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欧·阿帕基,死亡】
屏幕上突然跳出来的几个大字,正如老板的出现与阿帕基的死亡一样,如此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愚人节不是过完了吗,你别他妈开玩笑啊]
[所以这是没有任何补救的余地了吗,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绯红之王真的,每次出手都是必杀,阿帕基真的没办法]
直播间的弹幕不停滚动,林少轩许久才缓过神来。
“最让我难受的,是在接受阿帕基已经死亡的事实之后,刚开始是惋惜阿帕基是因为落单了才这样的,但是紧接着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庆幸是阿帕基一个人落单了。”
“因为绯红之王是不管有几个人的,几个人在一起只是几个人一块死的区别,真的太绝望了。”
[但是就差一点啊,六月份马上就要回放完了,可能就差几秒的时间,真的太可惜了,而且太突然了]
[也算是另一种真实了,现实中的死亡就是这样,根本不会有任何一点预兆,就是这么突然的来了,然后强逼着你接受它]
“我真的以为我已经做好减员的准备了,但是……”
一向喜欢搞节目效果的林少轩在此刻竟然有些语塞。
“太突然了,太突然了,阿帕基连随便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留下来。”
“老板很强,这点我知道,就算是布姐的实力和战斗智商,连老板的脸都没看见,连头发的发色都没看见就重伤濒死了。”
“老板虽然很惨,但是现在还不是大结局的时候,我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但是真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
[能理解,西撒留下了最后的波纹,花京院传递了最后的情报,但是阿帕基太突然了]
[他还跟阿布德尔不一样,当时阿布德尔之后紧接着就是紧张的战斗,连悲伤的空间都没有,而且波波紧接着就报仇了,但是阿帕基……]
“我觉得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韩老魔其实是很偏爱阿帕基的,阿帕基一直说他最讨厌自以为是的臭小子,所以才会这么讨厌乔鲁诺,但是他其实是喜欢小孩子的。”
“虽然阿帕基一直都是一脸冷漠的样子,但是初登场在餐厅里的时候,因为四块蛋糕所有人都在迫害米斯达的时候,是他第一个上去拿走一块。”
“甚至当时乔鲁诺假装喝阿帕茶的时候,米斯达是觉得恶心,阿帕基第一反应是担心。还有很多,比如说打镜中人的时候,他说要回去收拾乔鲁诺,其实也是想让他活着回去。”
“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真的感觉一个傲娇嘴硬的朋友离开了一样。”
林少轩沉默许久,直播间也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看看后面吧,加上柔光滤镜了,应该是走马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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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那不勒斯。
[前面一直没觉得怎么着,这几个字一出来泪崩了]
[不胜唏嘘啊,他们离开的时候还带着布加拉提成为刚干部的喜悦,就两天的时间]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一辆公交车静静地停在路边,阿帕基坐在餐厅里,静静地享用着美食。
他会时不时看看街道马路那边的景象,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阿帕基轻轻摇晃红酒杯,正准备送入口中,却听到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不是硬币或者铁块的声音,像是那种医用的合金镊子和钳子的声音。
是从桌子底下传来的。
阿帕基掀开桌帘,探下身子,果然看到一个警察正在桌底收集着什么东西。
“你在那里做什么啊,警察先生。”
阿帕基问道。
那警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抱歉打扰您吃饭了,我正在调查。”
阿帕基来了兴趣,不等他开口,那警察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继续解释道:“我在收集指纹,昨晚,对面人行道上发生了一起抢劫案,被害人被人用酒瓶殴打,碎片散了一地。”
“但是人行道上的碎片并不完整,”警察攥了攥拳头,模仿攥住酒瓶的动作,“特别是这个用手攥住的部分。”
“犯人似乎在此丢弃了什么东西,所以我才在这个空瓶收集处调查,这里应该能采集到指纹吧。”
阿帕基不解,“所以你要在这么多碎片中找吗?”
警察回答得简单,“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这个警察……不会吧,韩老魔我劝你善良]
[不会是当时那个同事吧,还是年轻时候的阿帕基,不管是哪个都很……]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那名警察的回答是如此简单与直率,让阿帕基一时有些晃神。
“是啊,是啊。”
阿帕基有些犹豫,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对了,那个,该怎么说呢?”
“有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事,也就算是我个人的好奇心,我想问,如果这里也找不到,你会怎么办?”
阿帕基看上去有些落寞,“不,即使你采集到了指纹,犯人又和奸诈的律师串通,然后又被无罪释放了。”
“你是抱着什么想法,这么辛苦地寻找证据?”
他的眼神中有着浓浓的期许,有些问题,他想要找到答案。
“这个嘛,”那警察直接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我追求的并不只是一个【结果】。”
“一旦只追求【结果】,人就容易想方设法抄近路,在抄近路的过程中,人就容易迷失方向,做事的干劲也会渐渐消失。”
[是暗指老板吧,阿帕基和老板的确是一个对立面,过程和结果,到底哪个更重要呢]
警察认真地对上阿帕基期许的眼神,“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想要追求真相的意志】。”
“只要有了想要追求真相的意志,就算这次让犯人侥幸逃脱,终有一天还是会落网。”
“因为你一直都在追求真相,不是吗?”
