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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1章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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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薇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她只是将四阶骑士的生命等阶与纯粹的力量,灌注于每一次斩击、每一次格挡。

    重剑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冲在最前的教廷骑士举盾格挡。

    盾碎,人飞。

    随后撞入后方的人群。

    第二剑横扫,将两侧石壁刮下簌簌粉尘,逼得敌人收缩阵型。

    她不需要杀死所有人。只需要让他们无法快速通过,无法形成有组织的冲锋,无法按时出现在反抗军的背后。

    每一秒的拖延,都在为正面战场赢得生机。

    秘道现在化为了歌薇的牢笼,也化为了教廷骑士的囚笼。

    正面战场。

    预想中反抗军这群杂兵一触即溃的景象并未发生。

    当奥古斯特家族的两个兵团,整整四千名三阶骑士展开阵型时,战争的性质已然改变。

    这里不再是镇压暴动,而是发生在新罗马城内,两大贵族势力的正规军团对决。

    血肉横飞。

    真正的血肉横飞。

    索图斯家族的骑士们结阵死守。

    虽然训练有素,但他们失去了先机,更致命的是,他们在入城时就被限制了战马……

    毕竟这是合理的要求,东海的军队进入北境,怎么可能不会受到刁难?这是双方都理解的合理要求。

    然而,在这城市主街道的格局里,却让索图斯家的军团被迫以步兵之姿,迎接骑士的冲锋!

    奥古斯特家族的阵中,响起了战马的嘶鸣。

    那些不是普通的马。是三米高、披覆轻型甲胄的六足战马。

    它们载着身着重铠的骑士,启动时地面微颤,冲锋时如同一排移动的铁墙。

    第一波撞击。

    沉闷的巨响连成一片。

    索图斯家族前列的盾阵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瓷器,瞬间凹陷、破碎。

    持盾的骑士口喷鲜血,向后抛飞,六足战马践踏而过,骨骼碎裂声被喊杀与怒吼淹没。

    紧接着,是元素骑士的齐射。

    奥古斯特家族的阵列后方,烈焰骑士的双臂亮起暗红,寒霜骑士眼眸泛起幽蓝……

    没有魔法光华,只有物理与能量转化后的致命投射。

    火弹落入敌阵,爆开粘稠的烈焰与浓烟。霜弹炸裂,急速降低的低温让范围内的敌人动作僵硬,铠甲覆上白霜。

    在这冰火两重天的地狱中。

    天空传来锐响。

    奥古斯特家族的暴风骑士。它们在索图斯军团上空投下阴影。

    以及阴影中跃下的重装骑士。

    整整一千名大地骑士,他们如同陨石砸入人群,落地瞬间便以狂暴的力量撕开缺口,打乱阵型。

    索图斯家族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重整队伍。

    骑士们也在拼死抵抗,剑刃砍在敌方铠甲上迸溅火花,长矛刺入战马躯体带出凄厉哀鸣。

    但劣势是全面的。

    兵力近乎一比二。

    失去机动性。

    被分割、被炮击、被空降突袭。

    更重要的是,他们倚为定海神针的家老斯里克,自从第一次试探后退回铁索彼端,便再未上前一步。

    他如同真正的磐石,被亲卫环绕,冷冷注视着战场,目光偶尔扫过远处白鹭教堂的方向,又或者天空,似乎在权衡,在等待。

    等待那个理应出现的,来自教堂方向的信号。

    那个信号,迟迟未至。

    奥古斯特军团的进攻如同精准的机械,一步步碾碎索图斯军团的抵抗。

    他们的战线不断向后压缩。

    李查德此刻站在白鹭区某个钟楼的顶端,俯瞰整个战场。

    他看到了歌薇所在的教堂方向始终没有大规模敌人涌出,看到了奥古斯特军团稳步推进,看到了索图斯士兵脸上逐渐蔓延的绝望。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计划,到底还是抢出了一线生机。

