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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刚要开口,艾拉又补充了一句:“傅时堰也会去,毕竟他是项目的主要投资人,教授特意邀请了他。”
江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垂下眼睫,语气冷淡下来:“我就不去了,晚上还有点事要处理。”
艾拉听出不对,追问道:“家里的事吗?很重要吗?”
“嗯,家里的事。”江晚扯出一个笑容,“替我谢谢教授的好意,改天我再请他吃饭。”
艾拉知道江晚的性格,她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很难改变主意,便没有强求,只是叮嘱道:“那你回去好好休息,今天辛苦了。”
“你也是。”江晚轻轻抱了抱她。
两人道别后,江晚独自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她以为不去参加晚宴,就能避开傅时堰。
毕竟他作为主要投资人,教授肯定会挽留他,他不可能那么快离开。
电梯门打开,江晚走进地下停车场。
空旷的停车场里灯光有些昏暗,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朝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去,刚转过一个拐角,脚步猛地顿住。
一道颀长的身影正靠在她的车旁,姿态慵懒却矜贵。
男人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漆黑深邃的眼眸,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傅时堰。
看样子,他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
江晚的心猛地一沉,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
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对峙。
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傅时堰将手中未点燃的烟收进口袋,直起身,朝她走了两步。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嗓音低沉:“江晚你又躲我,有瘾?”
“你想多了,”江晚语气冷淡,“我只是没什么胃口罢了。”
“是因为不想去吃饭,还是因为不想看见我?”
傅时堰毫不犹豫的揭穿了江晚可以掩盖的真相。
江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傅时堰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底发紧,眉心微微蹙起:“江晚你怎么了?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他很不喜欢。
江晚的冷淡目光里透着审视。
在交流会上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她的状态还不错,虽然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但至少没有这样明显的抵触。
可现在,她看他的眼神,比那日酒店大厅里还要冷淡,还要疏离。
那种感觉,像是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墙,他碰不到她,也够不着她。
“傅时堰。”江晚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我说过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你说过了。”傅时堰往前走了两步,距离她更近了一些,“但我也有我的答案——我不同意。”
江晚看着他偏执又笃定的神情,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可笑。
真是可笑。
他有未婚妻,凭什么在这里跟她说什么“不同意”?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纠缠,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江晚的声音微微加重了几分,“傅时堰,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也不需要你的靠近。我有自己的生活,有你……掺和不进来的理由。”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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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堰眉心蹙得更紧,漆黑的眼眸死死锁住她的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有你掺和不进来的理由?”
江晚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你的未婚妻,她知道你在外面这样纠缠别的女人吗?”
空气骤然凝滞。
傅时堰的脸色在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的瞬间,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眼底的深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紧张。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微微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江晚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以为他的紧张和错愕,是因为被她揭穿了心虚。
心底的失望更深了几分。
果然。
果然是有未婚妻的。
果然她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我怎么知道的,重要吗?”江晚垂下眼睫,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重要的是你明明已经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却还在这里纠缠我。傅时堰,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过分吗?”
傅时堰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该说什么?
说有未婚妻的事是家里安排的,他从来没有认可过?
说他和米娜之间什么都没有,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说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可这些话说出来,她会信吗?
在江晚眼里,他现在大概就是一个有未婚妻还纠缠别的女人的渣男。
可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的病。
她一个人扛了那么久,今天又在台上讲出来,情绪波动一定很大。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争执,不想让她情绪更加激动。
医生说,胃癌患者最忌讳的就是情绪大起大落。
傅时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江晚,关于未婚妻的事,我可以解释。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江晚反问,语气冷淡,“等你婚礼结束之后?”
傅时堰的眉心狠狠一跳:“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江晚摇头,声音微微发涩,“傅时堰,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靠近我,你说你不想放手,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她顿了顿,眼底浮现出一丝自嘲:“或者说,在你眼里,我根本不配知道这些。”
“不是。”傅时堰往前一步,想要拉住她的手,“江晚,你听我说——”
“不用了。”江晚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我今天很累,不想再谈这些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疲惫。
傅时堰看着她眼底的青黑,想起她在台上说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她现在需要休息。
不是在停车场跟他争吵。
傅时堰缓缓收回手,声音低了下来:“好,今天不谈。你先回去休息。”
江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傅时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驶出停车位,尾灯在昏暗的停车场里亮起,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