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想要向后退去,想要召唤武魂,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浇筑在水泥里一样,动弹不得。
“哥?哥你怎么了?”
一只柔软温热的小手,突然用力摇了摇白墨的手臂。
嗡——!
就像拔出了堵在耳朵里的水塞。
周围的蝉鸣,人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如同潮水般轰然重新涌入白墨的耳朵。
空气再次变得温暖流转,灿烂的阳光依然刺眼。
白墨猛地回过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站在他面前的小舞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身子微微前倾。
她眼睛依旧又大又亮,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关切与疑惑。
她只不过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少女。
刚才那骇人听闻的画面,仿佛只是白墨的一场幻觉。
“你发什么呆啊?身上怎么出这么多汗,手还这么凉?”
小舞关切地踮起脚尖,用手背贴了贴白墨的额头。
白墨死死咬住舌尖,利用那一丝刺痛,将胸腔里翻涌的惊悸强行压了下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和平时一样阳光开朗的笑容。
“没事……”
白墨反手揉了揉小舞的脑袋。
“可能是刚刚上课睡落枕了,做了个噩梦,没休息好。”
“切,怎么老是这样,真笨。”
小舞嫌弃地撇了撇嘴,随即再次拉起他的胳膊。
“走啦走啦,去迟了就只剩菜汤了!”
……
两人刚走到学院的中心喷泉广场,一阵刺耳的冷笑声便打断了他们。
“哟,这不是靠走后门,抢了别人首发位置的天才吗?”
一个身材修长,眼神阴鸷的男生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人正是原本天斗皇家一队的主力队员,奥斯罗。
因为白墨的空降,他被硬生生挤出了首发阵容,心中早已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今天显然是来找茬的。
奥斯罗双手抱胸,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不屑地上下打量着白墨,仿佛在看一件不值钱的垃圾。
“我真是搞不懂,梦神机教委到底受了什么蛊惑,居然为了你把我踢出一队。”
他向前逼近一步,故意拔高了声音,引得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围观。
“他们说你拥有什么本体武魂?”
奥斯罗夸张地摊开双手,引得身后的跟班一阵哄笑。
“真是笑掉大牙了!我翻遍了全大陆的武魂图鉴,从来没听过什么叫本体武魂!”
他伸出手指,轻蔑地点了点白墨的肩膀。
“不就是个子高点,力气大点吗?”
“我严重怀疑,你真的有武魂吗?”
“还是说,你其实就是个连武魂都无法觉醒,只靠着一身蛮力在这里招摇撞骗的废物?”
听到这番毫不掩饰的羞辱,小舞瞬间怒了,粉红色的魂力在她周身隐隐浮现。
“奥斯罗,你想挨揍是不是?!”
“小舞,等一下。”
白墨伸出手,轻轻按下了处于暴走边缘的小舞。
他微微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在走廊上的错位感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现在觉得胸腔里憋着一股莫名的躁动,此刻正好需要一点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当白墨重新抬起头时,脸上那些许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
他迎着刺眼的阳光,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指骨发出清脆的爆响声。
随后,他冲着奥斯罗露出了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
“学长,怀疑我的实力?”
白墨随性地扯了扯领口,眼底闪烁起独属于少年的火热战意。
“刚好我刚睡醒,肚子正饿着呢。奥斯罗学长,不如我们加个注吧?”
“如果你输了,那就你请客,请在场的所有同学去天斗城最好的餐厅吃午饭。如何?”
“好大的口气!就凭你?”
奥斯罗被白墨那副游刃有余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向后跃开,厉喝一声。
“武魂附体!”
黄,黄,紫三个魂环从他脚下升起,黑色的豹纹在他的皮肤上浮现,十指长出锋利的利爪。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魂师!”
奥斯罗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猛地朝着白墨冲了过来,豹爪直取白墨的面门。
周围的同学们发出阵阵惊呼。
然而,白墨只是懒洋洋地站在原地,在豹爪即将抓到他的瞬间,他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右臂。
当——!
一声宛如金石相撞的脆响在广场上回荡。
奥斯罗引以为傲的利爪抓在白墨的手臂上,竟然反而震得他自己手臂发麻。
“这就是你的速度和力量?没吃饭吗,学长?”
白墨咧嘴一笑,反手一把扣住奥斯罗的手腕,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抡了起来,重重地砸在喷泉旁边的草坪上。
砰!
尘土飞扬。
完全是单方面的戏耍。
奥斯罗愤怒地爬起来,从各个角度发起猛攻,但都被白墨闲庭信步般,随手化解。
他甚至还有闲暇跟旁边围观的同学挥手互动,引得全场发出阵阵哄笑和叫好声。
听着周围的嘲笑声,奥斯罗的眼睛都红了。
屈辱和愤怒彻底淹没了他理智。
“是你逼我的!白墨,给我去死!”
奥斯罗疯狂地催动魂力,身上那枚紫色的千年魂环光芒大盛。
“第三魂技,鬼豹影袭!”
空气中瞬间幻化出十几道黑色的豹影,带着凌厉的杀机,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中央的白墨。
看着陷入癫狂的奥斯罗,白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既然你这么好奇什么是本体武魂,那就给你看看。”
他轻笑一声,准备动用自己的第二武魂肉,将这些影子连同奥斯罗本人一起震飞。
白墨的肌肉刚刚开始微微隆起……
就在这一刻,变故突生。
阳光明媚的世界,突然毫无预兆地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白墨眼前的视线猛地蒙上了一层浓稠的,化不开的血色。
耳边同学们的惊呼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喷泉的流水声……
所有鲜活的声音都在瞬间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耳鸣声。
下一瞬,白墨的视线重新恢复了清晰。
灿烂的阳光依旧洒在广场上,微风依旧拂过脸颊。
但广场上却是死一般寂静。
没有惊呼,没有叫好,周围围观的所有学生都面色惨白,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有几个女生甚至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白墨愣了一下。
他感觉到有某种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正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石板地上。
滴答。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腥臭味,直冲他的鼻腔。
白墨缓缓地低下头。
奥斯罗被白墨抓在手里。
更准确地说,是其中的一半被他抓在手里。
他的上半身被白墨用左手捏着脖颈,脊椎骨已经粉碎,半截肠子和内脏如同破烂的布条一样,稀里哗啦地挂在白墨的校服上。
奥斯罗的下半身则被随意地丢弃在几米开外的草坪上,鲜血将一大片绿草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而白墨的右手,正紧紧攥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吧唧……
白墨的嘴里传来一阵咀嚼声。
他有些呆滞地动了动下巴,一股甘甜温热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
他抬起沾满鲜血的手,从嘴里拽出了一块连着筋膜的的碎肉。
阳光明媚的天斗皇家学院里。
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满嘴是血,手里提着半截学长的尸体,在死寂的喷泉广场上,茫然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