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眼神转冷:“赵家主的意思是,我杀了赵家勘探队,夺了信物?”
“未必是你亲自动手。”赵永昌意味深长,“或许...是五毒教动的手,你再从他们手中得来。毕竟,你与五毒教关系匪浅,不是么?”
“证据呢?”周玲忍不住开口,“你说长青与五毒教勾结,可有证据?”
赵永昌笑了,拍了拍手。
堂外,两名赵家护卫押着一人进来。
那人衣衫褴褛,遍体鳞伤,赫然是——蝎无心!
“此人,五毒教少主蝎无心。”赵永昌指着蝎无心,“他可作证,陆长青与五毒教早有勾结。”
蝎无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看都不敢看陆长青,只是颤声道:“是...是陆长青...他威胁我爹,逼我们交出假证据...还说事成之后,分我们赵家一半产业...”
满堂哗然。
陆长青看着蝎无心,忽然笑了。
“赵家主好手段。”他缓缓道,“连五毒教少主都能买通。”
“买通?”赵永昌摇头,“陆长青,你休要颠倒黑白。蝎少主是良心发现,不忍见你陷害忠良,这才站出来指证。”
他转向李文渊:“郡守大人,人证物证俱在,陆长青勾结邪教、陷害赵家之事,已昭然若揭!请郡守严惩,以正法纪!”
李文渊沉默。
堂上众人神色各异。
王临渊皱眉沉思,铁无情面无表情,张松年欲言又止,卫雄则冷眼旁观。
“陆长青。”李文渊终于开口,“你还有何话说?”
陆长青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若不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恐怕难以翻盘。
他看向慧明。
慧明会意,上前一步,合十行礼:“小僧慧明,西域小雷音寺弟子,可为此事作证。”
“小雷音寺?”李文渊眼神一凝,“大师请讲。”
慧明取出一枚玉简,呈上:“此乃小僧师尊,小雷音寺首座慧觉大师的亲笔信。信中提及,陆施主在南疆遭遇五毒教与往生教联手截杀,拼死夺回证据。小僧途中偶遇,亲眼所见,陆施主身受重伤,险死还生。”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这位蝎施主所言...小僧在南疆时,曾听闻五毒教少主骄纵跋扈,睚眦必报。他被陆施主所擒,怀恨在心,受人指使诬陷,也在情理之中。”
“你...你胡说!”蝎无心急道。
慧明看向他,目光清澈:“蝎施主,你可敢对佛祖起誓,所言句句属实?”
蝎无心脸色一白,不敢接话。
佛门誓言,对修行鬼道、邪术之人有特殊约束。他若敢起誓,必遭反噬。
堂上众人见状,心中已有判断。
赵永昌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就算如此,也只能证明陆长青与五毒教有仇,不能证明我赵家清白。”
“赵家主想要证明?”陆长青忽然开口。
他走到蝎无心面前,蹲下身,目光如刀:“蝎少主,我只问你一句:你爹蝎万毒,与赵家交易时,可曾留下...备份?”
蝎无心浑身一颤。
“你...你说什么...”
“交易记录,信函副本,账册抄件。”陆长青一字一句,“以你爹的老谋深算,与赵家这等势力交易,岂会不留后手?”
蝎无心脸色惨白如纸。
赵永昌眼神骤冷。
“蝎少主,想清楚再回答。”陆长青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是继续帮赵家撒谎,然后被灭口...还是说出真相,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蝎无心浑身发抖,看向赵永昌,又看向陆长青,眼中满是恐惧。
“我...我...”
“说。”陆长青声音转冷。
“在...在我爹的密室...”蝎无心崩溃了,“石佛底座下...有暗格...里面藏着所有交易的备份...还有...还有赵家主亲笔信...”
满堂死寂。
赵永昌脸色铁青,眼中杀机爆射。
李文渊猛地拍案:“赵永昌!你还有何话说?!”
赵永昌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笑声阴冷,带着一股疯狂。
“既然事已至此...”他缓缓起身,“那就不必再装了。”
话音未落,他袖中滑出一枚血色玉符,狠狠捏碎!
“嘭!”
血光炸开,笼罩整个公堂!
