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铛——!!”
沉闷而厚重的钟声,在夜空中层层荡开。
“白墨……”
叶泠泠有些不安地向白墨身边靠了靠,下意识地抓住了白墨的衣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要回去吗?雁儿刚才的样子……”
“恐怕来不及了。”
白墨站在原地,双眼微微眯起,目光透过后台帷幕的缝隙,看向外面光影交错的广场。
“我倒是很好奇,所谓的熄灯,到底意味着什么。”
两人原路返回,从昏暗的后台走回了灯火通明的广场。
广场依旧是那个广场,只是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舞台上,主持人安东尼随手扔掉了手里的话筒。
他冲着台下的观众挥了挥手,满脸藏不住的笑意。
“行了,玩也玩够了,点也到了。”
“大家伙儿,干活吧。”
“得嘞——干活咯——”
台下不知是谁应和了一声,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期待和兴奋,就像是听到了开饭的铃声。
紧接着,令叶泠泠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骑在父亲脖子上大笑的孩子被放了下来。
嗡——
随着一阵微弱却凝实的魂力波动,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剔骨弯刀武魂,凭空浮现在他稚嫩的小手中。
他熟练地挽了个刀花,乖巧地钻进了路边的阴影里,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的不是童真,而是等待猎物上钩的兴奋。
原本正在热吻的情侣分开了。
两人各自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像是到了换班时间的流水线工人。
两圈明亮的百年魂环同时从男人脚下升起,他的右手虚握,光芒凝聚成一柄沉重的黑铁长柄大锤。
身旁的女人则更加干脆,随着武魂附体,她的双手瞬间异化,指尖延伸出两柄泛着幽蓝光泽的螳螂利刃。
两人脸上那种沉浸的爱意瞬间收敛,只剩下狂热。
那个卖糖葫芦的佝偻老头,脚下赫然升起两黄一紫三个魂环。
那个正在烤肉摊前忙活的赤膊壮汉,身上肌肉暴涨,发出一声低吼,武魂附体变成了一头黑熊。
嗡——
嗡——
嗡——
魂力激荡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一瞬间,整个广场上成百上千的村民,全部释放了武魂!
混在人群中的几十名外来魂师,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一个年轻的魂师惊恐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桌子,声音变了调。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只是上下打量着那个年轻魂师,然后叹了口气。
“后生,别乱动。乱动了血流得到处都是,不好收拾,还得洗地。”
话音未落。
老头手中的糖葫芦草把瞬间炸开,化作无数尖锐的飞针。
噗嗤!噗嗤!噗嗤!
那年轻魂师还没来得及释放防御魂技,就被这如暴雨般的密集飞针扎成了筛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身上的皮甲,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老头动作熟练地走过去,一手提着对方还在抽搐的身体头发,一手拿着一把小刀,像是在田里割韭菜一样,利落地切开了对方的颈椎。
咔嚓!
脆响声中,那颗还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被利索地切了下来。
老头提着头颅,有些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血,对着旁边的老朱抱怨道:
“这批货的成色一般啊,不够饱满,魂力有点虚,估计换不了多少工分。”
“知足吧你!”
旁边的老朱挥舞着一把大铁剪武魂,将另一个试图反抗的魂师拦腰剪断。
肠子和鲜血流了一地,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魂师,还在地上凄厉地惨叫爬行。
老朱却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兴奋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
“有的收就不错了!赶紧的,别让血冷了!”
杀戮在瞬间爆发,但极其有序。
甚至不像是杀戮,更像是一场农忙收割。
外来魂师们被数量十倍于己,等级不相上下的村民包围,就像是落入蚁群的甲虫,瞬间被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身法灵活的敏攻系外来魂师,拼死杀出重围,满脸是血地冲向路边的阴影。
“让开!!”
他看到阴影里只有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六七岁小女孩,心中大喜,以为找到了突破口,甚至想顺手抓个人质。
然而,当他冲到近前时。
那个穿着红裙子、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脸上并没有丝毫恐惧。
她看着冲过来的魂师,突然露出了一个甜美到令人心寒的笑容。
唰!
小女孩手中的布娃娃猛地炸开,变成了一张带着倒刺的铁网。
“啊!!”
魂师的双腿被倒刺狠狠勾住,惨叫着摔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那个小女孩已经像只灵巧的猴子一样,跳到了他的背上,手中那把早已准备好的剔骨弯刀,狠狠地扎进了魂师的后颈大动脉。
噗嗤!
温热的鲜血喷了小女孩一脸。
她却毫不在意,转头冲着不远处正在杀人的父亲喊道:“爹!我抓到一个!这个归我!我要拿他的脑袋换新裙子!”
“好闺女!手脚真麻利!”
不远处的父亲大笑着一斧头劈碎了对手的盾牌,眼中满是自豪和慈爱,仿佛女儿刚刚考了一百分。
广场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场景。
鲜血汇聚成溪流,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
但每一个村民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他们互相打着招呼,比拼着谁砍的脑袋多,谁切的切口平整,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与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交织在一起。
“白墨……”
叶泠泠脸色惨白。
她虽然是魂师,也见过死人,但从未见过这种……
把杀人当成干农活一样的场面。
“走!”
白墨一把拉住叶泠泠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广场边缘突围。
然而,他们还是被盯上了。
“嘿!那边有两个落单的!”
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屠夫挡住了去路。
他赤裸着上身,满身横肉,脚下升起两黄魂环,手中的杀猪刀寒光闪闪。
他贪婪地盯着叶泠泠,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没有一丝对美的欣赏,只有估价。
“哟,这还有个极品。这细皮嫩肉的,脑袋成色肯定漂亮,拿去交差能抵三个月的租子!”
“小姑娘,别怕,叔叔刀快,不疼。”
光头屠夫狞笑着,一步步逼近,手中的杀猪刀高高举起。
白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用小三的口头禅来说,那就是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滚你娘的蛋!!”
一声泼辣至极、中气十足的怒骂,突然从侧面炸响。
一道人影蛮横地撞开了人群,冲了出来。
白、黄两个魂环在她脚下律动。
林婶!
那个之前还热情好客、给他们盛汤的林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