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致命危机逼近,藏在颅腔深处的母虫,立刻操控虫甲剧烈收缩,企图绞断入侵者。
咔嚓!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白墨的左手利爪被生生夹断!
大量腥红的鲜血喷涌而出,但那截断裂的残爪,却如同卡进齿轮的楔子,死死卡在虫甲的闭合机制内部。
这正是白墨早就算计好的破局之法。
只听“砰”的一声沉闷巨响,白宝山胸前厚重的虫甲彻底崩碎炸裂,碎壳四下飞溅。
完全暴露出下颌骨下方,那条直通大脑的腔道。
胜负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覆。
白墨悍然抬起脊骨剑,剑尖直指白宝山暴露的腔道入口。
狂暴无匹的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全数灌注进右臂之中。
“给我……死!”
低吼声落下的瞬间,右臂自下而上,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向上捅穿而去!
噗嗤——!
整根脊椎上那一节节骨刺,瞬间绞碎沿途的所有软组织与虫卵,势如破竹地向上贯穿,直直捅入由颅骨异化而成的巨大蜂巢内!
躲在颅腔最深处的母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叫,便被脊骨剑搅成一滩烂肉。
母虫死亡的刹那,地下大厅内那股扰乱心智的蜂鸣,终于戛然而止。
白宝山庞大的身躯猛地陷入诡异的僵直,数以千万计的虫卵与绿色粘液,顺着体表孔洞稀里哗啦地倾泻而出,在地面汇聚成恶臭的泥潭。
失去母虫控制的寄生蜂群纷纷如雨点般坠落,而在远处张牙舞爪的活体傀儡们,也如同被剪断了提线的破布木偶,齐刷刷地瘫倒在地,再无生息。
轰隆。
白宝山的残骸剧烈抽搐了几下后,彻底丧失支撑力,颓然倒塌,重重砸在一地幼虫的尸体中,溅起大片惨绿色的汁液。
死寂,重新统治了这座幽暗的地下大厅。
斩杀强敌后,白墨抬起右脚,重重踩住白宝山的尸体借力,右臂猛然上拔,将那柄沾满脑浆与虫血的脊骨剑,硬生生从残骸的脑袋里拔了出来。
紧接着,那截脊骨顺着身上的裂口,被缓缓插回了原来的位置。
伴随着一阵血肉摩擦,骨骼错位的刺耳蠕动声,原本裂开的躯干,开始快速向中间收拢,拼合。
断裂的皮肉疯狂增生交织,错位的骨骼不断复位。
白墨随意扭动了几下刚刚接好的脖颈,颈椎发出“咔咔”几声脆响。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除了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白墨竟然已经恢复到了了平常状态,仿佛刚才那开膛破肚的惨状只是一场幻觉。
此时,白宝山的残骸上方,缓缓悬浮出一枚魂环。
那是一枚惨黑色的魂环,核心深处隐隐透着不祥的暗红微光。
白墨上前一步,直接将这枚透着死气的魂环,强行收纳进体内的圣骸深处。
魂环入体的刹那,一股庞大而扭曲的记忆碎片,粗暴地灌入了白墨的脑海。
那是属于白宝山的记忆碎片。
画面中,是一座灯火通明,却死气沉沉的天斗皇宫大殿。
一个身披灿金六翼铠甲,面容如神祇般完美的男人,武魂殿教皇千寻疾,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天斗雪夜大帝。
千寻疾仅仅是释放了一丝威压,整座大殿的穹顶便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在场所有皇家供奉的武魂皆被死死压制,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天斗与武魂殿联手,踏平星罗。”
千寻疾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雪夜大帝冷汗涔涔,面对那令人绝望的恐怖实力,天斗皇室只能屈辱地低头应允。
但画面一转,阴暗的地下密室中,雪夜大帝的面容狰狞到了极点。
“漫天的孢子已经污染了整片大陆的魂兽,我们连干净的魂环都找不到,魂师的数量正以断崖式的速度锐减!”
大帝愤怒地砸碎了琉璃盏。
“现在还要我们用仅存的家底去和星罗帝国打消耗战?”
“等战争结束,天斗帝国还剩什么?只会变成任由武魂殿宰割的肥羊!”
皇室在绝望中疯狂寻找破局之法。
直到独孤博带着一颗表面布满诡异纹路,散发着幽绿毒瘴的苍白珠子,走进了密室。
那是骨核。
记忆的碎片开始变得血腥。
天斗皇室在地下建立了庞大的屠宰场,他们将独孤博提炼出的骨核,像种子一样,生生种进活人的血肉之中。
奇迹发生了。
在骨核的催化下,那些人的躯体上开出了妖艳的血肉花瓣。
他们不再畏惧孢子的污染,甚至不需要魂力,仅凭那恐怖的生命力与肉体力量,就能轻易撕碎一名大魂师。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种力量的可持续性。
骨核宛如真正的植物,在宿主体内扎根发芽。
即便这名绽放者在战斗中四分五裂,彻底死亡。
只要剖开残躯,回收那枚吸饱了血气的骨核,再将其种入新的活人体内,很快就能催生出一具新的杀戮机器。
这便是天斗帝国暗中培育的底牌。
绽放者。
雪夜大帝看着地下大厅里密密麻麻,如同一支不死军团般的绽放者,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然而,记忆的最后,却是一场失控的地狱。
随着骨核研究的深入,那些被植入人体内的骨核开始发生异变。
骨核表面出现了裂纹,紧接着,令人作呕的咀嚼声,从那些绽放者的体内传出。
一开始只是少数几个绽放者失去控制,疯狂攻击周围的一切活物。
但很快,灾难爆发了。
一条条如线虫般的幼虫,啃碎了骨核的表壳,从绽放者的血肉中钻了出来。
它们见缝插针地寄生在所有皇室守卫,宫女甚至供奉的身上。
白宝山,这位曾经受人敬仰的天星炉魂斗罗,为了掩护皇室核心成员撤退,死守在这座地下大厅。
记忆的最终画面,定格在白宝山绝望的怒吼中。
一只硕大无比,背生双翅的母虫,带着无数寄生蜂,硬生生顺着他的口鼻钻进了颅腔,开始啃食他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