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傅时堰干脆地甩出两字。
江晚眸色微沉,并不相信。
“傅时堰,该不会找人跟踪我了吧?”她大胆猜测道。
“我看起来有这么卑鄙吗?”傅时堰握着方向盘的手倏地收紧,目光落向江晚。
江晚转过身,不置可否。
不卑鄙吗?
先是住在她家对面监视她,后是利用关系逼她成为项目负责人,现在就这么碰巧和她在大街上偶遇……
这巧合的几率也未免太高了些!
“澳城就这么大,我想找你轻而易举。”傅时堰沉下音调开口。
江晚不可否认。
虽然刚才傅时堰帮她解围,可一码归一码,她并没有因此就原谅上次傅时堰对她的误会。
对待傅时堰的态度依旧淡漠。
傅时堰见此似乎并不满足,倏地俯身向她靠近,深沉的瞳眸直视她,问道:“江晚,我刚才帮了你,你连句谢谢都不跟我说吗?”
江晚一瞬不瞬对上他的目光,冷淡开口:“那是你自愿的,你不要道德绑架我。”
傅时堰轻挑了下眉头。
这个小没良心的……
傅时堰被她这一句堵得喉间发闷,原本带着几分逼仄的气场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他盯着她紧绷的侧脸看了几秒,见她态度没有半点缓和的意思,他只好选择妥协。
傅时堰深邃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低声转了话头:
“算了,你今天不是去医院检查身体了,情况怎么样?”
江晚闻言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去医院了?”
傅时堰轻叹了口气,如实说道:“礼同给我打电话了,说了你要换项目负责人的事情,还说你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你今天没去公司,我猜到你应该是来医院了,在医院没见到你,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你了。”
江晚闻言恍然。
原来还真是偶遇……
那刚才自己岂不是冤枉他了?
“所以你身体怎么样?如果你需要休息,我可以给你放假。”傅时堰的声音再度传来。
这显然是不打算让江晚离开的意思。
江晚无奈看向他:“傅时堰,这个项目就算换人负责也可以完成的很好,傅家人对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如果这样,对项目也会有影响的,你就答应我换人的请求吧。”
“所以你是因为傅家人?”傅时堰显然关注错了重点。
江晚见人说不通,声色冷了下来:“我就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也不想继续和你待在一起而已!”
傅时堰眸色渐沉,伸手握住江晚的手腕,音色透着冷厉:“你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跟我赌气?傅家人比你想象中的复杂,我只是怕你受到伤害!”
江晚最烦他冠冕堂皇说着对她好的话,她用力甩开傅时堰的手,反驳道:“够了,我不是小孩了,也不是从前那个江晚了,不需要你事事为我考虑,我自己有处理和判断的能力,你能不能摆清我们的关系,不要在做出越界的事了!”
傅时堰的指尖骤然落空,掌心只抓到一片微凉的空气。
他手僵在原地一瞬,墨色的瞳孔因江晚决绝的话语剧烈一缩,周身刚刚压下去的冷意,又一层一层翻涌上来。
车厢里的气压瞬间冷了下去,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看着江晚泛红却倔强的眼,喉结滚动了几下,原本凌厉的声线竟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越界?”
他语气里带着自嘲,又藏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与怒意。
“在你眼里,我做的一切就这么不堪?”
傅时堰抬手,指节抵了抵眉心,再抬眼时,眼底已是暗潮翻涌。
“江晚,我从来没有想过控制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挤出来:
“我只是怕你再受伤害,怕你再像从前那样,一声不吭就把所有苦都咽下去。”
他每个字都说得极轻,却重重重地砸在空气里。
但江晚仍旧别过脸,连眼神都不肯再给他。
傅时堰看着她疏离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蔓延开来。
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声音低沉得近乎妥协:
“好,我可以不在干涉你。”
“但项目的事,不准再提换人。”
“至于傅家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刃,语气冷得不容置疑:
“有我在,他们谁也伤害不了你。”
傅时堰说完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他靠回座椅,眼底的神色晦涩难辨。
下一秒,他发动了车子,引擎在空气中发出轰鸣,从海边驶离。
一路上,江晚都侧头看着窗外,可指尖却死死攥着裙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因为她能清晰感受到身旁男人身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她不想和傅时堰再生争执,所以彼此都做到极致平静。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速度不快,却像一条漫长到没有尽头的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才重要在熟悉的地方停下。
“你先回去吧,我今晚不回去了。”傅时堰淡漠启唇。
江晚知道他是在刻意避开自己。
这样也好,省得他们针锋相对。
江晚立刻下了车,快步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才恍然自己的那束洋甘菊还在傅时堰车上。
可等她追下来时,只听见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早已不见傅时堰车的影子。
无奈,江晚只能回家。
傅时堰出了停车场,透过后视镜扫到后座上一抹灿烂的黄色,他眉头轻蹙了下,才想起这束花是江晚不久前抱在怀中的那束。
他快速抹去眼底的阴沉,踩下油门加快驶去,黑色的车身很快融进流动的车流之中。
江晚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
她看到来电显示后,微微一惊,很快接通。
艾拉清丽的嗓音从听筒内传来:“晚,听说你今天去对接的医院检查了,情况怎么样?”
江晚紧绷的脸色在听到艾拉的问候后,总算得到一丝舒缓,温声回应:“挺好的,医生说很多指标都在恢复。”
艾拉听后,十分欣喜:“那真是太好了!”
转瞬,她又问:“对了,你最近在澳城工作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