“小心!”铁无情厉喝,一掌拍出,掌风如雷,轰向血光。
但血光迅速扩散,化作一道血色屏障,将公堂内外隔绝。
屏障外,郡守府护卫想要冲入,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
“赵永昌!你想造反?!”李文渊怒喝。
“造反?”赵永昌大笑,“李某,这流云郡,早该换主人了!”
他身后,赵家护卫同时暴起,扑向堂上众人!
更可怕的是,公堂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浓郁的黑气涌出,化作数名黑袍身影。
往生教的人!
他们竟早已潜伏在此!
“杀!”赵永昌厉喝,“一个不留!”
大战,爆发!
铁无情率先出手,铁剑出鞘,剑光如龙,直取赵永昌!
王临渊也拍案而起,双掌翻飞,迎向一名黑袍长老。
张松年、卫雄等人也各施手段,与赵家护卫、往生教徒战作一团。
堂上一片混乱。
陆长青护住周玲与张隐,且战且退。
他伤势未愈,实力只剩五成,面对两名暗劲中期影卫的围攻,渐感吃力。
“去拿证据!”他对周玲低喝,“石佛底座...暗格!”
周玲咬牙,转身冲向堂外。
但一名黑袍教徒拦住了去路。
“滚开!”周玲剑光如雨,全力出手。
陆长青这边,形势愈发危急。
两名影卫刀法狠辣,配合默契,将他逼至角落。
他咬牙,准备再度催动荒象之意。
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
慧明的声音响起。
青衫僧人身形飘然而至,双掌合十,周身佛光大盛。
“金刚伏魔!”
一掌拍出,佛光如潮,将两名影卫震飞。
“陆施主,此地交给小僧。”慧明挡在陆长青身前,“你去助周姑娘。”
陆长青点头,身形一晃,掠向周玲方向。
...
半刻钟后。
郡守府内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赵家护卫死伤大半,往生教徒也被斩杀数人。
但赵永昌和三名黑袍长老,却已退至公堂门口。
“李某,今日算你运气好。”赵永昌嘴角溢血,眼神怨毒,“但你们赢不了。圣教大计,即将完成。届时,整个流云郡...都将化作鬼域!”
他掏出一枚黑色符箓,捏碎。
黑烟炸开,笼罩四人。
烟雾散去,四人已消失不见。
逃了。
李文渊脸色铁青,看着满目疮痍的公堂,以及遍地尸体,一拳砸在案上。
“传令!全城通缉赵永昌!赵家所有人,全部收押!”
“是!”
...
一个时辰后。
郡守府书房。
李文渊、铁无情、王临渊、陆长青等人齐聚。
周玲已从五毒教密室取回备份证据,铁证如山。
“赵家...好一个赵家!”李文渊看着手中信函,手都在发抖,“与往生教勾结,贩卖人口,炼制血丹,培育魔种...简直丧尽天良!”
他看向陆长青,神色复杂:“陆长青,此番...多亏你了。”
“分内之事。”陆长青抱拳。
“你的伤势...”李文渊关切道。
“无碍。”陆长青摇头,“郡守大人,当务之急是宁河镇。往生教特使再现,必有更大图谋。”
李文渊点头:“本官已调集郡兵三千,由王将军率领,前往宁河镇镇压。另外,武堂也会派出精锐协助。”
他顿了顿,看向陆长青:“你伤势未愈,本不该让你再涉险。但...张啸被软禁前曾言,宁河镇之事,非你不可解。”
陆长青沉默片刻,道:“卑职愿往。”
“好。”李文渊取出一枚令牌,“此乃郡守令,可调动宁河镇周边所有官军。另外,本官会下令,恢复你缉邪使之职,张啸也会官复原职。”
“谢郡守。”
...
离开郡守府,已是傍晚。
陆长青回到武堂,张啸已在院中等候。
他依旧一身洗白武堂服,但神色间多了几分疲惫。
“张师兄。”陆长青抱拳。
张啸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小子,总能搞出大动静。”
陆长青也笑了:“张师兄不也是?被软禁三日,还能传递消息,让陈风来接应。”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宁河镇...”张啸收敛笑容,“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怎么说?”
