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那具原本被改造成千手修罗的躯体,虽然血肉已经被抽干,但他背部缝合的那十六条手臂,却在血焰的淬炼与蓝银皇本源的重塑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异变。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骨肉接驳声,那十六条原本参差不齐,粗细不一的怪物手臂,就像是被雕刻家重新打磨过一般。
它们褪去了那些丑陋的缝合痕迹,与那怪异的肌肉虬结,生生地刺破了阿银背后的肌肤,完美地嫁接在了她的脊椎之上!
鲜血顺着阿银光洁的背部流淌。
那新生的十六条手臂,在她的背后舒展开来。
每一条手臂都变得如羊脂玉般白皙细腻,修长,优雅,线条柔美到了极致,竟然都与阿银自己那双完美无瑕的手臂一模一样!
此刻的她,宛如一尊美到了极致的千手观音。
那些手臂在地下溶洞的光芒交织中,肆意地舞动着。
那是唐三最后留给她的礼物。
一件被重塑的,外附魂骨。
红光渐渐暗淡,恐怖的力场逐渐消散。
阿银缓缓从半空中飘落,洁白的双足重新踩在了菌毯之上。
她那晶莹剔透的躯体上,覆盖着一层由菌丝编织的华丽长裙。
背后的玉臂如孔雀开屏般缓缓律动,脚下的右腿骨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她闭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空前强大的力量。
许久,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蓝眸中流转着迷醉的光彩,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白墨。
“牵着我,去看看那岁月绵长吧……”
阿银完成了最后的低吟。
她温柔地抚摸着背后的玉臂,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慈祥的微笑。
“你看,白墨。”
“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
溶洞内的红蓝光芒渐渐平息,化作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阿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她微微低下头,那双流转着迷醉光彩的蓝眸,终于从自己的杰作上移开。
最终落在了通道口那个,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的青年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阿银的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慈祥,但那由纯白菌丝交织而成的绝美面庞上,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体内,残留着唐昊当年带走的那一部分,最纯粹的真菌本源。”
“把它还给我,补全我最后的一丝残缺,与我们一起在这永恒乐园里共生吧。”
面对这恐怖的蓝银皇母体,白墨没有后退。
相反,他突然低下了头。
“噗……呵呵……”
一阵低沉的轻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滚落出来。
起初只是极力压抑的轻颤,但仅仅两秒钟后,那笑声便彻底失去了控制,化作了狂笑,在空旷溶洞内肆无忌惮地回荡。
“哈哈哈哈哈!”
白墨笑得弯下了腰,笑得连肩膀都在剧烈地抽搐。
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最滑稽的笑话。
他捂着自己的肚子,甚至连眼角都笑出了几滴泪水。
“乐园……共生……哈哈哈哈……”
白墨一边狂笑,一边断断续续地嘲弄道。
“你们这些长在泥里的植物……脑子是不是都那么天真啊?”
看着白墨这副毫无惧色,甚至癫狂的模样,阿银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眉头轻轻蹙起。
“天真?”
阿银摇了摇头,看白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可怜的孩子。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改变结局吗?”
“从你踏入这片土地,回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你的一言一行,就全都在我地下菌丝网络的掌控之中。”
阿银缓缓抬起一只玉臂,指向白墨身后的通道,语气中透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知道你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你的那些队友,叶泠泠,奥斯卡,赵无极……”
“他们刚刚已经被武魂殿的人,残忍地解决掉了。”
“已经不会有人会来救你了。”
“你心底充满了愤怒和绝望,不是吗?”
“只要你接纳我,与我融为一体,你就能获得无上的力量!”
“难道……你就不想去向武魂殿报仇吗?”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番话,白墨不仅没有如阿银预料中那般,露出痛苦或仇恨的神色,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那笑声中的轻蔑与嘲弄,震得周围的蓝银草触手都开始不安地扭动。
“掌控?你真的以为,你看清了我的一举一动?!”
白墨缓缓止住了狂笑,直起腰,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
“阿银啊阿银,我很喜欢玉天恒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白墨的声音突然变得幽冷,宛如从九幽地狱吹来的阴风。
“眼线不除,我怎么敢放开手脚?!”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墨猛地抬起了头!
阿银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白墨那原本深邃纯黑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正往外汩汩流淌着黑红色鲜血的血窟窿!
“你……什么意思?”
阿银那绝美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凝重。
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挂着两道血泪,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的疯子,她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荒谬的不安。
“什么意思?”
那失去双眼的脸庞对着阿银的方向,露出一个森冷的微笑。
“武魂殿的胡列娜,来到圣魂村的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你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吧?”
“毕竟,从她和我一起进入木屋之后,她就已经强行屏蔽了你那些脆弱的感知网络。”
白墨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菌毯被他踩得粉碎,他的声音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阿银的脑海里。
“你就没有用你那颗植物脑袋好好想过……”
“为什么她的头颅会突然出现在小队面前?”
“为什么她会突然发难,要开启仪式,强行把唐三当成祭品献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