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课桌上。
白墨猛地从课桌上抬起头,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醒了?”
讲台上,秦明老师手里卷着一本厚厚的战术图册,没好气地敲了敲黑板。
“白墨,我特意牺牲午休时间,单独给你开小灶,补习团队赛战术。”
“你倒好,睡得比谁都香。”
“怎么,已经在梦里捧起全大陆精英大赛的冠军奖杯了?”
白墨揉了揉头发,总觉得脑袋里有些沉甸甸的,仿佛遗忘了某些极为重要的东西。
但他很快调整了状态,熟练地换上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秦老师辛苦了!这不是您讲得太好了,让我不知不觉就沉醉其中了嘛。”
“少跟我贫嘴。”
秦明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并没有多少责怪之意,反而透着对王牌学生的纵容。
“秦老师,天才总是需要更多睡眠来恢复精力的。”
就在这时,白墨身旁传来一声轻柔温润的笑声。
白墨转过头。
在他的身边,雪清河正单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雪清河今天穿着一身纯白金边的制服,阳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整个人透着一股如沐春风的优雅。
秦明看了看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合上了教案。
“行了,今天的课就到这。下午还有实战演练,别迟到。”
秦明离开教室后,雪清河微微侧过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雪清河身上那一股淡淡的的馨香,让人莫名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越过白墨的肩膀,轻柔地将一片落在白墨发丝上的落叶拈了下来。
“下次睡醒,记得擦擦口水。”
雪清河轻笑着。
“嘿嘿,你骗不了我,我睡觉从来不……”
砰!
白墨的话还没说完,教室的后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踢开了。
“白——墨——!”
穿着粉色修身校服裙,梳着长长蝎子辫的小舞,像一阵粉色的旋风般冲了进来。
她气鼓鼓地大步走到课桌前,一把拽住白墨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随后像只护食的兔子一样,气势汹汹地挡在白墨和雪清河中间。
“雪清河!我警告你哦!”
小舞竖起一根白嫩的手指,咬着嘴唇,满脸警惕地盯着雪清河。
“不准离我哥这么近!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又是太子,就能把我哥带弯了!他可是钢铁直男!”
“噗咳咳……”
白墨被小舞这句虎狼之词惊得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哭笑不得地反手揉乱了小舞的头发。
“瞎说什么呢小丫头片子,人家清河就是帮我拿片叶子。”
雪清河也不恼,只是折扇轻摇,从容地站起身。
“小舞姑娘放心,我只是来蹭个课。父皇那边还有些政务等着我回去处理,就不打扰你们用膳了……”
雪清河深深地看了白墨一眼。
“白墨,我们会再见的。”
随即雪清河微笑着挥手告辞,转身走出了教室。
“算他识相!哥,我们快走,我快饿死了!”
小舞一把挽住白墨的胳膊,雀跃地往外走。
此时正午的阳光铺满在宽敞的长廊上,走廊两侧的窗户大开着,微风拂过,带来一阵阵花草的清香。
一路上,不少路过的学生都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白墨学长好!小舞学姐好!”
“队长中午好,下午的训练手下留情啊!”
白墨笑着一一挥手回应,清爽的笑容惹得几个低年级的学妹红了脸。
走在这样明媚的校园里,白墨心头那莫名的沉重感也渐渐烟消云散,心情跟着轻快了起来。
正走着,前面的小舞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仰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白墨的脸看了几秒,伸手指了指他的脸颊。
“哥,刚才我就想说……你怎么流口水了?”
白墨老脸一红,连忙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嘴角,指背上果然摸到了一丝湿润。
他心虚地干咳了两声,强行挽尊。
“咳……你怎么不早说?我就说刚才这一路走过来,那些学弟学妹看我的眼神怎么都不太对劲!”
“嘻嘻嘻……”
小舞冲他吐了吐舌头,转过身继续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兴奋地碎碎念。
“哥,我听食堂阿姨说,今天中午有糖醋胡萝卜!”
“我们得跑快点,去晚了就被御风他们抢光了!等吃饱喝足了,下午的训练我一定要把玉天恒揍趴下!”
白墨无奈地笑着跟在后面。
“好好好,都依你。那吃完饭我们干嘛?”
小舞头也没回,轻快的声音顺着走廊的风飘了过来。
“我都计划好了!哥,吃完饭我们就去虐三。”
白墨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周围的蝉鸣声,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操场上同学们的嬉闹声……
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下了静音键。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温暖的阳光,瞬间褪去了温度,变成了一种惨白,刺眼的死光。
走在前面的小舞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地回过头来看向白墨。
她的动作僵硬,脖颈转动时,甚至发出了“喀啦喀啦”的骨骼摩擦声。
那一瞬间,白墨的瞳孔骤然紧缩到了针尖大小。
站在他面前的,还是那个穿着粉色校服的少女。
但她的眼睛里,原本的眼白和瞳孔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漆黑死水。
小舞看着白墨,嘴角开始上扬。
那是一个绝对不属于人类的笑容。
她的嘴角疯狂向两边撕裂,“哧啦”一声闷响,惨白的皮肉从嘴角一直开裂到了耳根。
那撕裂的肌肉断层里,竟然塞满了苍白的,正在微微蠕动的絮状物。
而她的牙齿也变得细密且尖锐,像一排排交错的锯齿。
仿佛由无数个人声重叠而成的扭曲嗓音,从那张裂开的嘴里挤了出来。
“我说……吃完饭……我们去……虐……三……啊……”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白墨的脚底瞬间升起,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