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绕不开...那就杀出去。”
他缓缓站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三枚赤红丹药。
“赤阳丹。”陆长青将其中两枚递给周玲和张隐,“服下,可暂时激发气血,提升三成战力。但药效过后,会虚弱三日。”
“你这是...”周玲脸色一变。
“我服三枚。”陆长青仰头将三枚丹药尽数吞下,“你们各服一枚,待会儿跟紧我,不要恋战,以突围为主。”
“三枚?!”张隐惊呼,“赤阳丹药性霸道,服一枚已是极限,三枚...会经脉尽毁的!”
“无妨。”陆长青面色平静,“我有碧髓青灵实打下的根基,又有枯木禅固守心神,撑得住。”
话音未落,丹药已化开。
一股灼热洪流自腹中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陆长青闷哼一声,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赤红,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密布。
但与此同时,他身上萎靡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暗劲中期...暗劲后期...暗劲巅峰!
短短三息,他的气势竟冲破瓶颈,达到了暗劲巅峰层次!
虽然虚浮不稳,但那磅礴的气血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走!”
陆长青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周玲与张隐不敢迟疑,服下丹药,紧随其后。
...
官道旁,密林中。
三十余名黑衣影卫潜伏在各处,如同暗夜中的毒蛇,静静等待猎物上门。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瘦削、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身穿玄色劲装,腰间佩一柄细长软剑。
赵家影卫统领,赵影。
他身旁,站着一名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神浑浊,手中握着一根乌木杖,杖头雕刻着狰狞鬼面。
“他们来了。”黑袍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
赵影眼神一凝:“几人?”
“三人。”老者闭目感应,“但其中一人气息...很怪。忽强忽弱,像是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药。”
“垂死挣扎罢了。”赵影冷笑,“家主有令,陆长青必须死,铁盒必须夺回。至于那两人...死活不论。”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林中影卫同时握紧兵刃。
...
“轰——!”
陆长青率先冲出山林,踏上官道。
几乎同时,两侧林中,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
刀光剑影,瞬间封死了所有去路!
六名暗劲初期影卫冲在最前,刀法狠辣,配合默契,六柄长刀组成一道刀网,当头罩下!
陆长青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荒象之意,全力爆发!
“吼——!!”
拳风如怒象踏地,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
“铛铛铛——!!”
六柄长刀同时崩碎!
六名影卫闷哼倒飞,口中鲜血狂喷!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但更多影卫已扑至!
陆长青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双拳连环轰出!
每一拳,都有一名影卫毙命!
赤阳丹激发下的暗劲巅峰实力,加上荒象图腾的霸道意境,让他在人群中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但赵影和黑袍老者,始终未动。
他们在等。
等药效过去。
等陆长青力竭。
...
“嗤!”
周玲一剑刺穿一名影卫咽喉,身形一晃,避开侧面劈来的刀锋。
细雨剑法展开,剑光绵密如雨,护住周身三尺。
张隐则如鬼魅般游走,短刀专攻下三路,刀刀见血。
两人虽只服了一枚赤阳丹,但实力也提升不少,在影卫围攻中勉强支撑。
但影卫数量太多,且悍不畏死,两人渐渐落入下风。
陆长青见状,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踏地,身形冲天而起,避开数道袭来的暗器,凌空一拳轰向赵影!
“擒贼先擒王!”
赵影冷笑,软剑出鞘!
剑光如毒蛇吐信,诡谲刁钻,直刺陆长青咽喉!
同时,黑袍老者乌木杖一顿,地面裂开,数道黑气如触手般缠向陆长青双脚!
陆长青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扭,避过剑锋,右脚重重踏在一道黑气上!
“砰!”
黑气炸散!
他借力再进,一拳轰向黑袍老者!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乌木杖横扫,杖风呼啸,竟带起鬼哭之声!
拳杖相交!
“轰——!!”
气劲炸裂,烟尘四起!
