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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赵放下茶杯,思索了片刻后,肯定道。
“换,当然要换。那批标号不对的钢筋,得赶紧处理掉,万一哪天上面来人抽查,查出问题就麻烦了。而且过两天就要浇混凝土了,不能再用那批货了。”
“可是……”钱勇有些犹豫,“现在换材料,会不会太显眼了?毕竟刘大成刚出事,上面的人盯得紧。”
老赵不屑地哼了一声:“盯得紧又怎样?刘大成已经废了,没人能说什么。再说了,材料的事,质检报告上签的是我的名字,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你只管去办,联系那家供货商,让他们今晚就把新货送过来,把那批旧货拉走,越快越好!”
“行,我这就去办。”
钱勇应声后,转身要走,又被老赵叫住。
“等等。”老赵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个姓江的女人,最近是不是经常来工地?”
钱勇点头:“对,这两天来了好几次,到处转悠,问东问西的,烦得很。”
老赵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早就注意到江晚了。
这个女人,自从刘大成出事之后,隔三岔五就往工地上跑,不是去工人宿舍聊天,就是去材料堆放区转悠,有时候还会拿着笔记本记录什么东西。
他在这个行当混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一看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来视察工作的,是来查东西的。
“她都查什么了?”老赵问。
“主要是去材料区转了转,还问了几个工人一些问题。”钱勇说,“不过那几个工人都被我敲打过了,不敢乱说话。”
老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那天傅时堰来工地的时候,这个女人就跟在傅时堰身后。
后来她单独去了工人宿舍,再后来,傅时堰就让他把所有材料的质检报告都交上去。
以他多年来的经验判定,这两件事之间,肯定有关系。
“姐夫,要不要……”钱勇做了个手势,意思是给点颜色看看。
老赵想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找几个人,给她点警告。别太过火,别闹出人命,就是让她知道,有些事不该她管,有些地方不该她去。”
“明白。”钱勇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我这就去安排。”
当天下午,江晚又去了工地。
这是她这周第三次来工地了。
自从刘大成出事之后,她就一直在暗中调查工地上的情况,任何蛛丝马迹她都不能放过。
今天她来,主要是想去看看那批不合格的材料还在不在。
她刚走进工地大门,老赵就从项目部办公室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殷勤地让人起鸡皮疙瘩。
“江总监,您又来了?您看您一个坐办公室的大美人,这天天往工地上跑,多辛苦啊。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就行,我给您办得妥妥的!”
江晚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不用了,我就随便看看。”
老赵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那我陪您转转?”
“不用。”江晚的态度很明确,“你忙你的,我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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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坚持,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江晚在工地上转了一圈,重点看了看材料堆放区。
果然她很快注意到,那批不合格的钢筋还在,没有动过的痕迹。
但她同时也注意到,堆放区旁边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货车,不像是工地上常用的车。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老赵站在远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底露出一丝狠厉。
这个女人,太碍事了!
江晚在工地上待了大概一个小时,收集了不少信息,然后开车离开。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离开的时候,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老赵站在项目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她的车驶出工地大门,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她走了,跟上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知道了。”
江晚开车回市区,一路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看了看后视镜,后面车流正常,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为了验证自己的直觉,她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故意绕了一段路。先是在一个路口右转,然后在下一个路口左转,再右转,在几条街道之间绕来绕去。
果然,她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她转了几个弯,那辆车也跟着转了几个弯。
江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能慌,越慌越容易出事。
她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甩掉这辆车,然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导航,发现前面不远处就是一条车流量比较大的主干道。
下一瞬,她猛打方向盘,突然变道,然后加速冲进了主干道的车流中。
后面的黑色轿车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加速,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江晚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连续变了几次道,然后在一个路口右转,钻进了一条小巷子。
小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昏暗,几乎没有行人。
江晚把车速提到极限,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从一个出口冲了出去。
她再看后视镜的时候,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
江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心里的汗把方向盘都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