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竹，外门弟子。”少女低声道，“你是今天闯禁地的那个人吧？外面都在抓你。”
陆长青眼神转冷，剑已出鞘半寸。
小竹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别别！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陆长青不信。
“真的！”小竹急道，“我见过你要找的那个人。”
陆长青瞳孔一缩：“你见过婉仪？”
“蔡师姐，对吧？”小竹道，“半个月前，我在后山采药时见过她。她当时...好像受伤了，被两个人扶着往禁地方向去。”
“你看清了？”
“看清了。”小竹点头，“扶她的人，穿着执法堂的服饰。我当时觉得奇怪，就跟了一段，但不敢跟太近。后来...后来禁地就出事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蔡师姐...可能被关在禁地里。”
陆长青心中一沉。
禁地...
那地方连他都差点栽进去，婉仪若真被关在那里...
“你为什么帮我？”他盯着小竹。
小竹眼圈一红：“因为...蔡师姐帮过我。我刚入外门时，被人欺负，是蔡师姐替我出头。她是个好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她擦了擦眼睛：“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通往禁地外围。虽然进不去核心区，但能避开大部分守卫。你要去救她吗？”
陆长青沉默片刻，点头：“带路。”
“现在不行。”小竹摇头，“禁地刚出事，守卫增加了三倍。得等天亮换岗时，才有机会。”
她看了看陆长青的伤口：“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给你找点药。”
说罢，她匆匆离去。
陆长青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少女...可信吗？
或许是陷阱。
但他别无选择。
...
天微亮。
小竹带着草药和食物回来。
陆长青敷了药，伤势好了些。
“换岗时间快到了。”小竹道，“我们得抓紧。”
两人离开柴房，借着晨雾掩护，朝后山潜去。
小竹果然对地形极熟，带着陆长青穿行于各种偏僻小道，避开了所有明暗哨。
一炷香后，两人来到一处悬崖下。
崖壁上，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就是这里。”小竹拨开藤蔓，“这条密道是早年挖矿留下的，直通禁地外围一处废弃矿洞。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陆长青以生灵感应探查洞内，确认无危险，才点头：“进去吧。”
两人钻进洞口。
洞内狭窄阴暗，仅容一人弯腰前行。石壁湿滑，滴水声不绝于耳。
走了约莫半里，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通往废弃矿洞，右边...我也不知道。”小竹道，“上次我只走到这里。”
陆长青仔细感应。
左边岔路，有微弱的气流，应该是通的。
右边岔路，却隐隐传来...剑鸣声。
与昨晚禁地方向传来的剑鸣，如出一辙。
“走右边。”他做出决定。
“可是...”
“放心，跟紧我。”
两人转向右边岔路。
越往前走，剑鸣声越清晰。
空气中，那股凌厉的剑意也越发浓郁。
终于，前方出现光亮。
两人钻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高约十丈，方圆数十丈。溶洞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插着一柄通体漆黑、布满裂痕的古剑。
古剑周围，躺着七八具尸体。
看服饰，有剑宗弟子，也有黑袍人。
而石台旁，一个熟悉的身影，被铁链锁在石柱上。
正是蔡婉仪。
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气息微弱，身上有多处伤口，显然受过刑。
“婉仪！”陆长青心中一痛，就要冲过去。
“等等！”小竹拉住他，“你看那些尸体...”