    但当他目光掠过远处那道如磐石般的身影时,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

    斯里克还没动。

    这场战斗的结局似乎已无悬念,但一位四阶中期大地骑士的最终选择,依然可能掀起无法预料的波澜。

    钟楼的视野里,战局的尾声清晰而冰冷。

    当索图斯军团阵亡者的数量超过四成,战场上堆叠的铠甲与躯体终于压垮了剩余骑士的意志。

    先是个别人丢下武器,向后逃窜,随即如同雪崩,溃散蔓延成无法遏止的洪流。

    督战队的声音被淹没在绝望的哀嚎与求饶声中。

    奥古斯特家族的骑士们没有追击溃兵,而是迅速合拢,将失去战意、蜷缩成团的大批索图斯骑士分割、包围。

    金属缴械的碰撞声叮当响起,代替了厮杀。

    然后,李查德看到了决定性的那一幕。

    铁索那段,那道如磐石般静立的高大身影,终于动了。

    斯里克推开环绕的亲卫,沉重的脚步踏前几步,来到阵前。

    他身上的岩石铠甲缓缓剥落、消散,露出下方伤痕不多却神色复杂的脸庞。

    他没有看那些溃败的士兵,也没有看逼近的奥古斯特军团。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遥遥投向钟楼的方向,与李查德的视线仿佛有那么一瞬的交接。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屈辱,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的权衡,以及尘埃落定后的漠然。

    接着,他做了一件让双方士兵都屏息的事。

    这位四阶中期的大地骑士,索图斯家族的家老,缓缓举起了自己那双可以蓄满毁灭力量的双手。

    手掌摊开,朝向奥古斯特军团指挥中枢的方向。

    一个清晰无误的投降姿态。

    他身后的亲卫们与士兵们,在片刻的死寂后,一个接一个,仿效着放下了武器。

    当最高战力放弃抵抗,最后的抵抗意志便彻底烟消云散。

    索图斯家族留在战场上的所有力量,至此,全数投降。

    胜利的号角从奥古斯特阵营中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宣泄,也带着胜利者固有的肃杀。

    李查德从钟楼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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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灼气味。

    街道上,奥古斯特的骑士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押俘虏,清理战场。反抗军的平民们从掩体后走出,脸上混杂着茫然、喜悦与深深的疲惫。

    歌薇从教堂方向走来,重剑归鞘,脸上带着激战后的潮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她冲着李查德微微点头,示意地下通道的威胁已解除。

    他们站在逐渐平息的战场边缘,看着一队队垂头丧气的索图斯骑士被押送走过。

    “结束了。”歌薇说。

    李查德没有立刻回应。

    他望向远处被单独围住、卸去所有武装,却依旧挺直脊背站立在亲卫之中的斯里克。

    又望向更远处,新罗马城巍峨城堡的方向。

    一场战役结束了。

    索图斯家族的一个精锐军团被俘,一位家老投降。

    这无疑是反抗军乃至奥古斯特家族一次重大的战术胜利。

    但李查德很清楚。

    这远非真正的结束。

    这甚至可能是一个更大、更危险漩涡的开始。

    索图斯家族的报复,女神教会的态度,国王的反应。

    他们将如何消化这场,王国内两大公爵家族内斗,私自调动军团介入的后果?

    李查德不知道,但事情显然是越闹越大了。

    而且在东海的那一片富庶之地,此刻肯定也在爆发着战争!

    斯里克那权衡的目光,或许早已看到了这些。

    投降对他而言,不是终结,只是另一种形式的保存实力,等待下一个时机罢了。

    毕竟按照基尔王国的贵族礼仪,是要优待俘虏的!

    当风卷过血腥的街道,带来了深冬的寒意。

    “是啊,”

    李查德最终低声说道,目光收回,落在眼前满目疮痍却又幸存下来的街区。

    “这一仗,结束了。下一仗什么时候开始呢?”

