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对是组织相当危险的追兵!”
老板此刻就躲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岩石后,布加拉提的所有猜测都有理有据,甚至完全正确。
他现在只能缓慢爬行,在被航空史密斯的雷达探测出来之前,他必须逃到一个安全的距离,而且还必须想办法补充铁质!
“混蛋,想不到在故乡撒丁岛,我也会被这群家伙弄逼得如此狼狈不堪!”
明明只是一群丧家之犬,里苏特也好,布加拉提也罢,他们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挡在自已面前,老板注定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
“虽然这附近都是岩石,但会呼吸的生物比想象中还多。”
“要是连青蛙和老鼠这种野生微型动物的呼吸也纳入侦测范围,那数量就太多了。”
纳兰迦满脸凝重,地毯式搜寻的难度比他想象中的还大。
“而且把侦测范围设置的太敏感,就连海岸上那些观光客的呼吸,以及汽车排出的废气也会被侦测到。”
“可恶!干脆还是把这附近全部轰炸一遍吧!”
纳兰迦可不是开玩笑的,将这只要避开那些观光客,用航空史密斯把这里地毯式扫射一遍,他真的打算这么做。
“冷静点,青蛙或者老鼠只会躲在附近的岩石或者洞穴里面。”
布加拉提用指关节轻敲了敲纳兰迦的脑袋,“你要探测的并不是那些生物发出的动静,而是那种企图从我们身边逃离的动作。”
纳兰迦郑重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盯着雷达图,“企图逃离我们身边的动静……”
……
草丛中,老板正拼命地往前爬,可就算他的意志力再强,也没办法违背客观规律——他的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里苏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都在提取老板体内的铁质,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样下去,不用等到布加拉提和纳兰迦找到他,他就会因为缺氧而死!
草丛簌动,一只肥硕的青蛙恰好跳到了老板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抓住青蛙,对准无毒的腹部直接咬了下去。
带着铁腥味的血液却胜过了一切美酒佳肴,但一只青蛙还不够,老板将手插进泥土中,将藏在地下的蚯蚓连同泥土一起送进嘴里!
他能察觉到口腔里还有其他的小昆虫在跳动,但他不能停下,没有比这些东西还富含铁质的了。
“再不快点的话……阻止阿帕基……要快点阻止阿帕基的替身!”
[真狠啊,老板意志力真的强,他也有不能输的理由啊]
[只能说JOJO最好的一点就是不会给反派强行降智]
[有的作品想把主角的身份设定成身居高位的人,但是主角的行为就跟个弱智一样,JOJO就没有这种问题]
[还真是,里苏特够狠,那老板就得更狠,布加拉提充满了觉悟,老板同样也是充满了觉悟]
就在纳兰迦仔细搜寻“企图逃离的动静”的同时,米斯达和乔鲁诺终于看到了阿帕基。
“是那里吗?”
米斯达和乔鲁诺沿着山腰下山,刚才他们收到了纳兰迦的信号,所有人都要到特莉休所说的,照片上的公馆处集合。
“布加拉提和纳兰迦去哪了,怎么只有阿帕基一个人?”
“是敌人,”乔鲁诺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掏出望远镜观察着阿帕基周围的情况,“敌人出现了,他们一定是去追击敌人了。”
“现在阿帕基似乎还没回放到可以播放的时间点,特莉休虽然记得照片是在十五年前的六月份拍摄的,但到底是几号,她也不清楚。”
“忧郁蓝调正在用定时器搜索着正确的时间,只要知道了具体的时间,忧郁蓝调就可以变成老板的样子!”
阿帕基周围非常安全,连一个观光客都没有,在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子在踢皮球。
但既然布加拉提和纳兰迦已经去追查了,就意味着有敌人正潜藏在这片海岸上。
“我们快过去吧,阿帕基成功之后,布加拉提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们立刻撤退!”
……
公馆旁,阿帕基神情紧绷地仔细搜寻着具体的位置,这时,距离他十几米外,几个孩子的嬉闹声让他有些烦躁。
他这个人啊,最讨厌小屁孩了。
抬头看看天空,明明是明媚的不像话的澄澈蓝天,此刻却被一层层白云覆盖,显得天色都暗了下来。
阿帕基也不在意,不管是艳阳天还是雨天,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要揭开老板的真面目了,等干掉老板,他一定要回到故乡那不勒斯,到最高档的餐厅好好宰布加拉提一顿。
……
山崖上,纳兰迦同样聚精会神地看着雷达图,终于,雷达上显示出了一个逐渐远离他们的呼吸点!
“找到了一个呼吸点,就在我们右前方八十米!”
“有人,而且移动速度并不快,但他却正向着观光客的方向移动”
纳兰迦当即就想追上去,布加拉提突然开口提醒。
“纳兰迦,先不要盲目攻击,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再说!”
布加拉提打头阵,纳兰迦紧紧跟在他身后。
虽然不知道布加拉提为什么这么谨慎,但应该跟他遭遇老板的经历有关系吧。
纳兰迦虽然不喜欢动脑,但他刚才从布加拉提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悲伤。
他当时盲目攻击了吗?产生了什么后果?
“纳兰迦,”布加拉提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是血,大量的血。”
在他们面前的草地上,残留着大量的血迹,这种出血量,那个追兵是受了多重的伤啊!
布加拉提打了个手势,示意纳兰迦看向前方的岩石。
“那,那是!”
他看到了,那是一个人正在向岩石后面爬去,虽然只看到了一只脚,但结合刚才的血迹,不难推断出那人的逃跑路线!
