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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州的动作很快。
隔天,他就带着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出现在了傅时堰的办公室。
“傅总,查到了。”
许州说着将一份文件放在傅时堰面前,面色凝重,“我派人去调了医院的监控,在医院监控里那个可疑的男人名叫钱勇,是老赵手下的人,在工地上当小包工头,专门负责三号楼那一块的施工管理。”
傅时堰翻开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和基本信息,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钱勇去医院做什么,查清楚了吗?”
许州点头:“我让人又调了医院外围的监控,发现钱勇从ICU楼层离开后,直接去了停车场,在停车场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开车离开了。我顺着他的通话记录查了一下,那个电话——是打给老赵的。”
傅时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低沉:“看样子老赵派钱勇去医院,是为了确认刘大成的情况。”
“可以确定是这样。”许州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在查钱勇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钱勇和老赵之间的关系,不只是上下级那么简单,我还查到钱勇是老赵的小舅子,两人的关系一直很近。工地上很多事,老赵都是通过钱勇去办的。”
傅时堰冷笑了一声:“小舅子?难怪。”
这些人还真是越来越猖狂,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敢搞起裙带关系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沉默了片刻,随后沉声道。
“叫江晚过来。”
许州应声出去,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来。”
江晚推门进来,看到面色沉重的傅时堰,开门见山问道:“怎么了?是查到什么了吗?”
傅时堰把许州的调查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江晚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钱勇……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在工地上见过这个人,就是跟在老赵身后的那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瘦高个,眼睛很小,看起来就挺精明的。”
“就是他。”傅时堰说,“老赵派自己的小舅子去医院打探刘大成的情况,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虚。”江晚的语气肯定,“如果刘大成的坠楼真的是意外,老赵为什么要急着派人去打探情况?正常的工地负责人,出了事故第一反应是配合调查,而不是派人去盯梢。”
傅时堰点头:“我跟你的想法一样。刘大成的事,跟老赵脱不了关系。”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股默契又在空气中流淌开来。
江晚走到傅时堰的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钱勇的调查资料,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目光沉静:“傅时堰,我有一个想法。”
“说。”
“老赵派钱勇去医院,肯定是想确认刘大成伤得有多重,能不能醒过来。他怕刘大成醒了之后说出什么对他不利的话。”江晚声音不疾不徐,“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对外放出消息——刘大成伤到了脑子,已经醒不过来了,被诊断为植物人。”
傅时堰微微挑眉:“你是想让老赵放松警惕?”
“对。”江晚点头,“他现在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做什么事都会小心翼翼。但如果他以为刘大成永远醒不过来了,他就会放松下来。人一放松,就容易露出马脚。”
傅时堰沉吟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个主意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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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江晚继续说道,“你不是在查那批不合格的材料吗?如果老赵以为刘大成的事已经翻篇了,他可能还会铤而走险用那批材料,甚至可能会想办法把原来那批不合格的材料换掉,掩盖证据。不管他怎么做,都会留下痕迹。”
傅时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在他缺失的这几年了,江晚成长的速度似乎早已超乎他的想象。
“好。”傅时堰欣然应声,“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头看向许州:“去安排一下,跟医院那边打好招呼,对外统一口径——刘大成脑部损伤严重,已经确定为植物人状态,苏醒的可能性极低。这个消息,务必要传到老赵那群人的耳中。”
许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明白,我马上去办。”
许州离开后,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傅时堰和江晚两个人。
江晚正准备离开,却被傅时堰忽然叫住。
“江晚。”
她转过身,看向他。
傅时堰站在窗前,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声音很低沉:“这几天你注意安全。工地的事牵扯到的利益不小,老赵那个人,我查过了,底子不太干净。我怕他会狗急跳墙。”
江晚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还有,”傅时堰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最终还是开了口,“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让江晚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交代工作,而是在承诺什么。
“好。”江晚说。
她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但她安慰自己,那只是在为工地的事紧张,与傅时堰无关。
两天后,许州安排的消息就“不经意”地传了出去。
医院那边有几个护士在闲聊时,“恰好”被钱勇安排在医院附近的眼线听到了——“刘大成脑部损伤太严重了,已经确认是植物人了,医生说醒过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消息传回老赵那里的时候,老赵正坐在工地项目部的办公室里喝茶。
钱勇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姐夫,消息确认了。刘大成醒不过来了,植物人。”
老赵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然后慢慢放下,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得意,还有一种让人看了不舒服的东西。
“确定?”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确定。”钱勇点头,“我亲自找人确认的,医院那边几个护士都在说这事,错不了。”
老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像是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哼,他没死算他命大!不过植物人也好,醒不过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说不了了。”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这年头,多管闲事的人就不会有好下场!”
钱勇在旁边跟着笑了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姐夫,那工地上的那批材料……还换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