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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盖尔公爵大人是否还记得，自己曾经亲自批准了那些实验？至于教会……”

    李查德确实没有想到，只是在威尼斯城的随心一举。没想到此刻竟成为了对付东海公爵最尖锐的利剑！

    而盖尔当时也确实没有想到，金蛇舍尔曼这个家伙怎么敢对自己出手？原来是这些家伙早在布局了！

    路易笑了笑，也看向李查德。

    李查德接话道：

    “白鹭教堂地下的密道里，埋伏的可是正牌的教廷骑士。约翰神父的死，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件事捅出去，是教廷先违背了在世俗争端中保持中立的默许原则，勾结一方贵族试图清洗另一方庇护的忏悔者。”

    他特意用了忏悔者这个词，指代白鹭教堂那些试图约束自我的虫人。

    “教会现在恐怕更想捂盖子，而不是追究我们平定叛乱时波及了谁！”

    盖尔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对方不仅军事上击败了他，在政治和舆论上也早已编织好了一张无懈可击的网。

    国王被安抚，教会被拿住把柄，甚至伯劳鸟斗兽场的事情都是铁证如山！

    索图斯家族此刻孤立无援。

    “你们……到底想怎样？”盖尔的声音终于泄露出了一丝无力感，他沉重的身躯终于落入了那张椅子。

    李查德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的地图，那是东海地区的简图。

    “第一，承认此次叛乱由索图斯家族内部激进派挑起，东海公爵府负有失察之责。对外公告，你会清洗家族内部，并与奥古斯特、耶和华家族共同维持东海秩序。”

    这等于要盖尔自断臂膀，并公开认输。

    “第二。”叶卡琳接口，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件货物清单，而不是敲打一位公爵家族的脊骨与荣耀：

    “东海北部十七座边境城市及其附属田产、矿场、商路，划归北境奥古斯特家族管辖。另外南部八座沿海城市及港口，管理权移交南疆耶和华家族。当然，税收和名义上的主权，在未来五年内可以逐步过渡，给你和国王留点面子。”

    这是赤裸裸的割地，几乎剜去了东海接近三分之一的精华地带。

    盖尔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还没完，还有第三呢！”

    李查德的声音依旧平稳：

    “开放东海所有虫兽研究档案、古代技术记录，尤其是与灵魂相关的部分，供相关人员查阅研究。”

    他这里的相关人员，显然指的是自己。

    “同时，东海境内的虫兽素材贸易，北境和南疆享有优先采购权及价格优惠。”

    这是在索要知识和资源，削弱东海未来的潜力。

    路易居然也补充道，笑容温和却不容置疑：

    “第四点，为了确保东海未来的稳定，以及我们几方的亲密合作，索图斯家族需要派遣一位直系血亲，前往北境学习访问。我看公爵大人的嫡女就很好。”

    这分明是索要人质！

    盖尔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条都打在索图斯家族的命脉上，尊严、领土、资源、未来，乃至亲人。

    “如果……我拒绝呢？”他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

    巴克低沉的声音第一次在会议室响起：

    “盖尔，我们共事也有几十年了。你应该了解我。”

    他没有说威胁的话，但那股沙场沉淀下来的煞气，让房间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斯里克那个小子很明智，他选择了为家族保存元气。东海首府的守军主力尚在，你家族的根基也未全毁。签了这份协议，索图斯家族虽然伤筋动骨，但依然是东海公爵，依然享有尊荣和部分实权。顽抗到底……”

    巴克摇了摇头：

    “耶和华家族对你们东海南部的珍珠和航道，可是垂涎已久了。我们北境，对彻底接管东海全境的防务，也并非没有准备。”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看似留有余地的选择。要么屈服并存活，要么被彻底瓜分、湮灭。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盖尔·索图斯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挺拔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巴克，气定神闲的路易和朱丽娅，又看了看似乎事不关己的李查德和叶卡琳。

    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背后都代表着足以压垮此刻索图斯家族的力量。

    而那个看似最游离的李查德，或许才是将这一切力量串联起来的枢纽。

    “协议……”

    盖尔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需要看到具体的条款文书。”

    李查德对叶卡琳示意了一下，叶卡琳立刻从一个抽屉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契约。

    上面条款清晰，甚至已经拟好了大部分细节，只待填入割让的城市名称和具体数字。显然，对方早就预料到了他的选择，或者说，只给了他这一个选择。

    盖尔颤抖着手，接过羽毛笔。

    在签下自己名字和家族纹章印鉴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东海繁华城市移交时的不甘呜咽，看到了家族宝库中典籍被搬走的场景，也感受到了女儿远赴北境为质的沉重。

    笔尖落下，墨迹晕染。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争，最终以这样一份充满屈辱却又现实无比的协议告终。

    东海索图斯家族从此势衰，北境奥古斯特与南疆耶和华家族的联盟则通过这场瓜分更加紧密。

    而李查德，不仅为反抗军赢得了生存空间，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触及灵魂秘密所必需的资源与知识渠道，为通往他真实目标的道路，清除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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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

    和平，只是基于武力威慑的脆弱平衡。

    “合作愉快，公爵阁下。”

    路易王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举起了不知何时斟满的酒杯，笑容依旧完美，如同最标准的王室礼仪。

    盖尔没有举杯，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羊皮纸上的墨迹，仿佛要将它们烧穿。

    李查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新罗马城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开始飘落的灰雪。