    他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而下一仗,在更广阔的棋盘上,或许已经悄然布子。又或许,在之后的谈判桌上永远不会到来。

    很快啊。

    这一天并不是很么久远的事情。

    盖尔·索图斯。

    这位东海公爵是黑着脸来到新罗马城的……

    别误会,他不是亲自来的。

    而是被巴克·奥古斯特压着来的。

    李查德仅仅是在自己的视角观望,这场奥古斯特家族与耶和华家族围剿索图斯家族的战争。

    在他不知道的更多地方。

    路易与朱丽娅在王都施压,极力劝说基尔国王不要介入此次事件。

    巴克则不知道怎么的,给出了什么样的条件,让普雷提克斯与伊克罗米跟随自己出战。

    这两位奥古斯特家族在政治与经济支脉的家老,虽然在战力上比不上巴克,但终究也是四阶!

    而作为同盟的南疆那边,自然也是派出了三位四阶。

    北境和南疆联合军团的六位四阶强者,对阵留守东海的两名四阶,其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无论怎么说,即便是在东海本土作战,有着地理优势。但索图斯家族这边也在第一天就丢失了15座城市。

    甚至在全面战争发起的第二天,被打上了东海的首府城市。

    盖尔·索图斯,作为东海公爵,也正是在东海首府的保卫战中被巴克俘虏。

    目光拉回新罗马城的会议室。

    李查德捧着一本书,里面总结的是这场仅仅维持三天的战争,所有细枝末节的记录资料。

    叶卡琳则嗑着瓜子,不时用手指着一串记录,吐槽两句。

    这场景反倒不像是在研究战后的资料,而是在商讨新婚宴席上,该宴请哪些宾客的新婚夫妻?

    盖尔·索图斯,走进会议厅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莫名其妙地抽了抽……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只有叶卡琳嗑瓜子的细微声响,以及李查德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盖尔·索图斯,这位东海公爵,尽管面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身上的华服也因连日征战与囚禁略显凌乱,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依旧锐利,试图在这看似散漫的场景中捕捉主导者的真正意图。

    巴克·奥古斯特此刻干瘦却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沉默地站在盖尔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既是押送,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他冲着李查德和叶卡琳微微点首,便不再言语,将舞台交给了年轻人。

    李查德终于合上了手中的书册,随手放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那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放下一个茶杯。

    他抬眼看向盖尔,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既无胜利者的骄矜,也无刻意的轻蔑,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公爵阁下,一路辛苦。”

    李查德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请坐。要瓜子吗?叶卡琳囤了不少。”

    叶卡琳配合地推了推手边一个精致的小银碟,里面确实盛着饱满的炒瓜子。

    盖尔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这近乎羞辱的闲适。

    他没有去碰那把空着的椅子,而是挺直了背脊,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冷硬:

    “奥古斯特家族,还有南疆的耶和华……真是好手段。突袭,合围,里应外合。是我低估了你们的决心,也低估了这位……时之虫选中者搅动风云的能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李查德身上,复杂难明。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叶卡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淡然:

    “盖尔公爵,现在讨论手段高低没有意义。重要的是,东海,以及索图斯家族的未来。”

    “未来?”盖尔冷笑一声。

    “你们想要什么?割地?赔款?还是我索图斯家族跪下来,承认你们北境和南疆的霸权?别忘了,王国还有国王,还有教会!你们如此公然挑起内战,吞并同僚领地,真当王都的那位和教会是摆设吗?”

    “国王陛下暂时不会过问。”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路易王子披着一件旅行斗篷,面带些许疲惫但眼神明亮,大步走了进来,朱丽娅公主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路易对李查德和叶卡琳点点头,径直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才看向盖尔:

    “父王已经被我和朱丽娅说服,此次事件,定性为索图斯家族部分成员勾结异端虫人,企图颠覆王国秩序。”

    “奥古斯特与耶和华家族及时察觉并予以平定。至于细节,比如部分成员是谁?”

    “在威尼斯城,伯劳鸟斗兽场中的那批实验人员!他们就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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