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千仞雪沉沦在这温馨场景中时，画面骤然流转。

    前一秒还是天使神殿前那温馨的画面，后一秒也是——天崩地裂！

    旁观的千仞雪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的景象便已彻底变了模样。

    天空布满无数道狰狞的裂痕。

    那些裂痕之中，涌出无尽的黑暗与血色光芒，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从裂缝的另一端疯狂涌入。

    云海在燃烧。

    宫殿在崩塌。

    无数身影在逃窜，在哀嚎，在倒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旁观的千仞雪心中涌起强烈的恐惧。

    她想移开视线，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场景，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她的视角仿佛被固定在了某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接着，大片大片的虚空崩塌成虚无，露出后面那片混沌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暗。

    最后出现的完整的画面则是一处充满虚无的战场！

    随着场景的变换，她的视线不由落在了某处。

    战场的最中央。

    那里有一道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傅诗晏。

    此时，他正跪在一片破碎的虚空中，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不断的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而他怀中，还抱着一个人。

    金色的长发无力垂落，六翼残破不堪，那件华丽的天使神袍上，染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是我？！】

    旁观的千仞雪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梦里的我？！】

    【她……她怎么了？！】

    她拼命想要看清，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她感知不到梦境中的自己了。

    那种从入梦开始就一直存在的、与梦中自己心意相通的感觉，那种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每一个念头、每一丝情绪的联系，此刻——

    彻底消失了。

    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突然断裂。

    【怎么会……】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她了？】

    【难道她……她真的……】

    旁观的千仞雪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能死死盯着傅诗晏怀中的那具身影，盯着那具一动不动的、了无生机的躯体，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慌。

    而就在这时，她才真正注意到傅诗晏身上的气息。

    那气息太恐怖了。

    恐怖到让她这个旁观者，仅仅是感知到，就感到灵魂都在颤栗。

    她之前与梦境中的自己一心同体，清楚地知道神王级别的气息是什么概念——那是足以镇压一界的伟力。

    可傅诗晏此刻的气息，却远远超过了那个范畴。

    那种差距，简直就像普通人面对神王一样。

    甚至更大！

    【他……他现在到底是什么级别？】

    旁观的千仞雪心中骇然。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光是看着他，就有种要被那气息压碎的错觉。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四周的景象。

    她强迫自己从那道身影上移开视线，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身影，悬浮在傅诗晏的四周，将他团团围住。

    而那些身影的气息...

    旁观的千仞雪一个个感知过去，心中顿时涌起滔天巨浪。

    一百四十二级。

    一百四十三级。

    一百四十四级。

    一百四十五级。

    ……

    最低的，也有一百四十二级。

    全部都是神王！

    就算是等级最低的也比她梦境中那个一百三十九级的自己，高出整整三级以上！

    而那些等级更高的存在...

    她无法判断。

    因为他们的气息太过浩瀚，完全超出了她能够感知的范畴。

    她只知道，那些人的等级，已经超过了她所理解的“神王”这个概念。

    可就是这样一群人——这样一群最低都是神王、甚至有远超神王的存在...

    此刻却只敢远远地围着傅诗晏。

    没有一个敢上前。

    而他们的脸上，此刻却都写满了恐惧。

    甚至，有几个在她感知中超越了神王的存在，都已经开始后退。

    而在外围，那些等级更低的神明更是早已四散而逃。

    可见，他们不敢停留。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都不敢。

    【他们……他们在怕他？】

    【在怕傅诗晏？】

    旁观的千仞雪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江倒海。

    那么多远超她的存在，此刻却只敢远远地围着，恐惧着，甚至开始逃窜。

    而被他们围困的那个人...

    那个跪在虚空之中、抱着“她”的尸体、浑身颤抖的银发男人...

    才是真正让他们恐惧的根源。

    而就在这时。

    傅诗晏那双原本绝望空洞、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忽然聚焦。

    他抬起头。

    不再低头看着怀中的天使神，而是抬起头，看向某处虚无。

    他的嘴唇开始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在跟谁说话？】

    旁观的千仞雪茫然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那里只有破碎的虚空，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他的动作好像确实在说话。

    而且不是自言自语。

    是在与人对话。

    因为他的表情在变化。

    从绝望到空洞，到忽然有了光——像是听到了什么。

    接着，他又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眼神变得了激动——像是得到了某种承诺。

    而紧接着，神态又变成了挣扎——像是在面临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他就那样对着虚空，时而急切地追问，时而沉默地倾听，时而痛苦地皱眉，时而犹豫地摇头。

    【是谁？】

    【他在跟谁说话？】

    【为什么我看不到？】

    旁观的千仞雪拼命想要看清，想要听到，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那种感觉，比什么都难受。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情绪变化，却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知道那让他如此挣扎的，究竟是什么。

    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而周围围困的那些神明，见此良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傅诗晏的表情，终于定格。

    挣扎消失了。

    犹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然后——

    他猛地转过头！

    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穿透了破碎的时空，直直地——

    与旁观的千仞雪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