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你可能要做爸爸了。”
陆司爵揽着她腰的手猛地一紧。
“笙笙,你说什么?”他开口。
江笙看着他这副罕见的呆愣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拉起他的手,将他宽大的手掌覆在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上,温声重复道:“我说,你的小王后,肚子里可能有一个小殿下了。”
陆司爵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甚至不敢用力,手掌只敢虚虚地贴着她的衣料,仿佛她是一尊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备车!去医院!”陆司爵猛地回过神来,冲着门外厉声喊道。
江笙连忙拉住他:“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自己就是医生,脉象不会诊错的,大概六周左右。你这样大张旗鼓地去医院,明天整个京城的头条就该是陆氏集团总裁夫人疑似身患重病了。”
“不行,必须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陆司爵此刻根本听不进她的专业判断。
半小时后,陆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顶层。
院长带着医院里最顶尖的妇产科专家团队,战战兢兢地等在超声波室门外。陆司爵全程紧紧握着江笙的手,寸步不离。
伴随着仪器里传出“扑通、扑通”的胎心音时,陆司爵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躺在检查床上的江笙,“笙笙,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江笙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庞,“傻瓜,这也是我的家啊。”
“恭喜九爷,恭喜夫人!胎儿发育得非常健康,各项指标都堪称完美。只是夫人前三个月还需多注意休息,切忌劳累和情绪大起大落。”
“把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从饮食到起居,事无巨细地列一份清单给我。”
“是,是,九爷放心,我们马上成立专门的医疗小组,二十四小时待命。”院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从医院回老宅的路上,江笙靠在垫子上,看着身旁如临大敌的男人,觉得好笑又窝心:“陆司爵,我只是怀孕了,不是成了瓷器。你这样,我会很不习惯的。”
“从今天起,你必须习惯。”陆司爵握着她的手,“工作上的事情,能推的都推掉。家里那些琐事,交给我母亲和管家去做。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江笙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由着他去了。
晚间,陆家老宅灯火通明。
今天是陆家每个月一次的家族晚宴。除了陆夫人和陆司爵夫妇,陆家旁支的几位长辈和核心成员也会出席。
上午三姑奶奶被陆司爵直接派人赶回南边老家,并且停掉三房所有分红的消息,早就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陆家宗族。
此刻,坐在偏席上的几个旁支长辈正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三姑母今天上午被九爷赶出去了,连三房的分红都给断了。”
“怎么没听说?九爷这手段也太狠了些。三姑母好歹是长辈,不就是送了碗坐胎药,想塞个人给九爷吗?这也值得发这么大的火?”
“要我说啊,还是那位九夫人太霸道了。自己肚子不争气,还不许别人提。这陆家的家业要是没个继承人,以后指不定落在谁手里呢。”一个戴着翡翠项链的旁支太太酸溜溜地说着。
“可不是嘛,九爷现在是被她迷了心窍。等日子久了,要是她还生不出儿子,看她这陆家主母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这些窃窃私语,在陆司爵牵着江笙走进餐厅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换上一副恭敬讨好的笑脸,纷纷起身打招呼:“九爷,夫人。”
陆司爵目光冷冷地扫过刚才交头接耳的那几个旁支,几个旁支太太被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低下了头。
江笙今天换了一身宽松的月白色长裙,她跟着陆司爵在主桌坐下,陆夫人满脸笑意地招呼着大家开动。
晚宴的菜品极其丰盛,都是陆家大厨的拿手好菜。
一道清蒸东星斑被端上了桌。鱼肉洁白如玉,淋着鲜亮的酱汁,香气扑鼻。
江笙其实并没有什么孕吐反应,看到这鱼甚至觉得有些胃口大开。她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伸出去,一旁的陆司爵已经先一步将一整块鱼腹上最鲜嫩的肉夹到了自己的骨碟里。
紧接着开始挑刺,确认没有一根刺后,他才将那块鱼肉蘸了点清淡的酱汁,放到了江笙的碗里。
“吃吧,小心烫。”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旁支都看傻了眼。九爷伺候人吃鱼?这画面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陆司爵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福伯,“这鱼虽然新鲜,但还是带了一点腥味。吩咐厨房,以后主宅的菜单全面更换,所有带腥味、寒凉、辛辣的食材一律撤掉。”
福伯恭敬地应下:“是,九爷。我这就去安排。”
陆夫人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司爵,你这话的意思是,笙笙她……”
陆司爵放下筷子。
“正好大家都在,我宣布一件事。”我太太怀孕了。从今天起,老宅里所有的规矩,都要以她的身体为重。谁要是敢拿什么乱七八糟的偏方、闲话来烦她,三姑婆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怀孕了?”
“恭喜九爷!恭喜夫人啊!这是陆家天大的喜事!”
刚才还在暗地里嚼舌根的几个旁支太太,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红一阵白一阵的。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江笙不仅怀孕了,而且陆司爵还当众放了狠话,谁敢给她气受,就是跟整个陆家过不去。
这一下,江笙这陆家绝对女主人的地位,算是彻底无可撼动了。
陆夫人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一把拉住江笙的另一只手,连声说道:“好,好!真是太好了!笙笙啊,你可是咱们陆家的大功臣!不行,这事儿必须大办!你们的婚礼也得抓紧提上日程了,必须在显怀之前,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说着,陆夫人转头看向福伯:“福伯,去把我房间里那个紫檀木的匣子拿来。”
不多时,福伯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匣子走了过来。
陆夫人接过匣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羊脂玉雕刻的印章,上面刻着繁复的图腾。
这是陆家内宅的当家主母印信。掌握了这枚印章,就等于掌握了陆家所有内务的财政大权和人事任免权。
“笙笙,之前你管家,名不正言不顺,难免有些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挑衅。”陆夫人郑重地将印章放到江笙的手心里,“今天,我当着陆家列祖列宗和所有人的面,把这枚印章正式交给你。从今往后,你就是陆家名正言顺、唯一的当家主母。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出了天大的事,有妈给你兜着!”
江笙看着手心里那枚沉甸甸的印章,又看了看身旁满眼骄傲的陆司爵。
她没有推辞,而是大大方方地收拢手指,握紧了那枚印章。
“谢谢母亲。”江笙微微一笑,“既然接了这印章,我自然会守好陆家的规矩。以后,大家和睦相处,自然是你好我好;若是有人非要试探主宅的底线。”
偏席上的众人纷纷低头应和,再也不敢有半点异心。
至此,偏席上的众人纷纷低头应和,再也不敢有半点异心。
陆夫人看着儿媳妇这般镇得住场面,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却又叹了口气:“笙笙,你如今怀着身孕,按理说该好好歇着。但下个月就是年底的宗族祭祖,加上你们的世纪婚礼也要开始筹备,这千头万绪的,怕是会有不少人借着送礼、道贺的名头来主宅探虚实。你可得受累了。”
江笙把玩着手里的羊脂玉印章,“母亲放心。不管是祭祖还是婚礼,规矩就在这儿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