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籍过后,陆长青名声大震。
连带着和陆长青关系不错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翌日,陆长青在周洪的协助下,还进行了一场流水席,大办了一场。
银子由鸿运武馆出。
宴席上,有许多地位显赫的人前来。
韩裘、县令胡韵,都派人来送了礼。
不少武馆馆主、大小帮派的高手和帮主、舵主,都来了。
陆长青第一次感受到,“全世界”充满善意,是什么感觉。
推杯换盏的时候,他甚至萌生出一种念头:如果局势和谐,就这样踏踏实实过一辈子,其实也不错。
可惜...
时局并不允许。
宴席过后,陆长青日子照旧。
没了外界压力,他并没有松懈修炼。
反倒是心宽神静,修炼的更加舒畅了。
时间一晃。
便是年关。
腊月廿三,年关将近。
沙海县的街道比往日热闹许多。
沿街的铺子早早挂起红灯笼,卖年画的摊子前围满了人,灶糖的甜香和爆竹的火药味混在冷空气里。
孩童穿着新袄在巷子里追逐,笑声清脆。
偶尔有富贵人家的马车驶过,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妇人发间新簪的绒花。
陆长青立在武馆后院的树下,呼出的白气缓缓散开。
他闭目凝神,体内劲力如溪流般平稳运转。
这半月来,《无量劲》修炼进度他没有落下。
偏偏因为根骨和丹药的原因,进展并不显著。
反倒是技法,还是提升的相对来说,快一些。
天书上,几行墨迹悄然更新。
【无量劲(熟练,312/2000)】
【白虹百丈步(熟练,1023/5000)】
【困仙掌(熟练,987/5000)】
指尖微动,一缕无形劲气溢出,三丈外枝头积雪“簌”地落下一簇,切口平整如刀削。
“长青。”
周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小胜传来的。”
信是周胜亲笔,字迹从容:
“长青、玲妹均鉴:
闻你二人将同赴郡城,甚好。
住处已备,在城南清水巷,小院清净,离武市仅一街之遥。
近日流云郡武风颇盛,各派年轻子弟汇聚,年后更有‘春擂’之试,乃扬名立足之机。
玲妹剑掌双绝,长青进境神速,正当其时。
惟江湖水深,暗流涌动。
孟柳害我之事余波未平,还在调查。
待你二人前来,我等再叙。
腊月廿二,兄胜手书。”
信末附了地址和一枚小巧的铜符。
陆长青将信递给刚走来的周玲。
她看完一笑:“师兄还是老样子,事事周到。”
“师姐,年关已过,不如三日后走吧。”陆长青说。
周玲点头,望向院中那株老梅,枝头花苞初绽。
眼神感慨,最后化作坚定。
....
离城那日,天色微明。
马车停在武馆门前,行李不多,两只箱笼而已。
赵胡儿帮着搬上车,动作粗重,一言不发。
周洪立在阶前,将一包药材塞给陆长青:“郡城药价贵,这些带着。”
“馆主...”
周洪拍了拍他的肩,“出了这门,你就是鸿运武馆走出去的弟子。”
他顿了顿,“往后若是闯出名堂,别忘了回来看看。”
陆长青深深一揖。
蔡婉仪与几位相熟的妇人话别,红着眼眶,却强笑着。
张弛和赵玲也来了,张弛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你姐连夜烙的饼,路上吃。”
街坊邻居陆续聚过来。
卖豆腐的刘婶塞来一包酱菜,酒铺的老孙递上一小坛陈酿。
没有太多言语,只是将东西一样样放进车里。
车夫扬起鞭子前,三人回身,一并朝着送行的众人,深深行礼。
马车驶出巷口,将那些挥手的身影渐渐抛远。
官道上的雪化了又冻,车辙碾过时发出咯吱的闷响。
...
出了城,马车行进许久。
离城二十里,道旁枯林中,几个裹着破袄的汉子伏在雪坡后。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盯着渐近的马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大哥,看车辙不深,不像有重货。”旁边瘦猴似的汉子低声道。
另一个独眼啐了口唾沫:“年关下走长途的,多少有点油水。”
刀疤脸眯眼细看,忽然瞥见车厢帘子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年轻的脸。
他瞳孔一缩,猛地按住身旁要起身的瘦猴:“别动!”