这个回答足够真诚,阿帕基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嘲和无奈。
“真是羡慕你啊,”阿帕基站起身来,“我曾经梦想成为一名警察。”
“从小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梦想着想要成为一名出色的警察,曾经……我也拥有跟你一样的意志。”
“但却彻底失败了,我这个人啊,就是一个很无趣的男人。”
“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半途而废,每次都是功败垂成。”
阿帕基眼前闪过许多可以称之为“失败”的画面。
失败,贯穿了他人生的始终。
“并没有那回事,阿帕基。”
听到警察准确地喊出了自已的名字,阿帕基诧异地回头,他也终于看清了那名警察的脸。
“你已经做的非常出色了,我们的意志是一样啊。”
警察面带笑容地看着阿帕基。
“你刚当上警察时,心里怀揣着的那股意志,现在又再度在你身体里苏醒了啊,阿帕基。”
阿帕基后退两步,用双手撑住桌子才站定。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说起来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你……”
他只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这时,他终于瞥到了路旁的公交车,随后义无反顾地朝那边走去。
“你要去哪里啊,阿帕基。”
“我要去搭乘那辆公交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必须回到同伴身边!”
阿帕基走得摇摇晃晃,像是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前进。
“你忘了吗,阿帕基,你就是乘坐那辆车来的啊。”
阿帕基浑身一僵。
“这里已经是终点了。”
“你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我觉得好残忍]
[真的很难接受啊]
“你……你是……”
一道阳光洒下,原本毫无生机的街道终于迎来了一抹光亮。
“对了,你就是……”
阿帕基终于认出了眼前的男人,他的眼前闪过那个夜晚,那个血腥与堕落的黑夜。
“都怪我受贿赂,才害得你……”
警察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依旧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阿帕基,你已经做的很出色了。”
听到这句话,阿帕基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他咬紧嘴唇,侧过脑袋,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扭捏的样子。
“没错,出色到让我足够以你为傲。”
两人就这么站在街道中央,阿帕基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被满面的眼泪压了回去。
欲语,泪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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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丁岛。
“这不可能,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会这样!”
所有人都已经到了,他们守着阿帕基的尸体,除了纳兰迦外,没人能说出哪怕一句话。
“你快点治好他啊,乔鲁诺!”
“我叫你快点治好他啊!”
布加拉提和米斯达都背对着阿帕基,他们不敢亲眼目睹。
乔鲁诺极力保持平静,但眼前血淋淋的一幕实在太过刺眼,他伸出的手也不免有些颤抖。
“瞬间死亡……在相当近的距离动手,就那么一瞬间……”
“太迟了,”乔鲁诺想把手放到阿帕基胸前的空洞上,想要催动黄金体验补全他的身体,可那空洞实在太大,太深,也太凉了。
乔鲁诺攥紧拳头,黄金体验却是怎么都没出现。
“太迟了,太迟了……”
“一瞬间,整个心脏被瞬间轰掉,全身的血液立刻停止流动,连零点一秒的时间都不会留下。”
乔鲁诺地跪在阿帕基一旁,这是他平生中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原来死神来临的那一刻,真的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像阿帕基这样谨慎的人,怎么会让敌人这么轻易地接近自已。”
“米斯达,千万别让特莉休从乌龟里出来。”
布加拉提似乎根本没看到阿帕基的尸体似的,甚至已经开始发布命令了。
“接下来敌人可能会随时发动进攻,可能会直接要了特莉休的命,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这都是我的错,这个地方已经找不到跟老板有关的线索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布加拉提。”
纳兰迦几乎是乞求般的语气,“阿帕基马上就要醒过来了啊,乔鲁诺只是多花了点时间而已。”
“我们再等一会,阿帕基肯定会醒过来的,对吧乔鲁诺,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纳兰迦噙着泪花,想要从乔鲁诺那里得到哪怕一点肯定的答复。
可乔鲁诺只是咬着嘴唇,满脸悲痛。
“不要再吵了纳兰迦,你快叫出航空史密斯警惕四周。”
布加拉提依旧冰冷地命令。
“你在说什么啊,布加拉提。”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啊!”
“敌人要是还躲在这里,我一定要现在就干掉他,我们一定会干掉他的,对吧,乔鲁诺,米斯达!”
“喂,米斯达!”
这时,乔鲁诺终于站起身来,声音沙哑,但这种时候,作为团队的副手,他必须站出来支持布加拉提的决定。
“我们必须离开了,布加拉提说的没错。”
“你说什么?”
“你这个混账在说什么!”
纳兰迦冲上去,歇斯底里地想要给乔鲁诺送上一拳,乔鲁诺也不躲,要不是米斯达及时拉住了纳兰迦,这一拳可就结结实实地挨上了。
“拿出来毅力治好他啊,你这个混蛋!”
推搡之中,纳兰迦还是踢中了乔鲁诺。
乔鲁诺被踢中不要紧,关键是这一下让乔鲁诺失去了平衡,撞到了阿帕基的尸体上。
全场一寂。
[我靠啊,心颤了一下]
[不要啊,撞到尸体真的,太难受了,我不得劲啊]
[布加拉提是不是跟当时的丽莎丽莎一样呢,无法表达悲伤,在战场上甚至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阳光终于冲破厚重的云层,洒在阿帕基的脸上。
就算再无理取闹,就算再耍孩子气,纳兰迦也没法再任性了。
哪怕再不愿意接受现实,可阿帕基就在那里,什么都不会变,他不会再醒过来了。
“阿帕基……”
“阿帕基——————!!!”
纳兰迦的哭声响彻整个撒丁岛,但无论他再怎么呼喊,那个阿帕基都不会回来了。
不会有人记得曾经有个叫作阿帕基的人曾来到过这个世界,不会有人记得他曾经做过什么。
伴随着纳兰迦的眼泪和呼喊,属于黑帮阿帕基的故事,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