试。
他站起身,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处传来轻微的噼啪声,如炒豆般清脆。
走到院中,对着空气轻轻一拳击出。
呜——
拳锋所向,空气被挤压,发出低沉的鸣响!
一股无形的劲风透拳而出,将丈外地面上的落叶吹得四散飞舞!
心念微转,引劲力入右臂。
手臂皮肤之下,仿佛有数道灼热的流纹骤然亮起。
那是劲力高速奔流,穿透筋膜时产生的异象!
并非龙形,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劲与灵动,仿佛手臂本身化作了一条蓄势待发的龙蟒。
他五指微张,向前随意一探。
“嗤——!”
指尖前方的空气,发出被高速撕裂般的锐响。
并非单纯的力量破空,而是劲力凝聚于一点,极致锋锐所致!
五指划过,残留的劲风竟在空气中,短暂凝出几道扭曲的透明痕迹,犹如龙爪过隙,久久才散!
“苍龙之变,灵动迅疾,破坚摧锐。”陆长青光凭这一手试探,就感受到了苍龙荒象劲的强悍!
他随即沉腰坠胯,将劲力回转。
周身骨骼,尤其是脊柱大龙与下肢关节,发出一连串低沉而密集的“嗡”鸣。
他脚下的青砖,无声无息向下凹陷了半分。
浮尘呈环状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排开。
他左脚缓缓抬起,又轻轻落下。
“咚!”
一声闷响,院落坚实的地面微微一震。
以他脚掌为中心,数道发丝般的裂纹悄然蔓延开尺余远!
“荒象之力!”
陆长青眼中精光爆射。
【命主修炼苍龙荒象劲,熟练度增加】
【苍龙荒象劲(入门,3/5000)】
内心狂喜的甚至想要大笑!
穿越来,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疼,终于成了!!
...
...
“呼,呼...”
用了足足盏茶的功夫,陆长青才强迫自己从那种大喜当中,缓过劲来。
苍龙荒象劲的强悍,只是初学,便已然表露!
他不是没有见过叩关入劲高手动手。
包括周胜在内。
寻常明劲高手,绝对不可能做出像他现在这般的表现力!
但,劲法强归强。
扎眼也是真的扎眼!
他现在若非生死攸关,或者确定不会暴露的情况下,断然不能轻易施展。
故此。
他还需要外套一层劲法,当做寻常时候的展示。
后面去问问赵胡儿、周洪。
陆长青起身,快速赶往武馆。
...
“要劲法?”
屋内,赵胡儿和周洪坐在前面。
听到陆长青要求,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惊色。
因为他们现在太了解陆长青了。
这小子要劲法。
八成,不对...九成九,是要叩关了!
陆长青颔首:“对。”
“还请师叔馆主赐教。”
两人默然片刻,周洪起身,走向一侧的柜子,打开锁,拿出两本书册。
“七品劲法,猿鹤劲。”
“八品劲法,无量劲。”
“两本劲法你且都拿去,观摩观摩,看看想学哪一样吧。”
“最后记得还回来。”
照常理来说,劲法的修炼,关乎到一个武馆的根本,不能轻易示人。
即便是签了工契的弟子,也要有一些考核。
但因为是陆长青,周洪也便免了。
陆长青接过之后,脸上露笑,“多谢馆主!”
简单攀谈两句后,他离开院子,前往偏房。
最近几日。
因为城内环境再次开始动荡,陆长青又要练武,便让蔡婉仪住到了武馆。
现在,可以接回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需要开始筹备计划,离开县城的事了。
...
“咱们要搬家?去郡城?”
“好,但是...年前就走?”
蔡婉仪听到相公所说,虽有疑惑,却并没有惊讶,因为先前,陆长青就透露过类似的话语。
再加上周胜的信,每次陆长青都给她看了。
所以,即便是奔着让陆长青武道更有精进一个事端,她也支持去郡城发展。
陆长青听到询问,略作迟疑,“我去问问爹,还有姐姐他们。”
“如果他们走,一起最好。”
“等韩大人一走,县城还要再乱许久。”
“不论是家族帮派,还是到时候新官上任,恐怕都免不了麻烦。”
蔡婉仪点头:“好,听相公你的。”
陆长青不是墨迹的性子,决定之后,当即起身,领着蔡婉仪,前往老丈蔡正国家里。
...
...
蔡家。
院子里,一个佣人正在给蔡正国倒热茶。
“老爷,外头还在传陆哥的信儿呢!”
“人人都夸!”
“当真是羡慕啊,还有,邻里街坊,都说您女儿嫁了个好人家!”
蔡正国抿着热茶,老脸上噙笑,精气神看着很好。
对于佣人的话语,他也非常受用,“不看看谁的女婿。”
佣人当即颔首:“那是那是!”
陆长青本是赘过来的。
但自三个月前开始,蔡正国就直接、间接,因为陆长青受惠不止一次。
邻里街坊,亲戚朋友,天天都有人上门,希望能引荐一下。
原本因为衰老而黄了的生意。
只用他稍微操操心,就能做起来了。
故此,对于赘还是嫁这种事...
他根本不在乎了!
不等片刻,女儿的声音响起。
“爹!”
蔡正国一听,猛地坐起身子,就看到门口,蔡婉仪领着陆长青大步迈入院落当中。
“哎哟!贤婿来了!”
蔡正国连忙起身,步履稳健,快步上前,接过陆长青手里的东西,“来来来,落座,喝茶喝茶。”
佣人听着言语,当即知晓,面前这个身段端得剑眉星目,英姿飒爽的男人,是谁。
他连忙低头倒茶,有些紧张,但是眼神还是忍不住瞥向陆长青。
蔡婉仪看到蔡正国面对他言语,只是嗯嗯两声,有些敷衍,嘴忍不住翘起,但却没说什么。
看着爹现在这般稀罕陆长青,她反倒是心里开心得意。
几个月前相公说习武,就她相信!