“咋了大哥?”
“这是陆长青那趟车。”刀疤脸声音压得极低,
几个汉子同时一僵。
独眼咽了口唾沫:“就、就那个挑了王家的陆长青?”
“还能有谁?”刀疤脸缓缓缩回雪坡后,“王顺那事儿才过去多久?岳丈山都栽了...这煞星,咱们惹不起。”
瘦猴不甘心:“万一他车上...”
“万一他车上真有金银,你有命拿吗?”刀疤脸瞪他一眼,“他旁边那女的,是鸿运武馆周洪的亲传弟子周玲,也是入了劲的。”
“两个武籍...”他摇摇头,“撤。”
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入深林,仿佛从未出现过。
马车平稳驶过那段路,陆长青将投向窗外的眼眸收回。
枯林寂静,只有风过枝头的呜咽。
“怎么了?”蔡婉仪问。
“没什么。”陆长青放下帘子。
...
从沙海县到流云郡,路途要半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白日赶路,夜里投宿驿馆。
车夫是个寡言的老汉,只埋头赶车。
车厢里,狭窄的空间,本来让两女一男显得有些局促。
但随着时间推移,渐渐也熟络起来。
周玲罕见的露出了小女人姿态,像正常大家闺秀一样,分享着说起小时候的事。
什么偷看师兄们练剑被周洪责罚,第一次握剑时手抖得厉害。
蔡婉仪则讲些县城里的琐事,哪家铺子的蜜饯最甜,哪条巷子的槐花开得最好。
陆长青大多时候听着,偶尔抬眼看向窗外。
官道两侧的景色从平原渐入丘陵,村落越来越密,行人也越发多起来。
有时能遇见镖局的队伍,旌旗猎猎。
有时是同去郡城的年轻武者,马蹄扬雪,意气风发。
腊月十七,午后。
马车攀上一道缓坡时,车夫忽然“吁”了一声,扬鞭指向北方:“客官,看!”
陆长青掀开车帘。
远山如黛的轮廓下,一片巨大的城池铺展在天地之间。
青灰色的城墙绵延至视线尽头,高耸的城门楼比沙海县的城墙还要高出数倍。
墙头旌旗在风中舒展,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
官道在这里变得异常宽阔,可容四车并行。
车马人流如织,有满载货物的商队,有鲜衣怒马的世家子弟,有风尘仆仆的江湖客。
嘈杂的人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轰鸣,空气中飘着炭火、香料、皮革和无数人聚集特有的复杂气息。
“那就是流云郡城。”周玲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马车随着人流缓缓前行,离城门越来越近。
陆长青能看清城门上方“流云”两个硕大的石刻字,笔力遒劲,仿佛要破石而出。
城门洞深邃如巨兽之口,吞吐着川流不息的人潮。
城门口兵卒的呼喝声、通关文牒的查验、小贩的叫卖...所有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扑面而来。
到了。
...
随着靠近城门。
官道上的人流马车,全部排起队来。
陆长青则示意车夫,驱车走向宽大城门旁的另一条小道。
到了城门下,他跳下车,对守卫笑道:“这位兄台。”
“在下沙海县人士,来郡城常驻。”
“这是我的路引,还有籍贯信息。”
陆长青递去东西的时候,顺便塞了一些散银。
守卫接过东西,哪怕是收了银子,脸色也就是勉强没那么僵硬。
可当他看到,陆长青路引是由县令亲章和朝廷某位将军的亲章后,他身子一抖,险些将路引跌落。
再一瞧籍贯。
年龄十八,武籍!
守卫冷着的脸,顿时如同春暖花开,连忙赔笑的同时,又紧忙着把东西,包括钱财还给陆长青。
虽然县令和朝廷官员,管不着郡城。
但这样有背景的人,他一个守卫,没必要,更得罪不起。
“这位小哥,东西你且拿好。”
“但是我们照例还要搜查一下马车行李,若是没有问题,便能进去了。”
陆长青笑着把路引籍贯接过,却并没有收回银子。
“那便劳烦大人了。”
就在守卫招呼两个帮手,上前打算检查的时候,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架!”
