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纸醉金迷的权力中心,此刻已然沦为一片死寂的修罗场。
水晶吊灯从穹顶砸落,破碎的琉璃折射着满地的腥红。
前一刻还举着高脚杯,推杯换盏的皇室宗亲与权贵们,此刻皆被那些浑身长满血肉花瓣的绽放者,以及雪星亲王的嫡系叛军死死按在地上,彻底沦为了阶下囚。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呜咽。
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雪星亲王闲庭信步般走到了大厅中央。
他随意跨过一具失去半边身体的贵族尸体,皮鞋踩在血泊中,发出一声轻响。
他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从礼服口袋中掏出一枚小巧的银色胸针,慢条斯理地别在了自己的左胸。
那枚胸针造型古怪,由三个相互嵌套的圆环组成。
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不详的微光。
“诸位,今夜惊扰了大家的雅兴,我深感抱歉。”
雪星亲王环视全场,优雅地抚平了胸口的褶皱。
他对着在场那些,曾与他称兄道弟的皇室血亲与贵族,微微欠身。
“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老夫乃是,苍白济世会……”
“园丁!”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压抑的惊呼声在人群中蔓延。
瘫坐在高台下方,王冠早已歪斜的雪夜大帝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
他死死盯着自己这个一向温文尔雅的弟弟,声音都因为愤怒与难以置信而剧烈颤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雪夜大帝指着雪星,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这三年来,一直用骨核与帝国交易的苍白济世会高层,分明是独孤博!”
“是我们顺着交易线索,查到了落日森林,查到了他在利用活人实验,来压制体内的反噬之毒!”
雪夜大帝咬着牙。
“是朕亲自下的密令!趁着独孤博毒发反噬的最虚弱时刻,派皇家骑士团和三位供奉倾巢而出,剿灭了落日森林的窝点!”
“是我们把他这头怪物活捉回来的!你若是园丁,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势力被帝国剿灭!”
面对雪夜大帝声嘶力竭的质问,雪星亲王毫不掩饰眼底的嘲弄。
“我的好哥哥啊,到底要多愚蠢的人,才会在牌局刚开场的时候,就把自己真正的底牌堂而皇之地暴露给所有人看?”
他转过身,抬手指向大厅角落里,那尊庞大,畸形的怪物。
“他?”
“那不过是一个被毒素和污染逼入绝境,为了保全孙女的性命,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赐予骨核的可怜虫罢了。”
雪星亲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给了他骨核技术,顺理成章地让他顶替了园丁的名号,去和你们这群自作聪明的政客接触。”
雪星亲王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那些交易线索,是我故意漏给你们查的。就连独孤博毒发反噬的准确时间,都是我亲手放到你的御案上的!”
“所谓皇室的天罗地网,所谓的趁虚而入活捉毒斗罗……”
“不过是我主动喂给你们的一场胜利。”
“只要你们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这个可怜的老毒物,每天自鸣得意地防备着他失控,沾沾自喜于皇室终于掌握了园丁的力量……”
雪星亲王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病态而狂热。
“谁又会注意到,真正执掌这盘大棋,把骨核主动送给独孤博,甚至亲手策划了那场落日森林剿灭行动的人……”
“其实就站在你们身边,今夜还和你们一起痛饮美酒呢?”
高台之上,雪星亲王微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质地特殊的黑色名片。
如同施舍乞丐一般,他随手一抛,将名片扔到了雪夜大帝的面前。
名片打着旋儿落地,正面朝上。
暗红色的烫金字体在血光中格外刺眼。
【苍白济世会】
【园丁】
雪夜大帝颤抖着手,将名片捡了起来,翻到背面,那句狂妄的寄语瞬间刺痛了他的双眼。
【帝国需要更锋利的剑,哪怕这把剑是用尸骨铸成的。只要能赢,我不介意把整个皇宫变成坟场。】
此时,隐匿在人群后方的叶泠泠,她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听到雪星亲王的话,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白墨曾经给她看过的那个东西。
那张属于牧羊人玉小刚的名片。
叶泠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
究竟是哪个蠢货,一见面就给刚认识的人发自己的专属名片,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反派头子的?
大厅中央,雪夜大帝看着手里的名片,只觉得荒谬至极。
愤怒与绝望交织,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身后的两名卫兵死死按住肩膀,重新粗暴地压跪在地。
他抬起头,散乱的头发贴在脸上,发出了咆哮。
“雪星!你费尽心机,把整个皇室拖入泥潭,你就这么想要坐上这个皇位吗?!”
“皇位?”
雪星亲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缓步走到雪夜大帝面前,俯视着自己的兄长,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伪装的温和,只剩下深深的怜悯与不屑。
“哥哥,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你脑子里装的竟然还是那个可笑的皇位?”
雪星亲王摇了摇头。
“你以为你暗中批准了骨核计划,拿地下牢房里的死囚,和那些没救的感染者当实验品,把他们变成绽放者,就已经算是为了帝国不择手段了?”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你那点可怜的底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只是一个笑话!”
他猛地转过身,指向大厅外那深邃的夜空。
“你那种企图维系平民正常生活,妄想靠几只改造怪物就能粉饰太平的妥协,根本无力对抗盘踞在大陆上的,那头真正渴望吞噬一切的怪物……”
雪星亲王猛地回头,眼底闪烁着毫无退路的凶光,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武魂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