陆长青定睛看去。
那些尸体的胸口，都有一个黑色莲花印记！
与慧觉大师描述的一模一样！
“黑莲组织...”他眼神骤冷。
就在这时——
“呵呵...终于来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溶洞深处传来。
紧接着，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者，是个身穿黑袍、面戴青铜面具的男子，气息深沉如渊，竟是化劲宗师！
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皆是暗劲巅峰修为，胸口同样有黑色莲花印记。
“陆长青...等你很久了。”面具男子声音沙哑，“自我介绍一下。黑莲教，左护法，鬼剑。”
黑莲教？
陆长青心中一凛。
往生教、黑莲教...难道是一伙的？
“你们把婉仪怎么了？”他握紧青雨剑。
“放心，她还没死。”鬼剑淡淡道，“毕竟，她是开启‘剑魔传承’的关键钥匙。在她完成使命前，我们会好好养着她。”
剑魔传承？
陆长青看向石台上那柄黑色古剑。
那剑...难道是剑魔之兵？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他沉声道。
“告诉你也无妨。”鬼剑似乎胜券在握，“千年前，剑魔独孤败天在此坐化，留下传承与佩剑‘魔陨’。但这传承，需要特殊体质才能开启。而你这位小师妹...正好是‘玄阴剑体’。”
他顿了顿：“我们暗中引导她拜入剑宗，本打算慢慢培养。谁知她天赋太高，引起了剑宗高层的注意。无奈，只能提前动手，将她掳来此地。只是没想到...她性子太烈，宁死不从。”
陆长青咬牙：“所以你们就对她用刑？”
“一点点小手段罢了。”鬼剑毫不在意，“不过现在，你来了...事情就好办了。”
他看向陆长青：“你身上，有蚀心魔种的气息。虽然魔种已死，但血精核碎片与你融合，让你拥有了‘吞噬’特性。若以你的血为引，或许...能强行开启传承。”
原来如此。
一切都是算计。
从婉仪拜入剑宗，到南疆之行，再到血精核碎片...
全在黑莲教的计划之中。
“你们就不怕剑宗发现？”陆长青冷冷道。
“剑宗？”鬼剑笑了，“剑绝那老家伙，此刻正被我们教主牵制在宗门大殿。至于其他人...你以为，剑宗内部，就没有我们的人吗？”
他抬手，指向那几具剑宗弟子尸体：“这些，是发现了秘密的。还有一些...正穿着剑宗服饰，在外头巡逻呢。”
好深的布局。
陆长青心沉到谷底。
前有黑莲教三位高手，后有剑宗追兵。
绝境。
但他不能退。
婉仪还在他们手上。
“小竹，你退后。”他低声道。
小竹咬牙，却没有退：“我帮你。”
“不必。”陆长青踏前一步，青雨剑横于胸前，“鬼剑...想要我的血，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鬼剑眼神一冷：“不自量力。”
他身后两名暗劲巅峰同时出手！
一人持刀，刀光如血，斩向陆长青头颅！
一人持鞭，长鞭如蛇，卷向陆长青双腿！
陆长青眼神一凝，青雨剑出鞘！
剑光如水，化作一片剑幕，将刀光鞭影尽数挡下。
但两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更麻烦的是，鬼剑虽未出手，但那道宗师气机始终锁定着他，让他不敢全力应对。
“铛铛铛——！”
刀剑交击，火星四溅。
陆长青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染红衣袍。
但他咬牙硬撑，剑法愈发凌厉。
《细雨剑法》与《青锋剑法》的融合，在他手中渐渐成形。
剑光时而绵密如雨，时而迅疾如电，竟在两人围攻中渐渐稳住阵脚。
“咦？”鬼剑轻咦一声，“剑法不错。可惜...修为太差。”
他缓缓抬手，准备亲自出手。
就在此时——
“嗡！！”
石台上，那柄黑色古剑忽然剧烈震颤！
剑鸣声如龙吟，震得整个溶洞簌簌落石！
锁在石柱上的蔡婉仪，猛地睁开眼！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暗红色光芒。
“婉仪！”陆长青惊呼。
蔡婉仪却仿佛没听到，只是盯着那柄古剑，口中喃喃：
“魔...陨...”
“醒来...”
“轰——！！”
古剑炸开无数裂痕，暗红色光芒冲天而起！
一道高达十丈的魔影，从剑中缓缓浮现！
那是个身穿黑色战甲、长发披散的男子虚影，面容模糊，但一双眼睛却猩红如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威。
剑魔，独孤败天！
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那威压...已超越化劲，隐隐触摸到了宗师之上！
“千年了...”魔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金石摩擦，“终于...等到合格的载体...”
