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无量劲》虽已小成,但论凝练程度,还差得远。”
“生灵感应能捕捉破绽,但若破不开对方防御,也是无用。”
“需尽快突破...至少要达到暗劲中期,才有与暗劲巅峰周旋的资本。”
他盘膝坐下,服下一颗疗伤丹药,调息片刻,待伤势稍稳,才走出试炼塔。
周玲见他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一惊:“你挑战暗劲巅峰了?”
“嗯。”陆长青苦笑,“一拳都接不住。”
“胡来。”周玲扶住他,“暗劲巅峰与后期差距极大,你怎能...”
“总要试试。”陆长青摇头,“不亲自感受,永远不知差距在哪。”
“先回去疗伤。”
...
回到院落,陆长青服下丹药,调息疗伤。
试炼塔一战,虽受创,但收获也不小。
对暗劲巅峰的劲力有了直观认知,对自身不足也更加清晰。
“劲力凝练、气血雄厚、对‘势’的初步感悟...这些,都是暗劲巅峰的特征。”
“我需在‘讲理’前,至少将《无量劲》推至大成,踏入暗劲中期。”
“另外,生灵感应的应用,还需开发。”
他静坐调息,同时脑海中不断推演。
傍晚时分,伤势已恢复七八。
院门被叩响。
是周胜。
他面色凝重,进屋后直接道:“长青,我刚得到消息,‘讲理’的地点定了,在城北‘校军场’,由郡守李文渊亲自主持,王家、赵家、以及‘铁剑门’门主做公证。”
“双方外援名单也已初步确定。”
“张家这边,除了你,还有两人。一个是‘青锋武馆’的少馆主陈风,暗劲中期;另一个是...张啸本人。”
陆长青眼神一凝:“张啸亲自下场?”
“是。”周胜点头,“张啸是张家嫡系,年龄未超二十五,完全符合条件。他出战,恐怕是要一战定乾坤。”
“卫家那边呢?”
“卫九肯定出战,还有一个是黑山武馆的石烈。”周胜顿了顿,“第三个外援...暂时未知,但据说卫家请了一位神秘高手,实力不弱于石烈。”
陆长青沉吟:“三局两胜。张啸若出战,必胜一场。我与陈风,需再拿下一场。”
“陈风实力如何?”
“青锋剑法以快著称,陈风二十三岁,暗劲中期,在郡城年轻一辈中能排前二十。”周胜道,“但他去年曾败给石烈,若再对上,恐怕...”
“也就是说,关键在我这一场。”陆长青明了。
若他对上卫九,有六七成胜算;若对上石烈或那神秘高手,则胜负难料。
“另外...”周胜压低声音,“我收到风声,往生教最近在黑风涧、宁河镇一带活动频繁,似乎在布置什么大阵。赵家也有人暗中与无拘教接触...山雨欲来啊。”
陆长青点头:“多谢周兄告知。”
“你自己小心。”周胜拍了拍他肩膀,告辞离去。
送走周胜,陆长青回到房中,沉思良久。
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讲理”在即,宁河镇灵实将熟,往生教、无拘教暗中动作,各大家族各怀鬼胎...
而他,身处漩涡中心。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
“看来,得用那个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
丹药表面有三道云纹,散发着一股炽热磅礴的气息。
上品丹药——“赤阳锻骨丹”。
此丹是春试头名奖励之一,药力霸道,专用于淬炼骨骼、夯实根基,寻常暗劲武者服用,需配合多种辅药,徐徐炼化,否则易伤经脉。
陆长青原本打算等到《无量劲》大成后再服用,以求最大效果。
但现在,时间不等人。
“以我如今气血强度,加上生灵感应对自身的精准把控,或可一试。”
他不再犹豫,仰头将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灼热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陆长青只觉仿佛置身熔炉,筋骨皮膜都在被烈火炙烤、锤炼。
他咬牙忍住,全力运转《无量劲》,引导药力,同时以生灵感应监控体内每一处变化,及时疏导过强的冲击。
汗水如浆,瞬间湿透衣衫。
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丝丝暗红杂质。
淬骨洗髓!
