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的,只有头颅。
噗滋!
枝条卷住村民尸体的脖子,轻轻一拔。
伴随着脊椎分离的脆响,那颗满是鲜血的脑袋被摘了下来。
至于那具身躯,则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在泥泞中。
不仅仅是他。
几十颗刚刚被摘下的头颅,被枝条轻柔地捧起,缓缓升入高空。
“回来了!都回来了!”
树梢之上,那几千颗早已挂好的老果子们,看到这一幕,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场欢迎仪式。
“欢迎回家!!”
“快来!这个位置向阳!”
“二狗子!别怕,二舅在这儿等你呢!咱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在这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那些刚刚被挂上枝头的新头颅,竟然迅速睁开了眼睛。
树脂分泌,血膜包裹。
在神树诡异力量的催化下,他们迅速完成了从死人到红果的转化。
刚刚才被白墨杀死的村民,此刻挂在树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的白墨。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死亡的痛苦,反而洋溢着一种因祸得福的狂喜。
“嘿!外乡人!”
变成人头果的村民晃荡着脑袋,发出了极其欠揍的嘲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以为把我们杀了?”
“哈哈哈哈!傻逼!”
旁边那个被白墨拧断脖子的二狗子,此刻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谢谢你啊!本来我还得熬个几十年才能上树,你这一刀,直接送我永生了!”
“看!我现在多自在!不用干活,不用挨饿,我和我爹妈永远在一起了!”
“你杀不死我们!”
一个人头更是恶毒地盯着白墨,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在这红果镇,死亡只是开始!你毁了我们的肉身,只是帮我们脱离苦海!”
“而你——”
几千颗人头同时转动眼珠,死死盯着白墨,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刺耳的嘲讽:
“你只是个还没开悟的可怜虫!”
“等你也死了,我们会求树神开恩,把你挂在最阴冷的角落,让你看着我们享福!哈哈哈哈!”
那种几千人同时发出的哄笑声,不断冲击着人的耳膜。
这种精神污染,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崩溃。
但白墨显然不是正常人。
叶泠泠慢慢松开了白墨,白墨缓缓转过身。
原本眼中那丝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甚至比这棵树还要黑暗的阴郁。
“没死是吧?”
“脱离苦海是吧?”
白墨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他踩着满地的,被神树弃之如敝履的无头尸体,一步一步,面无表情地走向那棵神树。
树上的村民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
“怎么?生气了?有本事你上来咬我啊!……哎?”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个黑衣男人突然加速。
白墨脚下的地面猛地崩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瞬间冲到了神树的主干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有纯粹的,暴力的,想要把眼前这一切彻底粉碎的怒火。
肉·第二魂技·暴食拟态·局部具象!
白墨的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圈,化作了一只漆黑,狰狞,长满硬毛的暴熊巨臂。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棵树……”
白墨的声音冷得像冰,拳头却热得发烫。
“那老子就把你们的家给拆了!!”
轰——!!!
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一块巨大的,湿润的生肉上。
高达几十米的巨树猛地一颤,剧烈摇晃。
拳锋落下之处,暗红色的肉质树皮瞬间炸裂,腥红的汁液像血库爆炸一样四处飞溅。
一个深达半米、周围布满龟裂纹路的拳印,赫然出现在树干之上。
整棵树仿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连带着树上挂着的几千个家人都剧烈震荡了一下。
刚才还在嘲笑的村民,被这一震,差点把眼珠子甩出来。
“再笑?”
白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还没等树上的果子们反应过来,他又是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比刚才更重,直接砸在了同一个位置。
原本就凹陷的树干彻底崩塌,露出了里面鲜红蠕动的树心纤维。
树上的果子们被震得东倒西歪,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疯子!他在干什么?!”
“住手!你这是在亵渎神灵!”
“啊——!别打了!感觉树根要松了!”
听到头顶传来的尖叫声,白墨眼底的凶光更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原来你们也知道怕啊?”
“不是永生吗?”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烂果子,没了这棵破树,……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话音未落,白墨双臂猛地发力,竟顺着那道裂口,将双手深深插入了神树那蠕动的肉质核心之中,直没至肘。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粘在一起……”
白墨的声音低沉,那是再进行进餐前的祷告。
“那就彻底融为一体吧!”
他体内的魂力疯狂涌动,埋入树干的双臂皮肤瞬间崩裂。
骨·第三魂技·千骨荆棘!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隔着厚重的树皮从树干深处炸开。
那是实体物质的瞬间膨胀。
无数根锋利无比的惨白骨刺,像是一颗在狭小空间内,疯狂生长的死亡海胆,在神树最脆弱的核心部位瞬间绽放。
神树内部那些坚韧的纤维,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来自内部的毁灭性打击。
肉眼可见的,那段直径数米的巨大树干,在瞬间如同吹气球般诡异地膨胀了一圈,紧接着
噗!噗!噗!噗!
无数根带着倒钩的森白骨刺,刺破了厚重的暗红色树皮,从里向外蛮横地穿透而出!
内部结构被彻底摧毁。
暗红色的树汁混杂着被搅碎的肉糜,如同高压水枪般从那些密密麻麻的骨刺缝隙中狂喷而出,淋了白墨一身,将他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
“呜——!!!”
这一次,神树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风声,而是一种介于婴儿啼哭和野兽濒死嘶吼之间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