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四十五度的西伯利亚寒风如同钢刀,狠狠刮擦著嘎斯卡车的帆布篷。积雪半尺厚的冻土路上,三辆涂著白漆的卡车没开大灯,像幽灵一样在黑夜里狂飆。
陈从寒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左臂那截空荡荡的袖管被一条牛皮武装带死死捆在腰间,以防车身剧烈顛簸扯痛了残废的神经。
他身上套著日军七三一部队的白色防化服,厚重的橡胶面料隔绝了风雪,却也憋出了一股刺鼻的滑石粉味。
苏青坐在他右侧,宽大的苏式军大衣没能完全遮掩住她姣好的身段。隨著卡车猛烈顛簸,大衣敞开的领口处,紧致毛衣勾勒出的饱满雪白轮廓微微起伏,修长笔挺的双腿包裹在黑色马裤里,紧紧贴著陈从寒的右腿边缘。
她的目光在昏暗中落向陈从寒那张冷硬如铁的侧脸,眼底藏著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灼热爱慕。陈从寒没有转头,只是用右手拇指摩挲著鲁格手枪的击锤,冷冷盯著前方的无尽风雪。
此时的新京关东军总司令部內,地暖將宽敞的办公室烘烤得温暖如春。
近卫修一靠在轮椅上,左腿隨意搭著,右腿膝盖以下空空如也,断端包著厚厚的白色纱布。一名穿著黑色紧身职业装的女副官跪伏在他脚边,透明黑丝包裹的丰腴双腿交叠在一起,饱满的臀线在灯光下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杯热茶,眼神里透著深骨的畏惧与逢迎。近卫修一没有接茶,反而抽出半截武士刀,用冰冷的刀背挑起女副官尖俏的下巴。
“通知黑松林兵站,把外围的游动哨再往外推五公里。”近卫修一的声音带著病態的沙哑,刀背顺著女副官雪白的颈窝缓缓向下滑动。女副官浑身战慄,胸口剧烈起伏,却死死咬住红唇不敢躲闪。
“总长阁下,第三独立守备队已经完成了对修道院的收网部署,他们逃不掉的。”她颤抖著回应。近卫修一冷笑了一声,刀锋猛地拍在轮椅扶手上,“你太不了解那只断了腿的狼了,他绝对不会躲在洞里等死。如果他要咬人,第一口必定是我们的粮仓!”
嘎斯卡车已经驶出六十公里,车厢里的十五名突击队员沉默得像一排冰雕。蹲在陈从寒脚边的二愣子突然竖起耳朵,喉咙深处滚出一阵低沉的示警怒音。陈从寒猛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下压的战术手势。
司机心领神会,一脚將剎车踩死,三辆卡车在雪地上滑出十几米后稳稳停住。陈从寒推开车门,单手举起蔡司望远镜,冷峻的目光越过风雪,死死锁定了前方一处狭窄的山口。
前方五百米外的必经之路上,竟然横亘著两排鹿砦,几根手电筒的光柱在雪幕里来回扫射。那是原定情报中根本不存在的日军夜间游动哨,掩体后方甚至还隱约露出了九二式重机枪的黄铜水冷套筒。
坐在后排的一名新兵紧张得直咽口水,双手死死攥著波波沙衝锋鎗,“连长,距离太近了,我们直接用油门衝过去,机枪一梭子就能把他们扫平!”陈从寒收起望远镜,眼神冷得像冰窟,“枪声一响,一百一十公里的奇袭就成了强攻,你是嫌自己命长吗”
“命令后车全部熄火。”陈从寒冷著脸下达指令,转头看向身边的司机,“掛空挡,鬆手剎,借著这个下坡的惯性溜过去。”司机吞了口唾沫,立刻切断了发动机电源。庞大的卡车失去了动力轰鸣,只剩下轮胎碾压积雪发出的细微喀嚓声。
车厢內瞬间死寂,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冻僵的手脚在极度紧张下泛起一阵阵刺痛。苏青紧紧咬著下唇,修长白皙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摸到了腰间的手术刀柄,身体的重量不由自主地向陈从寒倾斜。
卡车靠著微弱的月光在冰面上无声滑行,距离哨卡只剩下不到三百米。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天空中那块厚重的积雨云突然被狂风粗暴地撕开。皎洁惨白的月光毫无徵兆地倾泻而下,瞬间將三辆白色的卡车突兀地暴露在平坦的雪原上。
山口处的日军哨兵立刻察觉到了这团移动的巨大阴影,几声嘰里呱啦的日语怒吼撕破了风雪。紧接著,哨卡上那盏高功率探照灯猛地亮起,刺眼的白色光柱如同死神的眼睛,直接向卡车的位置扫了过来。
新兵嚇得差点拉动枪栓,陈从寒却用仅存的右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枪管,眼神死死盯著那道扫过来的光柱。就在光柱即將笼罩车头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极其沉闷的噗噗声,像是重锤砸在棉被上。
下一秒,那盏高功率探照灯在一声脆响中轰然炸裂,崩碎的玻璃碴在月光下如同漫天洒落的银粉。掩体后的日军机枪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像被无形的大锤击中,仰面栽倒在雪堆里。
黑暗中,几道披著白色吉利服的幽灵从雪堆里站了起来。伊万端著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踩著日军的尸体走到了卡车前。
他在无线电里压抑著喘息声,伴隨著拉动枪栓退壳的清脆咔噠声,“连长,夜梟中队提前十二小时抵达,前面四个明哨已经清理乾净了。
”车厢里的新兵们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紧张到极点的心臟瞬间落回肚子里,对这种无声猎杀的默契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陈从寒推开车门走下车,靴子踩在冻硬的血水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伊万凑上前来,用低沉的嗓音快速匯报,“兵站里面的防卫比预想的要森严,他们不仅增加了明暗哨,甚至还临时调了两辆装甲巡逻车。
”说完,他从兜里摸出一块带著余温的银怀表,递到了陈从寒的手心里,“这是从刚才那个军曹身上搜出来的。”
陈从寒单手捏著怀表,用大拇指挑开表盖,借著月光看向內侧。表盖上赫然刻著“春雷甲种”四个细小的日文汉字。
陈从寒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这四个字意味著关东军的合围指令已经全面下达,敌人的脚步比他们预想的快了整整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