    但对他而言，这仅仅是开始。

    约翰神父死亡，教会更深层的动向，以及如何利用这份协议真正点燃他心中的星火……更多的问题，正随着这场谈判的落定，悄然浮出水面。

    羊皮纸上的墨迹尚未干透，会议室内的气氛却已悄然转向。

    领土与利益的瓜分已尘埃落定，但路易王子之前提出的、更为惊世骇俗的计划，此刻才被正式摆上桌面。

    盖尔·索图斯仍沉浸在割地赔款的屈辱中。

    路易却已微笑着转向他，语气依旧温和，内容却如冰锥：

    “公爵阁下，签署这份协议，意味着索图斯家族正式加入了我们共同维护王国稳定与信仰纯正的阵营。那么，接下来关于教会革新的事宜，自然也需要东海的一致立场。”

    “教会革新？”

    盖尔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和难以置信的预感。

    “正是。”

    巴克·奥古斯特沉声接口，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实质性的压迫感：

    “生命女神教会历经数百年，内部僵化、弊端丛生，已渐失引导民众向善、抚慰灵魂的初衷。白鹭教堂事件，乃至约翰神父之死与密道中出现的教廷骑士，便是明证。教会部分高层，已与世俗罪恶勾结，偏离正轨。”

    叶卡琳放下瓜子，姿态变得正式而冰冷：

    “我们需要一个象征，一个能凝聚革新力量、代表新时代信仰希望的象征。而非继续膜拜一个沉默数百年的旧神，以及她背后可能已然腐朽的体系。”

    李查德依旧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仿佛在欣赏雪景。但他的沉默，在此刻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路易接过话头，目光扫过盖尔、巴克，最终落在李查德背影上，声音清晰而坚定：

    “根据迪奥先祖密史及多方考证，女神与其守护者之间的关系，远非单纯的主神与骑士。那份紧密的联系，赋予了迪奥血脉独特的神性潜质。”

    “而李查德，作为时之虫的选中者，他的出现，他的道路，本身就在印证并引导着历史的轨迹。他，是最有资格承接这份神性，成为引导教会与王国走向新纪元的核心象征，新神的人选。”

    “你们疯了……”

    盖尔的声音干涩，他看向巴克：

    “巴克·奥古斯特！你们真的要推翻女神信仰？这是动摇国本！”

    “并非推翻，而是演进与回归。”

    巴克纠正道，他的理由显然经过深思熟虑：

    “女神教会本就是迪奥先祖为纪念与守护而设立。如今，由身负迪奥血脉与时之虫眷顾的李查德来接续这份使命，正符合历史逻辑！”

    “这能安抚大部分基于传统信仰的民众，同时为教会注入新的活力，清除积弊。对外，我们可以宣称这是女神在新时代的化身或代言者，是信仰的延续与发展，而非断裂。”

    朱丽娅此时轻声补充，却带着王室的威严：

    “父亲那边，我和路易会确保他理解这是为了王国信仰的纯洁与未来。而教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白鹭教堂的事情，足够让一些顽固派闭嘴，也让更多对现状不满的中下层神职人员看到变革的可能。”

    “我们需要的是教廷高层，尤其是枢机团，在恰当的压力和合乎教义的解释下，承认并公开推举李查德为信仰的新核心。”

    压力从何而来？盖尔立刻明白了。

    刚刚签署的协议，不仅让奥古斯特和耶和华家族实力大涨，也把战败的索图斯家族绑上了他们的战车。

    三大公爵家族，此刻代表了王国最强大的世俗军事与政治力量。他们的联合意志，足以形成对教会的巨大威慑。

    如果教会拒绝，他们将可能面临世俗权力的全面抵制、资助的锐减，甚至累屎伯劳鸟斗兽场那种，不光彩的行径被公之于众的风险。

    “所以。”

    路易的目光牢牢锁住盖尔：

    “这不仅需要北境和南疆的支持，也需要东海。你，盖尔公爵，以王国东方守护者、虔诚信徒代表的身份，公开支持这项信仰革新提议。你家族的古老声望和东海的信众基础，将是说服教会内部温和派的重要筹码。”

    这是另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刚刚在领土协议上屈膝，现在又要在信仰问题上表态。盖尔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

    但他清楚，若不答应，索图斯家族恐怕连伤筋动骨后的残躯都保不住。对方已经展示了碾碎东海军事力量的能力，在信仰战场上，同样可以让他万劫不复。

    “……你们需要我怎么做？”盖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以东海公爵及家族历代虔诚信徒的名义，向教廷枢机团提交联署陈情书。”

    路易早有准备：

    “内容会为你拟好，核心是痛陈教会近期弊端，呼吁信仰需要新的活力与象征，并基于历史考据与神迹显现，认可李查德具备承接神恩、引导信众的特殊资格。届时，奥古斯特与耶和华家族，以及其他被我们说服的贵族，会一同署名。”

    “教廷……不会轻易就范。”盖尔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们会的。”

    李查德终于转过身，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看向众人，眼中似乎有时光流转的幻影：

    “时之虫的道路已经指明。接下来发生在王都教廷枢机团内部的辩论、某些关键人物态度的转变、乃至可能出现的神启迹象……都会推动事情向着那个方向发展。你们只需要，按照历史的轨迹，施加必要的推力即可。”

    他这话语带着玄奥的意味，但在场了解时之虫选中者传说的人，都不由得心头一凛。仿佛他口中所述，已是必定发生的未来。

    巴克点头：“军事与政治上的压力由我们三家合力。舆论与教义解释，我们会联合一批学者和开明神学家来铺路。至于李查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