他的目光，落在蔡婉仪身上。
“玄阴剑体...不错。”
又看向陆长青。
“吞噬特性...更好。”
最后，看向鬼剑三人。
“黑莲教的小虫子...也敢觊觎本座传承？”
鬼剑脸色大变：“魔尊息怒！我等只是...”
“死。”
魔影抬手，轻轻一指。
一道漆黑剑气破空而出！
快！
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鬼剑三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剑气洞穿眉心！
三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一指，灭杀三名高手，其中还有一位宗师！
陆长青心中骇然。
这剑魔残魂...到底有多强？
魔影收回手，看向陆长青与蔡婉仪。
“你们两个...很不错。”
“本座的传承，可以给你们。”
“但...只能给一个。”
他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你们...谁要？”
溶洞内，死寂。
剑魔残魂猩红的眼眸在陆长青与蔡婉仪之间来回扫视，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视猎物般的玩味。
“本座的传承，乃独孤九剑之极致——‘陨天式’。”魔影缓缓开口，声音在溶洞中回荡，“习之，可斩宗师，可破虚空，可窥剑道至高。”
“但，传承需载体。玄阴剑体，可承剑意；吞噬之躯，可纳剑魂。二者皆可，然...只能择一。”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残酷的戏谑：
“选吧。是你死，她活，得传承。还是她死，你活，得传承？”
陆长青握紧青雨剑，指节发白。
他不怀疑剑魔的话。那缕残魂散发出的威压，远超化劲，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传说中的“大宗师”之境。这等存在，要杀他们，易如反掌。
但他绝不能让婉仪死。
“我选。”陆长青踏前一步，挡在蔡婉仪身前，“她活，我死。”
“长青...不...”蔡婉仪挣扎着想要站起，但铁链束缚，加上伤势过重，只能无力地摇头。
陆长青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剑魔：“但我要你立下心魔大誓，传承给她后，保她安全离开此地，且不得以任何方式控制或伤害她。”
“哦？”剑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魔大誓...你这小辈，倒是谨慎。”
心魔大誓，乃武者以自身武道根基为代价立下的誓言，一旦违背，心魔反噬，修为尽毁，甚至可能魂飞魄散。这是武道界最重的誓约。
“可以。”剑魔点头，“但本座也要加一条：她得传承后，需为本座办一件事。”
“何事？”
“杀一个人。”剑魔眼中猩红光芒骤盛，“黑莲教主，独孤夜。”
黑莲教主...姓独孤？
陆长青心中一动：“他与你是...”
“本座的...不肖子孙。”剑魔声音中带着浓烈恨意，“千年前，本座坐化前，将‘魔陨剑’与传承留于剑冢，嘱托独孤一脉世代守护，以待有缘人。谁知，百年后，独孤夜那孽障竟勾结外敌，欲夺传承，更将本座残魂封印于此，以怨气滋养，企图炼化为己用。”
他看向地上鬼剑三人的尸体：“黑莲教，便是那孽障所创。这千年，他们不断寻找合适载体，想要强行开启传承，掌控本座之力。可惜...玄阴剑体罕见，吞噬之躯更是难寻。”
原来如此。
一切串联起来了。
婉仪的玄阴剑体被黑莲教发现，引导她拜入剑宗，然后掳来此地，试图开启传承。而自己因为融合血精核碎片，拥有吞噬特性，也成了目标。
“独孤夜如今什么修为？”陆长青问。
“半步大宗师。”剑魔冷冷道，“且有黑莲教众万千，势力遍布九州。要杀他，难如登天。”
他看向陆长青：“所以，本座给你选择。若你愿以死换她得传承，她需立誓，百年内必杀独孤夜。若她做不到，或中途陨落...传承自会回归，另寻新主。”
苛刻的条件。
但陆长青没有犹豫。
“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