陆长青倒飞出去,落地连退三步,嘴角溢血。
黑袍老者也踉跄后退,乌木杖上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好小子...”老者眼中凶光闪烁,“难怪能杀血莲...可惜,今日还是要死!”
他乌木杖再顿,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阴风骤起!
四周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血腥味。
地面裂开更多缝隙,无数惨白骨手破土而出,抓向陆长青!
“鬼道术法!”陆长青眼神一凝。
这黑袍老者,竟是鬼修!
他不敢怠慢,枯木禅全力运转,固守心神,同时荒象之意凝聚,一拳轰向地面!
“轰——!”
地面炸开,骨手尽碎!
但更多骨手涌出,无穷无尽。
赵影也趁机出手,软剑如毒蛇,从刁钻角度刺来。
陆长青腹背受敌!
他咬牙,将赤阳丹的药力催至极限!
周身赤红如血,气息再度暴涨!
“吼——!!!”
双拳齐出!
一拳轰向赵影,一拳轰向黑袍老者!
拳风如怒涛,撕裂空气!
赵影脸色大变,软剑回防,却只听“铛”的一声,剑身崩断,拳风余势不减,轰在他胸口!
“噗!”
赵影喷血倒飞,胸口塌陷,眼见不活了。
黑袍老者也闷哼一声,乌木杖炸裂,整个人如破布袋般摔出,气息萎靡。
但陆长青也到了极限。
三枚赤阳丹的药力开始反噬,经脉如被烈火灼烧,剧痛钻心。
更可怕的是,神魂之伤在强行催动下,再度恶化。
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长青!”周玲杀退敌人,冲到他身边。
张隐也浑身浴血,勉力支撑。
剩余的影卫见统领毙命,老者重伤,攻势一缓。
但并未退去。
他们在等,等陆长青倒下。
陆长青咬牙,强行站直。
不能倒。
倒了,就完了。
他看向黑袍老者,声音嘶哑:“赵家...竟与鬼修勾结...就不怕天下人唾弃?”
老者挣扎起身,狞笑:“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你死了...谁知道?”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骨符,狠狠捏碎!
“以我精血...唤鬼将临!”
“噗!”
老者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骨符碎片。
霎时间,阴风怒号,鬼哭震天!
骨符碎片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黑雾中,一道高达三丈、身披残破铠甲、手持巨斧的鬼将虚影,缓缓凝聚!
鬼将眼中燃烧着幽绿鬼火,气息阴森恐怖,竟达到了半步化劲层次!
“杀...杀了他们...”老者耗尽精血,瘫软在地,气息奄奄。
鬼将虚影仰天无声咆哮,巨斧扬起,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劈向陆长青!
这一斧,避无可避!
陆长青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不!
他咬牙,准备燃烧最后的气血,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
“咻——!”
一道金色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射入鬼将眉心!
箭矢炸开,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如烈阳普照!
鬼将虚影发出凄厉惨叫,在黑雾中剧烈挣扎,形体迅速淡化。
“佛门法箭?!”黑袍老者惊骇抬头。
官道尽头,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者,是一袭青衫、面容清俊的年轻僧人,手持金色长弓,周身佛光隐现。
他身后,是十余名身穿武堂服饰的武者,为首之人,竟是陈风。
“陆兄!撑住!”陈风高呼。
青衫僧人再度拉弓,三支金色箭矢同时射出,分别钉在鬼将虚影的眉心、咽喉、心脏三处。
鬼将虚影轰然炸散,化作黑烟消散。
黑袍老者见状,眼中闪过怨毒,却不敢停留,化作一道黑烟遁走。
剩余影卫也四散逃窜。
...
“陆兄!”
陈风跃下马,冲到陆长青身边,见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不由大惊:“你怎么样?”
陆长青强撑着摇头:“还...死不了...”
他看向那青衫僧人:“这位是...”
“小僧慧明,西域小雷音寺弟子。”青衫僧人合十行礼,“奉师命前来南疆,调查慧苦师叔坐化之事。途中偶遇陈施主,得知陆施主有难,特来相助。”
慧苦的师侄?