“往生教特使,在宁河镇废墟上,建了一座祭坛。”张啸沉声道,“据探子回报,祭坛以九十九根人骨为基,中央供奉着一颗黑色心脏,日夜跳动,吸纳方圆百里的阴魂怨气。”
“黑色心脏...”陆长青心中一动,“难道是...”
“蚀心魔种的核心。”张啸点头,“那魔种虽被你所杀,但核心未毁,被往生教回收。如今,他们要以万魂血祭,唤醒核心中的魔种残灵,再造魔胎。”
“再造魔胎...”陆长青倒吸一口凉气,“若让他们成功...”
“宁河镇将成鬼域,魔胎出世,至少是化劲实力,且可通过吞噬不断成长。”张啸语气凝重,“到那时,流云郡...危矣。”
陆长青沉默。
“郡守已调兵前往,但普通军队,对付不了邪术。”张啸看着他,“我们需要高手,潜入祭坛,摧毁核心。”
他顿了顿:“我、你、石烈、陈风,再加上慧明大师。五人联手,或有一线希望。”
“何时出发?”
“明日子时。”张啸道,“子时阴气最盛,祭坛力量最强,但也是核心最脆弱之时。我们要在子时正刻,一举摧毁。”
“好。”
...
夜深。
陆长青独坐房中,调息疗伤。
小还丹药力已完全吸收,伤势恢复了七成。
但神魂之伤,依旧隐隐作痛。
他取出苏婉儿所赠玉简,再次研读其中关于“蚀心魔种”的部分。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
玉简记载,蚀心魔种的核心“血精核”,虽被击碎会致魔种死亡,但若核心完整,且得到足够阴魂怨气滋养,便有可能重塑魔胎。
重塑后的魔胎,实力会更胜从前,且会继承前身的部分记忆与能力。
“也就是说...那黑色心脏若被唤醒,新的魔种将会记得我...”陆长青眼神转冷,“记得是我杀了它。”
这可不是好消息。
他继续往下看。
玉简末尾,记载了一种名为“净魂咒”的佛门法咒,专克阴魂怨气。若能以净魂咒净化血精核中的怨气,便可使其失去活性,无法重塑魔胎。
但净魂咒需以精纯佛力催动,且施咒者必须心无杂念,否则易遭反噬。
“佛力...”陆长青看向隔壁院落。
慧明大师,或许可以。
他收起玉简,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宁河镇的方向,夜空隐约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暗红。
山雨欲来。
明日一战,将决定流云郡的命运。
而他,已无退路。
必须赢。
夜色渐深,陆长青盘膝而坐,继续观想荒象图腾。
脑海中,那巍峨巨象的虚影越发清晰。
荒象仰天长啸,四足踏地,大地震颤。
一股股蛮荒厚重的意蕴,融入他的筋骨,融入他的气血。
丹田中,《无量劲》的气流已完全液化,如汞似浆,奔流不息。
暗劲后期,已成。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需要...化劲的力量。
“或许...”陆长青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荒象图腾的下一步,便是凝虚化实...”
若能凝聚出真正的荒象虚影,哪怕只是一瞬,也足以撼动化劲。
但如何凝聚?
他闭目,继续参悟。
...
同一片夜空下。
宁河镇废墟。
九十九根人骨祭坛高耸,中央供奉的黑色心脏缓缓跳动,每跳动一次,便有无形波纹扩散,吸纳着四周涌来的黑气。
祭坛下,数百名黑袍教徒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顶端,青铜面具特使负手而立,仰望夜空。
面具下,传出沙哑的低语:
“明日...子时...”
“魔胎将成...圣教...将君临天下...”
他身后,赵永昌躬身而立,眼中满是狂热。
“特使大人,郡城那边...”
“无妨。”特使摆手,“李文渊翻不起大浪。待魔胎出世,第一个便踏平郡守府。”
他顿了顿,又道:“陆长青...会来吗?”
“必来。”赵永昌咬牙,“此子屡次坏我大事,必会前来送死。”
“很好。”特使笑了,“本座...等他。”
夜风吹过,祭坛上的黑色心脏,跳动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