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营地戒备森严,李查德正凝神感知着森林深处的动静。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的地动山摇!
然后就没有然后。
震动持续片刻后戛然而止,仿佛某种庞然大物在远处宣泄力量后骤然沉寂。
李查德心念一动,腰间十四翼噬杀骑士虫的银翼虚影展开,身形腾空而起五十米,独自前往观察。
大约飞了五百米……他穿过层层夜雾,透过茂密的树冠丛向下俯瞰。
只见下方的森林中,一条巨型触手在凶猛地拍打地面!
触手每一次砸落都带起漫天泥土,拍断一棵棵树,狂暴的动作搅得林间一片狼藉。
然而,它始终停留在固定区域,并未向营地方向移动,就好像是在无能狂怒。
李查德瞳孔微缩,那条触手覆盖着红蓝黄紫四色花纹,基底是粉色的章鱼腕足。
这模样与之前在充满白色孢子的蘑菇森林中,见过的腕足极其相似!
原来那个所谓的森林之主就是这个家伙吗?
五阶究极体,超巨型虫兽?还不能移动……
他心中豁然明朗。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同一性:李查德很确定,它们不是同一条腕足。
毕竟歌薇曾确认过,这类腕足有固定的活动范围,而那处蘑菇森林距离此地至少也有50多公里……
那么现在看来,这些散布各处的腕足可能属于同一族群,甚至同一个体?
暂且不去细想这些章鱼触手是不是属于一个个体,单从外观判断,它们的能力应该都差不多。
既然能力相似,那么这一条章鱼触手就不可能攻击到自己的开拓者营地。
它显然受限于活动范围或某种规则。
李查德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红色蕈人言之凿凿的主上怒火,竟是这般无能狂怒?
难怪恶念感应虫茧传递的情绪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悬停空中,冷冷注视着那条徒劳拍打地面的触手,心中思量:
若这所谓的森林之主,不能自由移动的五阶虫兽仅有这般能耐,接下来的探索,倒不必太过畏缩了。
“既然如此……”
李查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这所谓的森林之主的怒火,不过是一头困兽的徒劳挣扎罢了。即便是五阶虫兽又如何?
银翼轻振,他如流星般划破夜幕,稳稳落回营地中央。
“三阶!集结!”
李查德的声音穿透夜色,清晰而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刷!刷!刷!
三阶牛马人迅速列队。
李查德一马当先,银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带领一百名三阶潜行至距离触手一百五十米处。
这个位置,既在安全范围,又足以看清目标的每一个细节。
触手仍在狂舞,带起呼呼风声,卷起漫天尘土与断枝。
李查德微微眯起眼睛。
“放!”一声令下简短有力。与此同时抬手又迅速放下!
示意所有人连续投掷……一个个驱虫炸药投掷而出。
嗖!嗖!嗖!嗖!
数百个黑点撕裂夜空,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精准无比地砸向那片被触手搅得天翻地覆的区域。
轰隆隆——!!!
顿时爆发出一片火焰升腾。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炸响,撕裂了森林死寂的帷幕!
浓郁的烟雾接连腾空,炽热的气浪席卷四周,照亮了那条在火光中疯狂扭曲的触手……
这显然不是蕈人雾气炸药。
而是正儿八经的烈性火药!
早在第一次见到那个三阶蘑菇盖时,李查德就想放火烧了北境的森林了。
只是碍于寻找精华虫液,与一些条条框框没有那么做罢了。
现在分布在蘑菇森林中的,精华虫液采集点都被虫兽糟蹋。
李查德采集了十处,也就收货了可怜的60瓶。
即便还有两处没有光顾,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两处采集点的精华虫液,加起来肯定也只有十几瓶。
十几亿迪奥币而已,不要就不要了。
回归现实,火势迅速蔓延。
懒得去管这些火焰,能不能对五阶虫兽的腕足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李查德带领着队伍返回营地,朝着更开阔的雪原前进。
【时之虫提醒你:你获得了森林的恶意……】
蛤?
李查德有点懵……
平日里不提醒就算了,浪费一次情报,就提醒我这种事情?
李查德没心思去深究时之虫这一次略显突兀的提醒。
摆在眼前的抉择迫在眉睫:是继续冒险深入探索,还是带着这微薄的收获趁早撤退?
此次壁外探索,队伍携带的补给虽称不上匮乏,可若在危机四伏的蕈人森林里长久耗下去,单靠猎捕虫兽来填补给养缺口,绝非长久之计。
毕竟,人类植入虫核之后食量会激增,要维持两千多人的消耗,本就是一副沉甸甸的担子。
此刻,蕈人森林深处早已没了半点火影。北境雪原森林的水汽黏稠得像化不开的雾,根本寻不到能让火焰持久燃烧的干柴,火势自然没能如预期般蔓延开来。
抛却杂念,李查德当机立断,指挥队伍转向更为开阔的雪原地带,朝着下一处精华虫液采集点进发。
……
然而,接连两天的探索,局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棘手。
这两日里,他们踏遍了二十处采集点,算上先前存下的六十瓶,总共也只攒下两百六十瓶精华虫液,收获堪称惨淡。
而这一路的阻碍远不止于此——他们还屡屡遭遇盘踞在采集点的三阶虫兽拦路,每一次采集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又是一个夜幕降临的时刻,队伍与一头红色的人马蕈人再度撞了个正着,冲突一触即发。
听着那红色蕈人意识溃散前,发出的与先前如出一辙的怨毒威胁,李查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便意味着,他们与那潜藏在森林深处的所谓森林之主,已是彻底撕破了脸,再无转圜余地。
既然对方已然摆明了敌意,还三番五次派人袭扰,那己方也不必再有任何顾忌。
李查德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具失去生机的躯壳上——厚重的甲壳泛着暗哑的光泽,正是那头刚刚被斩杀的红色人马蕈人。
对于这个曾偷袭营地、屡次带来致命威胁的家伙,他心中半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迂腐念头都没有。
壁外的世界,从没有什么道义可讲,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准则。
而如今,队伍的存粮已然见底,当务之急,唯有尽快折返暴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