陆长青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那枚碧髓青灵实玉盒,递给他:“这是...慧苦大师所赠...物归原主...”
慧明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合十道:“多谢陆施主。师叔遗愿,小僧定当完成。”
他取出一枚金色丹药,递给陆长青:“此乃‘小还丹’,可疗伤续命。陆施主伤势极重,需尽快调养。”
陆长青接过服下,一股温润药力化开,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赤阳丹的反噬被暂时压下,神魂之伤也得到缓解。
“陈兄,你们怎会在此?”周玲扶住陆长青,问道。
陈风脸色凝重:“是张啸师兄派我们来的。他收到苏婉儿传信,得知赵家派死士拦截,便让我带一队精锐前来接应。路上遇到慧明大师,便一同赶来。”
他顿了顿,又道:“郡城...出事了。”
陆长青心中一沉:“何事?”
“赵家反咬一口。”陈风咬牙,“赵永昌在郡守府前当众喊冤,说你是邪教奸细,故意陷害赵家。还拿出所谓的‘证据’,说你与往生教勾结,宁河镇之乱是你一手策划。”
“荒谬!”周玲怒道。
“更麻烦的是...”陈风声音更低,“郡守府中,有人信了。”
陆长青沉默。
果然,赵家不会坐以待毙。
颠倒黑白,反咬一口,这本就是赵永昌的拿手好戏。
“张啸师兄呢?”他问。
“张师兄被郡守召回,软禁在武堂。”陈风道,“郡守下令,在事情查清之前,缉邪司暂由赵家代管。石烈也被黑山武馆召回,不得外出。”
好手段。
一举剪除了陆长青的所有助力。
“还有...”陈风犹豫了一下,“宁河镇那边,往生教特使再现,据说在布置更大的邪阵。郡守已调派郡兵前往镇压,但...效果不佳。”
内忧外患。
陆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先回郡城。”他沉声道,“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
“可是你的伤...”周玲担忧道。
“无妨。”陆长青看向慧明,“还要劳烦大师,随我们走一趟。”
慧明合十:“小僧愿往。”
...
三日后。
流云郡城,郡守府。
公堂之上,气氛凝重。
郡守李文渊端坐主位,面色阴沉。
左侧,是王临渊、赵永昌、铁无情三位公证人。
右侧,张松年、卫雄等各家家主列席。
堂下,陆长青、周玲、张隐三人站着。
陆长青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稳了许多。小还丹不愧是佛门宝药,三日调养,已让他恢复了五成战力。
“陆长青。”李文渊开口,声音威严,“赵家主指控你与邪教勾结,陷害赵家,你可有话说?”
陆长青抱拳:“回郡守,此乃诬陷。”
“诬陷?”赵永昌冷笑起身,指着陆长青,“那你解释解释,为何你从南疆带回的证据,恰好能证明我赵家与邪教勾结?又为何五毒教会与你交易,将所谓证据交给你?”
他转向李文渊:“郡守大人,此子分明是与五毒教串通,伪造证据,欲置我赵家于死地!”
“证据在此。”陆长青取出铁盒,呈上,“此乃五毒教与赵家往来的信函、账册,皆盖有赵家印信与五毒教印记。真假,一验便知。”
一名属官上前接过铁盒,呈给李文渊。
李文渊仔细翻阅,脸色越来越沉。
赵永昌却丝毫不慌,反而笑道:“郡守大人,印信可以伪造,笔迹可以模仿。若有人存心陷害,做出这些假证,并非难事。”
“那这个呢?”陆长青又取出那枚铁牌,“赵家南疆矿脉勘探队,甲字三号。这总做不得假吧?”
赵永昌瞥了一眼,淡淡道:“这确实是我赵家之物。但数月前,这支勘探队在南疆遇难,所有信物皆失踪。如今出现在你手中...陆长青,你作何解释?”
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