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冷笑连连,重新靠回椅背上。
“你们活得太累了。何必死撑着那点可怜的理智?”
“这彩色水母的毒素,一开始确实会让人恶心,扭曲,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融化。但只要你熬过了适应期……”
她沉醉地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水烟筒里紫绿交织的浓雾。
“那种感觉会越来越舒服。”
“它能让你忘记痛,忘记那些变成怪物的亲人,甚至忘记这个化粪池一样的世界。”
“白墨,泠泠,放弃挣扎加入这场狂欢吧,清醒在这个世界,是最恶毒的诅咒。”
“我们不需要虚假的极乐。”
叶泠泠站在白墨身侧,清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我们只要活下去,清醒地活下去。”
独孤雁看着叶泠泠那倔强的眼神,动作微微一滞。
片刻后,她仿佛觉得无趣般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哑的嘲笑。
“随便你们吧。想当清教徒,那是你们的自由。”
独孤雁随手拉开身旁的抽屉,从中摸出两个被密封在铅盒里的小巧罐子。
“啪”的一声,两个罐子被她随意地扔在了面前的赌桌上,骨碌碌地滚到了白墨手边。
“拿去吧,念在当年情的份上。这算我赏你们的。”
独孤雁重新叼起烟管,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换上你们干净的空气,然后从我的地盘上消失,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多谢你的施舍。”
白墨伸手将桌上的两个铅盒收入储物魂导器。
但他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四周那些打手。
“让你的人出去。”
白墨看向独孤雁。
独孤雁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白墨片刻,随后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打手们面面相觑,但不敢违抗命令,默默收起武器退出了贵宾室。
随着沉重的大门合拢,房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说吧,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独孤雁重新靠回椅背上,吸了一口水烟筒。
“我需要你动用所有的地下情报网,帮我找一样东西。”
白墨看着独孤雁,缓缓说道。
“天斗皇室的镇国之宝,瀚海乾坤罩。”
“有了它,我们就能撑开屏障,横跨海洋,彻底离开这片大陆。”
房间里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独孤雁发出了一阵狂笑。
笑声牵动了她的肺部,演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咳出一口带着腥臭味的黑血,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横跨海洋?白墨,你是不是脑子被孢子啃了?”
独孤雁指着自己的脸颊,眼神中透着一股自嘲。
“先不说到底能不能跨过去,我体内的碧磷蛇毒,早就和那些孢子长在了一起,五脏六腑每天都在烂。”
“最多还有两年,我就会彻底变成一滩毒水。”
她看着白墨,语气冷漠。
“我已经认命了,就算真把那玩意找出来了,我也活不到得救的那一天。”
“我没兴趣陪你们去天斗皇宫送死。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拿着水母滚吧。”
面对独孤雁的拒绝,白墨没有动怒。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独孤雁的右腕。
那里戴着一个有些发黑的银质手环,手环上坠着一颗黯淡无光的墨绿色珠子。
“你真的认命了?”
白墨看着那颗珠子。
“那你手腕上怎么还戴着那个东西。”
独孤雁本能地将手腕往后缩了缩,眼神骤冷。
“这是我爷爷失踪前留下的遗物,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是碧磷蛇皇丹珠。”
白墨直接指出了珠子的来历。
“独孤博一半的实力都在这颗珠子上。如果他死了,那么丹珠会直接引爆。”
“而它里面的气息不仅没有死绝,甚至还在维持着运转。这说明独孤博根本没死,他还活着。”
独孤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白墨,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白墨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张沾染着干涸血迹的卡片,放在了赌桌上。
那是当年在红果镇找到的,苍白济世会的名片。
“你地盘上最近爆发了虫灾,对吧?”
白墨继续说道。
“刚才在外城区,我顺手宰了几个,而那种怪物,叫绽放者。”
独孤雁的视线落在那张名片上,眉头紧紧锁死。
“绽放者是苍白济世会的实验产物,而你爷爷与苍白济世会牵扯极深。”
白墨看着独孤雁的眼睛,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苍白济世会现在最大的合作者,就是天斗皇室。”
“你爷爷的失踪,和天斗皇室脱不了干系。”
“我要找皇宫里的瀚海乾坤罩,你要找你爷爷的下落。我们的目的,本质上是一致的。”
“既然你还有两年的时间,难道你不想在死前知道他的下落,见他最后一面?”
独孤雁死死地咬着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水烟筒里彩色水母溶解的气泡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提到爷爷,这是她在这个崩坏世界上唯一剩下的执念。
良久,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浑浊的毒气。
再睁开眼时,那股死寂的绝望已经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这笔买卖,我接了。”
独孤雁的声音沙哑。
“但我得提醒你,天斗皇宫很危险。以你现在的实力,去皇宫深处抢东西,连送死都不够资格。”
独孤雁拉开抽屉,取出一块刻着羊头的破旧令牌,扔在桌上。
“拿着这个,去地下黑市的最深处,找一家羊头招牌的诊所。”
独孤雁冷冷地看着白墨。
“那里的医生是破之一族的族长,杨无敌。”
“杨无敌?”
叶泠泠在面具下微微一惊。
“那位炼药宗师?”
“这个世界早就没有正常的草药可以炼了。”
独孤雁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他现在是个疯子。”
“他放弃了炼药,转而研究魂骨。”
“你们也应该知道,现在魂骨根本无法吸收。想要使用魂骨,就只能去找他,强行把魂骨植入体内。”
独孤雁盯着白墨的眼睛,语气森寒。
“去他那里,是短期内让你实力暴涨的唯一途径。”
“但代价是,你要么熬过那种身体被撕裂重组的痛苦,要么死在手术台上,变成他手底下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