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堰温热的手掌不偏不倚落在了江晚额头。
“看你还烧不烧。”男人一字一句淡然说道。
江晚咽了下口水,觉得有些尴尬。
好在傅时堰的手掌只短暂停留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江晚偏过头,不在看他,男人温沉的嗓音却从耳边传来:“还烧着。”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递给江晚:“我带了药过来,你先吃了。”
江晚接过药盒,正是昨晚傅时堰吃过的那盘。
她握着药的手微微收紧,停顿两秒后,说道:“我去倒水。”
她说完站起身,不知道是不是起得太猛,头一阵晕眩,身子不受控制地虚晃了一下。
傅时堰见状,连忙伸手将他扶住,深沉的眼底闪过一抹忧色,不等江晚再说,便听他开口:“你在这坐着休息,热水在哪,我去倒。”
说完,不由分说地把她安置回了沙发上。
江晚抬手指了指餐桌的方向,傅时堰了然,起身走去。
“黄色的那个是我的水杯。”江晚的提醒声从傅时堰身后传来时,傅时堰指尖刚好触及托盘中的黄色背身。
“我知道。”他倔强说了句,随后端起水杯回到了沙发上。
江晚接过水杯,把药放进嘴里,喝了口水仰头吞下。
吃完药她抬头再次看向傅时堰:“药我也吃了,你现在可以放心离开了吧?”
听到江晚毫不留情地驱赶,傅时堰垂在裤线的手攥了攥。
就这么不想看见他吗?
可明明昨天还愿意留下照顾他的。
江晚,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总说违背真心的话呢?
“傅时堰,”见人还无动于衷,江晚语气严肃了些,沉声问道,“你到底还想做什么呢?”
傅时堰虽然知道在江晚生病的时候,和她较劲不好,可今天他就是不想顺江晚得意。
转头,傅时堰直接坐回了沙发上,语气不急不慢地说道:“我不想做什么,我说了只是想确认你没事,还有……”
他顿了下,转头看向江晚,“你早上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江晚愣了下,“什么?”
傅时堰像是赌气般开口:“为了买包子我开了一个小时车,排了一小时的队才买到的。”
“又不是我让你去买的。”江晚嘟哝道,虽然有些心虚,可还是觉得傅时堰有些莫名其妙。
这句话似乎把傅时堰噎住,他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眸光暗了一瞬,低声说道:“我只是想谢谢你的照顾,可你连这个机会都不愿意给。”
江晚看到傅时堰这副模样,心不由得一沉。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负罪的感觉?
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
她严重怀疑傅时堰企图用这种方式PUA自己……
为了防止傅时堰有这种企图,江晚没接话。
她倒要看看这男人接下来还能说什么。
没想到,下一秒,男人叹了口气转口道:“算了,既然你这么不想见到我,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着,他起身向门口走去。
不过明明三五步就能走到的距离,傅时堰却像刻意放慢了脚步,磨蹭半天。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大门处反倒先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江晚顿时警铃大作。
不好,是母亲和妹妹她们回来了!
这下傅时堰想走都走不成了!
江晚也顾不上自己还虚弱的身体,一把抓过了傅时堰的手腕,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关进了自己房间。
关门前还不忘提醒道:“在里面躲好,别出声!”
就在江晚关上卧室门的瞬间,温静荣和江疏月开门走了进来。
温静荣看到江晚站在房间门口,颇有些责怪地说道:“晚晚,我不是让你好好躺着休息吗,你怎么起来了?”
江晚调整好呼吸,勾唇轻声道:“妈,我躺一天了快,就想起来活动一下。”
她说着走过来,准备帮两人收拾,却别江疏月拦下:“姐,你身体不舒服就别逞强了,你是在想活动,就去撸会小太阳,这有我和妈妈就行!”
江晚笑笑,也没说什么。
视线流转间,她突然注意到了鞋架处傅时堰那双高级定制的红底皮鞋。
好在江疏月和温静荣还没注意到,江晚趁着两人往厨房拿东西的间歇,来到门口,小心翼翼拎起皮鞋藏在了身后,准备带去房间。
刚经过厨房,却迎面撞上了江疏月,江疏月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江晚,“姐,你没事吧?”
江晚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啊,我挺好的。”
“你身后拿的什么?”江疏月看着江晚背在身后的手,诧异追问。
“没什么。”
眼见江疏月侧头要看,关键时刻,温静荣突然喊她:“小月,把我买的那些菜也拿进来。”
“好。”
江疏月应声转身离开,江晚不敢再停留,拎着鞋小跑回了房间。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傅时堰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刚才本来是想假装离开,博取江晚的同情。
没想到,误打误撞,这下彻底不用走了。
他目光环视过江晚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异常整洁温馨。
墙面是柔和的米白色,阳光从半开的窗帘缝隙洒进来,给室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清甜的气息,如同江晚身上惯有的味道,干净而温暖。
靠墙的单人床铺着粉蓝格子的床品,被褥铺得平整,床头放着一个柔软的靠垫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籍。
窗边是一张简洁的原木色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本金融相关的专业书。
傅时堰的视线在经过书桌角落时,忽地停住。
他走近察看,书桌角落的收纳盒中摆放着一个粉色的丝绒小盒,他拿起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眸光不由得一颤。
恰在此时,江晚喘着粗气开门闯入。
她手里还拎着傅时堰那双红底皮鞋,略显狼狈。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皆闪过一抹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