“前面的,让开!”
“让开!”
守卫闻言,赶忙拉着陆长青靠边,同时手底下伙计,也将马车拉到一边,不敢阻挡冲来的那人片刻。
陆长青这时候看去,只瞧见那背影。
是个中年男人,肩宽体阔,背上有刀。
“呼...”
“这听雨阁的人,就是咋咋呼呼的....哪天叛徒直接杀上你们阁里,瞧你们怎么办。”
守卫低声喃喃吐槽,陆长青听了真切。
他靠近对方,又塞去一些散银。
“这位大人,听雨阁的人,为何能这般不讲道理?”
“快马闯入城内?”
守卫又拿了一些散银,脸上笑容悬挂。
“害,前些日子,一个叫孟柳的,袭击了王家某个赘婿!”
“虽然那赘婿所赘的那一脉,有些落寞,但王家好歹是大家族。”
“赘婿又是潜龙榜新秀。”
“这事,便闹大了,郡主都参与其中,给听雨阁开了后门。”
“否则,对方凭什么敢无视朝廷律法。”
陆长青一听,心头微动。
还是和周兄有关。
他一时间有些想要快点入城,去找周胜,了解情况。
可能是因为话多了几句,便敞开了话匣子。
守卫一边在马车后的行李翻腾,一边又和陆长青笑着闲嘴,
“要我是那个赘婿,我肯定就与婆娘和离了。”
“赘过来,捞不到什么好,还因为一些利益恩怨,与王家族内几个旁系关系交恶。”
“又与张家一个少爷,还有卫国公家里的小侯爷关系闹掰。”
“啧啧啧...惹得一身骚。”
陆长青听着守卫言语,脑海中冒出了先前时候,周胜给他寄信时,提过好几次的麻烦...
文字当中,颇显无奈和痛楚。
现在看来...
一个守卫都能耳熟能详,当做茶余饭谈的谈资。
恐怕这事,全郡,至少是武行、显贵里,是传开的。
后面要了解了解情况...
看看能否帮衬到周兄什么。
“小哥,马车里头,咱也得瞧啊。”
守卫如此招呼了一声。
陆长青回过神,笑着点头:“应该的。”
守卫掀开厚重的棉帘一看,脸上笑容一怔。
就见马车里,左边温文尔雅,小家碧玉的美女,好似一个刚刚从青涩蜕变的熟桃,嫩如柔水。
右边则是英姿飒爽,高马尾干练的美女,腰间佩剑,英气逼人,高挺鼻梁与下颚线仿佛划在人心巴上。
守卫张了张嘴,然后看向陆长青,满脸的羡慕甚至是嫉妒。
“小哥,桃花运足啊...”
陆长青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蔡婉仪听后,神情没什么变化。
周玲则是仿佛受惊一瞬,而后面容变得通红。
大概半刻钟的时间。
检查完毕。
马车得以放行。
进入城池之后。
眼前又是大变。
就见周围的街道,很是宽阔,足有数丈宽。
马车前行,也不妨碍周围来往百姓。
和县城逼仄的街道相比,相差很多。
地面铺的青石板,严丝合缝,没有丝毫颠簸感。
周围的店铺门面,虽有陈旧,却非常干净。
偶尔几步之遥,也有小商小贩叫卖。
总之,环境、百姓的精气神,都要比沙海县,高出不少!
蔡婉仪和周玲,看着眼前一幕,都有一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
陆长青则因为前世在大城市当过牛马,见识尚可,没那么惊讶。
不过他也觉得,郡、县,不能比。
他们不知晓郡城格局。
但车夫明白。
故此,在庞大的郡城里走了许久之后,马车最后走进一个窄了许多,人迹罕至的小巷。
到了深处某一家,干净整洁的门前。
车夫下来,喊道。
“主家,地方到了!”
陆长青下马,看着比原本自己院子还要大许多的新家,深吸一口气,眼神凝练。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宁河镇的根骨机缘...
后续最为契合自己的功法,都在朝自己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