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者向胜者道歉,并交出那兰斯洛特少年!如何?莱昂纳多,你莫非不敢接一个二阶的决斗挑战?”
卡珊伊莎此言,既是为眼下剑拔弩张的局面寻找一个相对可控的出口。
避免立刻爆发混战造成不可控后果,她虽不惧,但需顾及叶卡琳和在场其他人,也是用话挤住莱昂纳多。
若他拒绝,便是怯懦;若他接受,李查德那诡异的威压和叶卡琳的镇定,让她隐隐觉得未必会输。
莱昂纳多脸色变幻,卡珊伊莎的提议确实戳中了他矛盾的心理。
他既想立刻撕碎李查德雪耻,又对那威压心存忌惮。
一对一决斗?听起来是个既能挽回颜面,毕竟对方明面上只是二阶。又能合理教训对方的机会……就算万一有变,自己还有后手。
“……好!”莱昂纳多咬牙,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就依卡珊伊莎小姐所言!决斗!本少爷就亲自来教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阶,什么叫做规矩!”
他挥手示意寒霜骑士稍退,但并未令其完全散去,而是隐隐保持着包围态势。
自己则抽出腰间一柄镶嵌着冰蓝色魔晶的华丽刺剑,剑尖遥指李查德:“来啊!让我看看你这装腔作势的虫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决斗圈被清出。李查德面沉如水,缓缓走入圈中,甚至没有取出任何武器,只是赤手空拳,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莱昂纳多。
那平静的姿态,反而让莱昂纳多心头火起,更觉被轻视。
“开始!”一名担任临时裁判的贵族子弟声音发颤地喊道。
莱昂纳多低喝一声,冰蓝刺剑疾抖,数道凌厉寒冷的剑芒如毒蛇吐信,直刺李查德周身要害。
他虽骄纵,但能被选入教廷骑士学院,剑术根基确实不弱,此刻含怒出手,更是狠辣迅疾。
李查德身形微动,步伐看似简单,却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过剑芒。
他并未急于反击,而是在闪避中观察,眼神锐利如鹰。
几个回合下来,莱昂纳多攻势虽猛,却连李查德的衣角都未碰到,反而自己因为急躁,气息微微紊乱。
“你就只会躲吗?废物!”莱昂纳多恼羞成怒,剑势更急,冰寒斗气激荡,在地面留下道道白痕。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李查德似乎抓住莱昂纳多一个换气的微小破绽,身形骤然前突,速度快得带出残影,一拳直捣对方持剑手腕!
这一下若是击实,足以让莱昂纳多兵器脱手。
然而,就在李查德拳势将发未发、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微妙瞬间。
那十名本该观战的寒霜骑士中,位于李查德侧后方的两人,眼中蓝芒一闪,毫无征兆地同时抬手!
并非针对李查德本人,而是他身前的地面以及可能闪避的区域!
“嗤嗤嗤——!”
大片密集的、由精纯寒冰斗气凝聚而成的冰箭,并非直射,而是呈一个覆盖面极广的扇形,骤然爆发,劈头盖脸地笼罩向李查德!
每一根冰箭都晶莹剔透,边缘锋利,带着刺骨的寒意,显然蓄谋已久,时机歹毒至极!
这根本不是决斗中可能出现的“误伤”或“失手”,而是赤裸裸的、违背决斗规则的偷袭与围杀!
目的就是让李查德在应对莱昂纳多正面攻击时,完全无法躲避这来自侧后方的致命覆盖打击!
莱昂纳多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阴狠笑容。
他甚至故意微微后撤了小半步,既是避开冰箭的余波,也是为欣赏李查德即将被刺成筛子或冻成冰雕的惨状。
大厅中响起数道惊呼。
卡珊伊莎脸色剧变,怒喝:“卑鄙!”
叶卡琳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瞬间捏紧,自身的能量剧烈荡漾开来。
而那些冰箭的寒光。
已映亮了李查德沉静侧脸。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如今的李查德而言,早已构不成丝毫威胁。
背后一对银翼虚影骤然展开,起初单薄如披风般的翼翅,在瞬息之间膨胀生长,血肉充盈,根根翎羽破皮而出,竟与记忆中那鸟人的翅膀别无二致!
歌洛洛以三阶暴风魔虫为核心,将十四翼噬杀骑士虫中的七只银翼虫与之熔炼结合,赋予的正是这对更加强悍的肉翼。
双翼振动的刹那,李查德身形犹如鬼魅般消失于原地,速度暴涨之下,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利爪般的手掌已狠狠扣住莱昂纳多的脖颈,背后双翼猛振,搅动起狂暴气流,掀翻四周长桌上的珍馐美酒,带着手中之人冲天而起,直抵宴会厅十米高的穹顶之下。
既然对方率先撕破脸面,罔顾贵族礼仪与决斗道义,李查德自然再无留手的理由。
他五指一松,任由莱昂纳多自高处坠落。
那位东海公爵嫡长子还沉浸在脖颈被扼、呼吸窒断的恐慌之中,未及反应,便觉身躯陡然失重。
李查德在松手的瞬间,暗劲轻吐,为其落势更添一分狠厉。
让他以远超自由落体的速度狠狠砸向下方。
地面之上,十名寒霜骑士目睹此景,骇然色变。若让莱昂纳多在此重伤,他们回去必将被东海公爵枭首喂马。几人顾不得阵型,齐齐扑向预判的落点,争先恐后欲要接住自家少爷。
然而他们终究未能得逞。
就在莱昂纳多即将触及人堆的前一刹,李查德身影如电再现,单手一探,精准地攥住那头金发,竟将下坠之势硬生止住,再度将其提悬半空。
发根承受全身重量,剧痛让莱昂纳多面容扭曲如恶鬼。地面上仰首围观的贵族子弟们,皆清晰看见那张写满痛苦与惊惧的脸。
接着,诡异声响骤起。
啪嗒。
莱昂纳多的头皮竟似承受不住拉扯,应声撕裂,连带着整张面皮一同剥离脱落。
他再度向下坠去。
而在半空之中,众人已看清了那张人皮之下的真容——
满面梅毒瘢痕、天花旧疤、痤疮溃烂与黄白脓浆交织在一起,宛若一幅糜烂的疫病绘卷。
原来那英挺俊朗的皮相,不过是一张精心伪造的人皮面具。
真实的东海公爵嫡长子,竟是这般不堪入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