过程痛苦而缓慢。
但陆长青心神如铁,硬生生扛住。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窗外夜色深沉,月过中天。
忽然,陆长青体内传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响,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
周身气息轰然暴涨!
《无量劲》的运转速度、劲力凝练程度,瞬间提升近五成!
丹田中,气流更加浑厚,隐隐有液化趋势。
暗劲中期,成!
陆长青睁开眼,眸中精光如电,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更加坚韧的骨骼。
“赤阳锻骨丹,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药力尚未完全炼化,但突破瓶颈已足够。
此刻的他,单论劲力雄浑,已不逊于寻常暗劲后期。
再加上诸多手段,对上石烈,也有一战之力。
“还不够。”
陆长青没有停下,继续运转功法,巩固境界,同时炼化残余药力。
他要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以应对三日后的“讲理”,以及更关键的宁河镇之行。
窗外,夜色渐退,东方泛起晨曦。
新的一天,也是“讲理”前最后一日。
晨光彻底驱散夜色时,陆长青缓缓收功。
体内赤阳锻骨丹的药力已炼化八成,残余两成沉淀在筋骨深处,需日后慢慢吸收。
境界彻底稳固在暗劲中期,《无量劲》的运转圆融顺畅,劲力凝练如汞,奔流间隐隐有潮汐之声。
生灵感应范围稳固在三十丈,且对生命气息强弱的判断更加精准。
他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青灰色武堂弟子服,将必要物品——丹药、暗器、那本《百脉辨穴》册子,一一收好。
最后,他拿起那柄赵亚男锻造的长剑,手指轻抚剑身。
剑名“青雨”,是周玲起的,取细雨剑法之意。
剑身如一泓秋水,隐有云纹,寒气内敛。
“今日,便用你一试锋芒。”
陆长青低语,将剑佩在腰间。
推开房门,周玲已在院中等候。
她今日也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英气逼人。
“如何?”她问。
“暗劲中期,已稳固。”陆长青道,“对上石烈,当有六成胜算。”
周玲点头,没有多言,只是道:“周胜师兄已在校军场等候,我们先过去。”
两人离开院落,朝武堂外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武堂弟子,皆投来复杂目光。
有好奇,有审视,有敬畏,亦有隐晦的敌意。
陆长青面色平静,目不斜视。
生灵感应自然铺开,三十丈内所有人的气息强弱、情绪波动,皆映照于心。
“左侧廊柱后两人,气息阴冷,带土腥味...是往生教的眼线。”
“右前方树下那人,气血旺盛,隐含锋锐,应是赵家旁系子弟。”
“后方远处阁楼上,有一道气息晦涩深沉,至少暗劲巅峰...是武堂某位教习在观望。”
陆长青心中了然。
今日“讲理”,牵动多方神经,不知多少眼睛在暗中盯着。
走出武堂,街道上人流如织。
但越往城北校军场方向,气氛越显肃杀。
沿途可见身着卫家、张家服饰的武者往来巡弋,眼神警惕。
城北校军场,本是郡城守军操演之地,占地广阔,地面以青石铺就,坚固异常。
此时,校军场四周已搭起简易看台,正北方一座高台上,摆放着数张座椅,那是郡守与公证人的位置。
下方,左右两侧各划出一片区域,分别代表卫、张两家及各自外援。
陆长青与周玲抵达时,校军场内已聚集了数百人。
除卫、张两家核心成员外,还有各大家族派来观礼的代表,以及一些江湖上有名望的独行武者。
气氛凝重,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看,陆长青来了!”
“他就是那个潜龙榜第三百一十一?看着好年轻...”
“听说他答应了张啸,代表张家出战,啧,胆子不小,就不怕卫家事后报复?”