两人对视一眼,纳兰迦立刻跑到一边的岩石上,随时准备控制航空史密斯发动攻击。
布加拉提则是从正面缓缓靠近。
“如果你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就立刻从石头后面滚出来,这样我就饶你一命。”
“我只等三秒钟,听清楚了吗?!”
布加拉提的大声提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三秒已过,那就做好觉悟受死吧!”
“STICKY FINGERS!”
钢链手指瞬间轰出一拳,一条拉链迅速展开,整块石头直接被分成两半。
两人也自然就看到了石头后的情况。
躲在岩石后面的,不是什么组织的追兵,而是一个浑身都被绑住了的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纳兰迦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先不要着急,纳兰迦!这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他的嘴被人用鞋带缝住了,谁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这种事只有替身使者才能做到,看他的衣服也被人掉包了。”
布加拉提面色铁青,他感觉自已似乎抓住了什么重点,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串联起一切。
“看这孩子的脸色,他应该失去了大量的血,但绝对不是刚才的那滩血,那么他的血去哪里了?!”
纳兰迦只感觉自已错过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搞什么啊,那动手的那个人又去哪里了啊,他刚才明明还很虚弱啊!”
说到这里,布加拉提突然愣住。
“纳,纳兰迦……”
“你还记得我们跑过来的路上,说了什么吗?”
“哈?说了什么,说……”
纳兰迦也是一愣,再看向布加拉提时,他已经捂住心脏,直接跪在了地上。
“布加拉提!你怎么了?!”
布加拉提只感觉心脏一阵绞痛,刚才跑过来的路上,没错,他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了。
就像这个孩子一样,他没有在航空史密斯的雷达中引起任何一点异常,仿佛一瞬间就完成了“正常人”到“微弱呼吸”的跨越。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能杀死暗杀小队队长的人,在战场如此惨烈的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的,只有一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老板没有在这里埋伏他们,如果等钢链手指打开岩石的瞬间发动时间删除,他跟纳兰迦都没有存活的可能,为什么他离开了!
不,他没有离开,一定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让他放弃了除掉心腹大患的机会!
布加拉提神色一变再变,突然他浑身触电般的一颤。
“纳兰迦,别管我了,立刻把航空史密斯调到阿帕基那边!”
“我怀疑……保护阿帕基!”
布加拉提一愣,他刚才说话的内容,被跳过了?!
……
沙滩上,阿帕基无聊地看着忧郁蓝调的变化,定时器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六月二十五日。
“六月已经快要结束了,还是没有结果,那张照片真的是在六月拍下的吗。”
“……”
“往上一点,再往上一点啊。”
“上面啊。”
“我们还是扔石头吧。”
“不要,直接摇晃树枝,把足球晃下来。”
是刚才的那群小孩子,他们把足球踢到了树枝上,却因为身高不够,拿不下来了。
“喂,你们几个太吵了,要玩就到那边空旷的地方玩。”
那树枝距离阿帕基太近,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实在让人烦躁。
“我们也知道啊。”
“到底是谁把足球踢上去的啊。”
看来这群小屁孩不把球取下来,是不会离开了。
“喂,都说了别再扔石头了。”
“我够不到啊,再去找一个树枝吧。”
“……”
阿帕基双手插兜,扭头看看忧郁蓝调,已经到了二十七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就能回放完毕。
他又回头看看那群孩子,那种窘迫的样子,他们一定觉得足球被卡在了树枝上就是天大的事情了吧。
“算了,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我是因为你们太吵才帮你们的!”
阿帕基看似凶狠地让其他人让开,却也只是走上前去,轻轻一敲树枝,那足球就这么掉了下去。
“太好了,大哥哥谢谢你!”
“谢谢啊!”
“谢谢。”
阿帕基虽然还板着脸,但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就连他自已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还有两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孩子从他身边跑了过去,嘴上也都说着谢谢。
“谢谢……”
阿帕基甚至还没看清那张仰起的脸,剧痛从后背炸开,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蛮横地撕开皮肉,挤进胸腔。
温热的液体溅上他的下颌,他低头,一只红白相间的替身手臂没入自已的胸口,仿佛穿破一张薄纸。
那只手还在往里探,胳膊转动,又蛮横地抽出,肋骨断裂的碎响从体内传来,清晰得像踩碎枯枝。
阿帕基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铁锈味。他想说点什么,但血先一步堵住了所有声音。
“在自已的故乡,总能遇到好事啊。”
眼前的景象又是一闪,那道突然从小孩变成成人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阿帕基踉跄着后退,脊背撞上岩石。
他滑坐下来。
膝盖歪向一边,像是忘记了该怎么用力。
后背抵着粗粝的岩面,那种扎人的触感反而让他确认自已还在这里——还活着,哪怕只有几秒。
空气中传来手表发条跳动般的声音,只有他自已才能听到。
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上来。
不是血,是比血更稠的东西,堵在喉咙深处,像一整个冬天结成的冰块。
他想咳,却连喉结滚动的力气都没了,只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
好吵。
耳朵里嗡嗡响,像沉进了水里。那群小孩——不,那个“小孩”——的脚步声已经远了,远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取而代之的是自已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比上一回更轻,像有人在慢慢拧低收音机的音量。
他死死盯着老板消失的方向,想要做些什么,可什么都做不到。
他还在死撑着,直到某个临界点的到来,他浑身骤然一松,所谓的生命,也就这么彻底消散了。
天空中的云层终于散开,代表着生命与希望的太阳光再度洒下。
阿帕基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那片他再也够不到的天空。瞳孔还在,颜色还在,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已经灭了。
像一扇窗,人走了,灯关了,只剩玻璃,冰冷地反射着外面的光。
雷欧·阿帕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