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雪清河,此刻根本看不出半点帝国储君的尊贵。
他的躯干已经被体内的虫卵撑得肿胀,那原本紧致的皮肤现在薄得几乎透明。
隔着那层肚皮,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有巨大的块状物在剧烈冲撞,翻滚,仿佛随时都会破肚而出。
他的左眼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寄生虫啃食殆尽了。
那个空荡荡的眼眶里,此刻正塞满了一簇跳动的幼虫。
但他却还活着。
那些连接着他身体的导管,正源源不断地向他体内输送着维持生命的营养。
让他被迫处于绝对的清醒与无休止的痛苦之中,沦为一个源源不断产出虫卵的温床。
就在这时,雪清河仅存的那只右眼,突然转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叶泠泠,也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穿着近卫队长铠甲的白墨。
那一瞬间,雪清河仿佛在无尽的地狱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底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即便已经沦落到这种生不如死的地步,他体内那根深蒂固的皇权意识,依然让他本能地端起了天斗太子那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架子。
“你!那个穿黑衣服的贱民!你是天斗学院的老师吧?还不快滚过来给我治伤!把这些恶心的管子给我拔了!”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脖子,看向白墨,声音充满不屑与高傲。
“还有你这个没用的护卫!瞎了你的狗眼吗?没看到本太子被困在这里吗!给本太子把这些虫子杀光,立刻护驾!护驾!!听到没有!”
地下孵化室里,只有肉膜蠕动和虫卵孵化的沙沙声。
白墨静静地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他。
目光中没有怜悯,没有敬畏,有的只是看一具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般的漠然。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和白墨冰冷的注视下,雪清河那虚张声势的嚣张气焰,仅仅维持了片刻,便瞬间崩塌得无影无踪。
皇室那层虚伪的皮囊就这么被无情撕碎,露出了里面最怯懦,最丑陋的本性。
“呜呜呜……”
他开始毫无尊严地痛哭流涕,鼻涕和血水糊满了那张曾经英俊的脸庞。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我出去吧!我是帝国的太子啊!”
他哭喊着,声音里带上哀求与谄媚。
“只要你们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封你们做异姓王!”
“皇家金库里的财宝,全都是你们的!爵位,封地,哪怕你们要半个天斗帝国,我都给你们!我什么都给!”
“啊啊啊……它在咬我的肠子!救命啊!”
“太子殿下,你的皇帝梦,该醒了。”
白墨的声音在偏殿里幽幽回荡,打破了他的妄想。
“就在刚才,雪夜大帝已经败了。雪星亲王发动了政变。”
“整个天斗帝国皇宫,都已经沦为了这群怪物的虫巢。你许诺的那些财宝和爵位,我恐怕得去找虫子去兑现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雪清河残存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一直苦苦支撑,坚信只要父皇还在,只要皇权还在,自己就有得救的希望。
而现在,这个希望被彻底踩碎。
他右眼瞬间充血到了极致,眼角甚至瞪裂开来,流下殷红的血泪。
巨大的绝望与体内虫群啃食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陷入了彻底的,歇斯底里的癫狂。
“你撒谎!!你们这些逆贼!这些该死的乱臣贼子!畜生!”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肉膜里拼命挣扎,恶毒地破口大骂。
“我父皇是天下共主!他不会败的!我要把你们千刀万剐,把你们背后的人全部诛灭九族……咳咳咳!”
恶毒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极度的愤怒与剧烈的挣扎,终于让他那薄如蝉翼的肚皮再也无法承受内部虫群的压力。
雪清河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成百上千只拇指大小的黑色幼虫,像喷泉一样从他的喉咙里狂涌而出。
他的肚子,也发出了一声布帛撕裂般的脆响。
“啊啊啊啊!!好痛啊!”
白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右手瞬间化为血肉利爪,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准备直接斩下雪清河那颗喋喋不休的脑袋,彻底了结这个废物的性命,以免他濒死的惨叫声引来更多的虫潮。
轰隆——!!!
然而,就在白墨利爪斩中雪清河脖颈的刹那,一阵剧烈的地震,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小心!”
白墨猛地收爪,身形极速后撤,一把抓住身后的叶泠泠和独孤雁,将她们死死护在身下。
整个偏殿如同纸糊的般剧烈摇晃起来。
紧接着,偏殿的穹顶,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瞬间崩塌!
恶臭的浆液与碎石四处飞溅。
月光与外界的腥风,顺着那个巨大的缺口倒灌而入,直接露出了外面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色。
三人抬头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不仅是他们头顶的偏殿,原本富丽堂皇的天斗帝国前殿宴会大厅,此刻已经在恐怖的破坏力下,彻底化作了一片废墟!
“吼!!!”
一声仿佛要将九天云霄都生生撕裂的咆哮,从废墟的正中央炸响,震得周围残存的宫墙纷纷倒塌,化为齑粉。
在那漫天飞舞的尘土与毒雾中,一头庞大得犹如山岳般的怪物,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冲天而起!
那是彻底暴走的独孤博!
宁风致的压制到达了极限,让这位昔日的毒斗罗,终于在被改造成怪物的无尽折磨中,重获了行动的自由。
此刻的他,身躯已经完全异化成了一头,生满虫甲与蛇鳞的怪物。
而在他左边那只巨爪里,死死地攥着两具血肉模糊,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残尸。
那赫然是天斗帝国的最高统治者,雪夜大帝!
以及那个发动政变,企图将全国子民化为怪物军团的疯子,雪星亲王!
这对为了帝国皇权算计了一生,甚至不惜将天下苍生作为实验培养皿的皇家兄弟。
他们所有的野心,权谋与疯狂,最终在这位被他们亲手推入深渊的老人手里,迎来了终结。
然而,独孤博的右爪,动作却轻柔得令人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与他那恐怖残暴的外表极不相称的,笨拙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