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属于他和她的净化方式。
下一秒。
咔嚓!
白墨低下头,对着叶泠泠那只异变的左臂,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唔——!”
叶泠泠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断骨的剧痛让她瞬间飙出了眼泪,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愣是一声没吭,只是那只完好的右手紧紧攥住了白墨的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啊!!痛!!”
“放开我们!!”
手臂上那些原本还在嬉笑的人头红果,此刻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它们拼命地想要钻回手臂里,但在白墨的利齿面前,它们无路可逃。
咔嚓、咔嚓。
白墨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枯木般的骨骼,腐烂的树皮,以及那些尖叫的果实,在他的利齿下化作了碎片。
他吃得很认真,也很仔细,就像是在帮心爱的玩偶,剔除身上长出的倒刺。
咕噜。
他喉结滚动,将那些包含着诅咒和怨念的残渣,强行咽了下去。
短短几息之间,那只恐怖的异变左臂,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手肘处整齐的断口。
那种令人烦躁的嬉笑声,终于彻底消失了。
“呃……”
吞下所有残渣的瞬间,白墨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这一次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只见他的胸膛处,那原本平整的皮肤下,陡然亮起了一抹刺眼的赤红光芒。
透过皮肤,隐约可以看到他的胸骨和肋骨,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红水晶质感。
那是红色的孢子。
是当初唐昊死后,传染给白墨的。
这股力量霸道至极,早已将白墨的胸骨侵蚀同化。
而现在,这片被污染的胸骨,成了最好的囚笼。
白墨体内的鬼面枯藤诅咒刚想爆发,就被这股更加恐怖的红色力量迎头撞上。
滋滋滋——!
白墨的胸口冒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白烟。
他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但他硬是一步没退,反而利用胸口那片赤红色的骨骼,将鬼藤的怨念死死锁住,镇压,乃至同化。
几秒钟后。
胸口的赤红光芒逐渐黯淡下去,那股躁动的诅咒气息也随之消失无踪。
白墨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下巴咔吧一声复位。
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了一点,他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疼得小脸煞白、还在不停掉眼泪的叶泠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不哭了,都干净了。”
叶泠泠抽噎着睁开眼,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断臂,虽然疼,但那种恶心的附着感真的消失了。
“还疼……”
叶泠泠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断臂,委屈巴巴地说道,声音带着哭腔。
“乖,马上就不疼了。”
白墨温声哄道。
这种严重的肢体缺失,他们早就面对过无数次。
白墨往前跨了一步,伸出右手,直接握住了叶泠泠那只还在淌血的断臂伤口。
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甚至不需要眼神示意。
叶泠泠自然地将额头抵在白墨的胸口,在那赤红色的微光映照下,她体内的九心海棠魂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顺着两人的接触点涌入白墨体内。
与此同时,白墨体内的肉与骨武魂也瞬间被激活。
白墨的魂力被海棠花香瞬间包裹,融合,随即顺着他紧握着叶泠泠伤口的手,倒灌入了少女的断臂之中。
早已铭刻在两人灵魂深处的默契,让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间共鸣。
在魂力的催动下,一截森白如玉的骨骼率先从断口处探出,构筑出了支撑。
紧接着,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骨架飞速攀爬、编织。
这原始而血腥的构建过程刚一开始,漫天的粉色海棠花瓣便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片花瓣触碰到那新生的血肉,都瞬间化作了细腻温润的皮肤。
骨为架,肉为底,花为皮。
仅仅片刻。
一条全新的左臂,便由两人重塑完成。
白墨松开手,顺势帮她把袖子放了下来。
叶泠泠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那种充满了生命力,既熟悉又安心的感觉让她终于破涕为笑。
她吸了吸鼻子,也不顾上有血,伸出那只新生的左手,轻轻拽住了白墨的衣袖,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小声嘟囔道:
“谢谢……”
与此同时,那个紫色的魂环,也终于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杂质,变得通透纯净,静静地律动在叶泠泠身侧。
她抬起头,看着白墨。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叶泠泠看到了,他胸口衣服下隐约透出的那一抹还未完全消退的红光。
她知道,那些恶心的东西,都被他锁在了身体里。
“谢谢……”
少女又小声说了一遍,拽紧了他的衣袖。
白墨没有躲开,任由她拽着。
……
白墨的目光落在了脚边满地的狼藉中。
那里散落着无数颗随着神树崩塌而掉落的红果。
白墨弯下腰,捡起一颗还算完好的。
“怎么了?”
叶泠泠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白墨没有说话,只是两根手指并拢,指尖化作利刃,轻轻在那饱满的果肉上一划。
嗤。
红色的汁液四溅,果肉向两侧翻开,露出了里面的果核。
看到那果核的瞬间,就连白墨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森白,质地坚硬如玉的硬壳。
而它的形状,竟然酷似一颗缩小了数倍的头骨。
白墨眯起眼,两指捏住那枚微小的头骨,微微发力。
咔嚓。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类似于骨骼碎裂的脆响。
坚硬的骨质外壳应声而裂。
在那森白的头骨保护下,赫然蜷缩着一只仅有米粒大小,通体雪白,没有眼睛的软体线虫。
它似乎一直在沉睡,此刻失去了外壳的保护,突然暴露在外界的空气中,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那只雪白的线虫猛地抽搐了一下,身体剧烈扭曲,原本没有五官的头部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缝,发出了极为细微、却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嘤嘤……嘤嘤……”
那声音不像是虫鸣,反而像极了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在啼哭。
叶泠泠听到这声音,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哪里是什么果实。
这分明就是一个个包裹着的虫卵。
白墨两指一搓,直接将那只还在啼哭的线虫碾成了一抹白色的浆液,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指尖那粘稠的痕迹,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鬼面枯藤是植物。
红果是它的果实。
但果肉里包着骷髅,骷髅里养着虫子。
白墨眉头紧锁。
这只虫子虽然弱小,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东西的生命形式非常古怪,既像是植物的伴生物,又像是某种独立的寄生体。
他不清楚这虫子究竟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红果镇地底下埋藏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