“潜龙榜天才,自有傲气。不过今日对手可不简单,卫九、石烈,哪个不是狠角色?”
议论声中,陆长青与周玲走到张家区域。
张啸已在那里,依旧一身洗白武堂服,抱臂而立,闭目养神。
他身后站着一名约莫二十三四岁的青年,面容清俊,背着一柄长剑,气息锋锐,正是青锋武馆少馆主陈风。
见陆长青到来,张啸睁开眼,微微颔首。
陈风则打量了陆长青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抱拳道:“陆兄,久仰。”
“陈兄。”陆长青还礼。
“陆兄气息沉凝,看来近日又有精进。”陈风语气客气,但带着几分审视,“稍后武证,还望相互照应。”
“自然。”
正说着,对面卫家区域一阵骚动。
一群人簇拥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威严的老者走入。
老者身穿锦袍,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正是卫家老祖,卫雄。
他身后,跟着卫铮、卫九,以及一名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四五岁,身穿黑色劲装,双臂粗壮,手掌宽大,骨节突出,站在那儿便如一座铁塔,气息厚重而暴烈。
石烈。
黑山武馆少主,暗劲巅峰,擅长大开碑手,曾一拳轰碎千斤巨石。
石烈身旁,还站着一名身材瘦高、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穿着灰色长袍,眼神游移,气息诡异,似有若无。
“那人就是卫家请的第三个外援?”周玲低声道。
陆长青以生灵感应探去,却觉那灰袍男子气息飘忽,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中,难以捉摸。
“此人...修炼了隐匿气息的法门。”张啸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淡淡道,“观其气血流转,应是暗劲后期,但功法诡异,需小心。”
陆长青点头。
此时,高台上一阵脚步声响。
郡守李文渊在数名属官簇拥下登台,身后跟着王临渊、赵永昌,以及一名背负铁剑、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铁剑门门主,铁无情。
三人分左右落座,李文渊居中。
“时辰已到。”
李文渊声音不高,但以内劲送出,清晰传遍全场。
“卫、张两家,因卫十之死、张狂遇袭等事,各执一词,矛盾难解。今日依例‘讲理’,本官亲自主持,王家家主、赵家家主、铁剑门门主为公证。”
“讲理分‘文证’与‘武证’。文证,双方陈述事由、出示证据;武证,双方各派三人切磋,三局两胜。”
“现在,开始文证。”
李文渊话音落下,卫家老祖卫雄率先起身。
他目光如刀,直射张家区域:“张松年,你张家子弟张狂,素来嚣张跋扈,与我卫家子弟卫十早有嫌隙。卫十遇害当日,曾有人见张狂在附近出没。此后不久,张狂遇袭,轻伤,此事分明是你张家自导自演,欲盖弥彰!”
张家家主张松年面色阴沉,起身反驳:“荒谬!张狂虽与卫十有过摩擦,但皆是小辈口角,何至于杀人?卫十遇害,分明是有人嫁祸我张家,挑拨离间!”
“至于张狂遇袭,凶手所用短刀普通,刀法杂乱,显系故意掩饰。若真是我张家报复,岂会如此粗糙?”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证人、证物逐一呈上,但皆无法完全证实对方有罪。
文证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最终陷入僵局。
李文渊与三位公证人低声商议片刻,开口道:“文证难分是非。依例,进入武证。”
“双方各派三人出战,三局两胜。出战者年龄不得超过二十五,生死自负,但不可故意虐杀。”
“现在,请双方提交出战名单。”
张家这边,名单早已定下:张啸、陈风、陆长青。
卫家那边:卫九、石烈、以及那灰袍男子,名号为“阴先生”。
名单公布,台下又是一阵议论。
“张啸亲自下场!他可是半只脚踏入化劲的存在,卫家这边谁能挡?”
“石烈或许能与之一战,但胜算不大。关键在另外两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