陆长青简短客套后,道明来意。
蔡正国闻言,一愣,“去郡城?”
陆长青颔首:“一个是儿子发展,另一个是县城太乱...”
蔡正国沉默,喝了两口茶,情绪舒缓了许多,最后失笑摇头。
“算了,还是你们去吧。”
“爹这骨头老的快要入土了,临了之际,还能看到你们小两口日子活络热闹起来...现在让我死,我都知足了。”
“去新地界闯荡,带个老头子,怎么能成事儿?况且家里头的底都在这边...”
“你们去吧...若真是万一混不下去了,再回来,这破院子,还能给你们兜个底,有个窝。”
作为老人,蔡正国言语合适,理由充分,也倾心尽力,没有私藏。
陆长青听后,颇为感动。
他习武的钱,便是从蔡正国这里借的,虽然最后没用,但事儿,这老人是做的尽心了。
“爹,没事的,跟我们去吧。”
“不行不行,我走了,根就断了,你们去你们去。”
“...”
“...”
一番纠缠后,夫妻二人都劝说不动这个老人。
陆长青知晓,后面改口的根,就是一个措辞。
根本还是,蔡正国,不想拖他们两个年轻人的后腿。
最后,两人也不再强求。
吃了吃茶,品了品点心,两人离开。
...
离开后,两人前去表姐赵玲家。
敲响木门,赵玲刚拉开门,就听到里头传来张弛的笑声和言语,并且越来越近。
“我亲弟弟来啦!”
“快快快,快进来!”
就见张弛一路小跑,迎了上来,接过两人手里东西,指挥着赵玲,“快点,快给弟弟和弟妹上茶!”
自振兴和鸿运比武之后,陆长青名声开始大燥。
他这个姐夫,多少也受惠许多,包括在武馆内部的地位,也有见涨。
即便是没有好处,对于这个弟弟,他也是敬畏和喜欢的很。
当时擂台上,掌掴那个对他出言不逊的李高,就让张弛内心很是感动了。
“来,快喝茶。”
到了屋里,张弛双手给陆长青递去茶碗。
陆长青看着先前生分的姐夫,此刻殷勤难收,他也止不住笑容,但还是客气的说道:“姐夫,我自己来就行,自己来...”
两家人寒暄许久。
陆长青再度说出此番前来的正事。
“姐,姐夫,我打算去郡城。”
“想带你们一起去。”
“你们要跟着走吗?”
张弛和赵玲闻言,本来脸上的灿烂笑容一顿,然后微微收了收之后,彼此对视一眼。
略作沉吟,张弛作为一家之主,还是摇头拒绝了。
他笑着给陆长青添上热茶:“长青,你的这份心意,姐夫和你姐,是真的领了。”
“但我们在这小地方已经住惯了。”
“算了...你们去吧!”
他将茶壶放下,笑着打趣:“但也说不准,说不准哪天你姐夫和你姐混不下去了,就去郡城里投奔你去了!”
“哈哈哈!”
一番攀谈,陆长青发现,两人的想法,都和蔡正国差不多。
都是不愿意拖他后腿...
什么是亲人?
无非就是这样。
和面对蔡正国一样,两人劝说了许久,也没有结果。
最后还是张弛一句:“哎呀呀,长青,你现在是能耐,厉害了,但姐夫毕竟是你姐夫!你再说,我和你姐都要恼了!”
“我俩去给咱做饭,你们且等着...”
如此,才收了场。
...
日暮西山。
蔡婉仪挽着陆长青的胳膊,眼神怔怔,“长青,他们都不肯跟咱们走,怎么办?”
陆长青停了停,回应道:“咱们也强求不得,便罢了。”
他看了看落幕的夕阳。
出口说道:“在离开前,我要帮他们,再处理一些可能发生的麻烦。”
...
陆长青让蔡婉仪先回去了。
然后他则是前去县衙,寻找到了朱兴。
他递去百两银票,“朱兴大哥,小弟厚颜,劳烦你一点小事。”
朱兴将银票揣入怀中,“说。”
陆长青:“我这边有几个作恶多端的名单,还请你帮忙拿下。”
朱兴一听,懂了意思,“害,我当是什么事。”
“名单呢?”
陆长青当即掏出早就写好的名册:“劳烦朱兴大哥了!”
朱兴摊开一看:“就这么点人?”
陆长青笑道:“接触的坏人少,好人多,朱兴大哥算一个好中好的。”
朱兴一听,拍了拍陆长青肩头:“明天,这些恶人就都会消失在沙海县。”
...
陆长青递上去的名单,包括但不限于之前和他在城东南头,交恶的赵家子弟,赵鑫。
其护卫多人。
还有当时在武馆,和他起了冲突,动手的李头儿。
其子弟多人。
还有金钱帮赌场门口,当时被他拿了银两的两人。
还有...
陆长青不是记仇的人。
但是他要走了。
亲人还在。
所以,还是顺手处理了,
当然,暗杀太落下乘,现在有背景和大树能靠,兵不血刃,让规矩替他杀人,最好。
如此。
距离离开之前,就还有最后一件事了。
清算他城外所有余留,明确结仇的敌人。
“叩问天书,示我王大虎、楚源、岳丈山所处位置。且告知我,岳丈山此时实力何许?伤势是否恢复。”
PS:询问。
我121、122章,是写毒了吗?为什么突然走了30个书友,本来就60人看,现在只剩下30个了。
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