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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娘亲真的死在了她眼前
鹿灵脑子嗡嗡的。
她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换做寻常孩童，早已吓得崩溃大哭，可鹿灵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小脸紧绷，往日澄澈软糯的眼眸此刻凝着一丝倔强的慌乱，小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
她抬头望向无边无际的灰暗天空，轻声唤着。
“娘亲？娘亲你在哪里？”
无人应答，唯有冷风呼啸而过，裹挟着刺骨寒凉。
短暂的慌乱过后，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记得魔尊的叮嘱，遇事不能慌乱。
越是绝境，越要沉稳寻路。
她抬手催动体内微弱的灵力，稚嫩的灵力微光萦绕掌心，一次次朝着四周虚无的屏障狠狠冲撞。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撞，都被无形壁垒狠狠反弹。
灵力逐渐溃散，震得她心口闷痛，气血翻涌。
不！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不放弃，踉跄着站稳身形，一边调动灵力试探幻境破绽，一边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四周残垣的纹路。
她在找出路，找破绽。
这地方看似没有危险，实则危机四伏。
谁知道娘亲和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事。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灵力透支带来阵阵眩晕，周遭依旧纹丝不动，这片幻境仿佛无休无止、坚不可摧。
求而不得，进退无路。
求不得的苦，率先漫上心头。
暗处虚空之中，黑色身影静静伫立，眸光沉沉。
将她所有隐忍、所有倔强尽数收入眼底，无动于衷。
有些考验，从不是试炼杀戮，而是试炼人心。
鹿灵不肯认命，齿关死死咬紧，将稚嫩身躯里最后一丝灵力尽数压榨而出，通体微光暴涨。
她摒弃所有慌乱，凝神聚力，对准屏障最薄弱的纹路，一次次拼命冲撞。
一次又一次的硬碰硬，神魂震颤，经脉刺痛，口鼻渐渐溢出细密血丝，她依旧未曾后退半步。
不知冲撞了几百上千次，伴随着一声细微的碎裂轻响，眼前虚无屏障骤然龟裂。
咔嚓——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整片幻境壁垒。
下一秒，屏障轰然碎裂，黑雾汹涌四散。
鹿灵借力踉跄冲出，可屏障破碎的瞬间，一股霸道的反噬之力席卷全身，硬生生抽干了她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掌心微光彻底熄灭，丹田空空荡荡，一丝灵力都调动不得。
她浑身脱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虚汗浸透衣衫，浑身酸痛无力，彻底沦为一介毫无修为的普通孩童。
可她顾不上调息止痛，撑着冰冷地面勉强爬起，眼底只剩执拗的执念。
屏障破了，她一定要找到娘亲。
她拖着虚弱无力的身躯，孤身闯入漆黑幽深的密林之中，一路跌跌撞撞，不停呼喊。
“娘亲，娘亲……”
“阿满，赤焰绫姐姐、饭团……你们在哪儿？”
稚嫩的呼喊声在死寂林间一遍遍回荡，换来的只有无尽空寂与冷风。
整片密林荒芜阴森，断枝残叶遍地，黑雾沉沉笼罩视线。
目之所及，无半分人影，无半丝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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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脚下碎石硌破脚掌，衣衫被枯枝划破，皮肉磨出细碎伤口，一路狼狈不堪，却从未停下脚步。
灵力尽失、孤身无援、寻觅无果，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她，求而不得的苦涩彻底浸透心神。
不知徒步走了多久，嗓音早已沙哑干涩，身体疲惫到极致，就在她近乎绝望之际，密林深处的黑雾缓缓涌动、层层散开。
一道熟悉又单薄的身影，隔着重重黑雾，缓缓映入她的眼帘。
不是清晰的显现，而是隔着朦胧黑雾，若隐若现。
鹿灵心头一震，不顾浑身伤痛，快步往前狂奔，拨开层层缭绕黑雾，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真的是娘亲。
她浑身染血，衣衫破碎，狼狈不堪，正被数十只形态狰狞的黑雾妖魔层层围困，退路尽绝。
“娘亲……”
鹿灵瞳孔骤缩，心脏骤然骤停，稚嫩的嗓音第一次剧烈颤抖。
她想冲过去，可脚下像是被无形锁链钉死，半步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狰狞妖魔扑向满身伤痕的月清霜。
“灵儿，别看、闭眼……”
月清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眼底满是绝望与不舍。
可鹿灵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分毫无法移开视线。
下一瞬，妖魔利爪齐落。
血光飞溅，碎肉纷飞。
声声碎裂的声响，清晰刺骨，透过死寂的空气，狠狠砸进鹿灵的耳中。
短短一瞬，那个温柔护她、轻声哄她、永远把她护在身后的娘亲，在她眼前，被生生撕碎，消散在黑雾之中。
尸骨无存，彻底湮灭。
天地一瞬死寂。
风停了，雾静了……
所有声响尽数消亡……
爱别离，生死苦。
顷刻将她小小的身躯彻底淹没。
鹿灵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没有哭嚎，没有崩溃，只是怔怔望着娘亲消散的地方，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彻底熄灭。
心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比灵力反噬、比筋骨伤痛，痛上百倍千倍。
那是剜心刺骨的疼，是失去至亲的绝望。
可她依旧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有落。
极致的悲痛，早已压垮了所有情绪，让她连哭泣的力气都彻底失去。
幻境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外界不过弹指一瞬，可这幻境之中，时间被无限拉长、扭曲。
耳边，似乎还停留着月清霜刚才的声响。
没有拥抱，没有安抚，有的只是娘亲临死前的一幕。
好一阵之后，鹿灵痛苦地嘶吼一声，缓缓倒在地上。
不远处，那道黑色的身影，依旧神情淡漠盯着眼前的一幕，半点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无。
他一抬手，头顶突然下起了冰冰凉凉，淅淅沥沥的雨。
鹿灵被冰凉的雨水惊醒，一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苍凉的一幕，总觉得这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她抬手掐了下自己的脸颊，脸颊好疼。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娘亲真的……
娘亲真的死在了她的眼前。
鹿灵心口痛得无法呼吸，她的身体还小，但她的灵识不小。
她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月清霜灰飞烟灭的地方，一点点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