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陈余把李见微带走了。
他虽然挺讨厌这个人的。
可相处了这么久也不能完全没有感情,阙组织大部分被捕,少数漏网之鱼也不会再碰见了。
死里逃生后,三人的心情都挺低。
“走吧,老师?”飒飒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嘲讽意味很浓。
李见微没有嘴贱。
他现在这个状态,就连站直都需要扶墙。
先养好伤再去考虑别的事情吧。
毕竟当狗也是需要体力的,弱的狗可能连看门都做不到。
……
回去的车是沈之昭开的,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滑过,沈闻祂坐到了副驾驶座,其他三人挤在了一块。
“家里的人都在老宅,爸爸妈妈也在那里。”沈之昭看着前面的路段,淡淡:“过段时间会有个家族晚宴,想去玩吗?”
沈衣:“我才不要——”
家族里面一群演讲型人格的老古董。
他们凑一块,能从“沈家的荣耀”讲到“你们这一代的责任”
最开始他们得知一个莫名其妙的孩子突然进了沈家的族谱,老古董们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
后来,沈之昭他们几个回了沈家几趟。
那群老古董倒是再没乱话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回去上学?衣?”沈之昭顿了下,语调微微重了一些:“还有你——沈寻。”
“不去,”沈寻冷淡:“无聊。”
在他眼里。
老师是猪,同学是猪。
只有沈衣不是猪。
他不想回到猪圈。
沈如许倒能理解弟弟的想法,他捂住眼睛,回忆自己的上学生涯。
自己最早是直接被父亲丢国外培养独立性了。
“上学是真的很无聊,以前我在国外读书,一天到晚的,吃也吃不死,饿也饿不死。”
关键那时候流行培养独立性,家里给的生活费掐得死死的,刚够吃饭和交房租,多一分都没有。
后来他就去搞犯罪赚钱了。
然后发现,果然搞事情比上学有意思多了。
沈衣挠挠头:“而且我上学有时候也学不明白啊。”
对学校的事情,她都不太过脑子。
“学不明白也要学啊。”沈之昭的口吻压着不出来的心累,字里行间都是对这三个厌学儿童的恨铁不成钢。
他简直看不到沈家的未来。
沈闻祂听着四人略显诙谐的对话,扭头看了一眼后排。
沈衣靠在沈寻肩膀上,沈如许歪在另一边,三个人挤成一团,像三只集体厌学的猫。
“你们三个以后是要毁了我们家吗?”沈闻祂闭了闭眼,简直看不到家族的未来。
沈衣尖叫一声:“你们都好烦。”
她用衣服盖住了脸,“我跟你们回家,我明天就上学。”
“别念了,别念了!!”
四人终于齐齐闭嘴了。
车子刚一停稳,沈衣就着急忙慌的拉开车门。
沈家老宅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侍者成群结队,抱着几束百合花从她身边经过,带起一阵清冷的香气,大家似乎已经在提前准备聚会的事情了。
管家站在门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笑容得体。
看到沈衣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目光在她头上停留了五秒,笑容如常地绽放开来:
“换新造型了?真不错呢,姐。”
沈衣摸了摸自己蓬松的绿色卷毛,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谢谢夸奖。”
她步子从走路变成跑,两步冲过前厅。
“妈妈。”
她的声音从门口炸开,整个人像一颗绿色的炮弹,猛地扑了过去,一头扎进温雅的怀里。
温雅步子稳稳地把她接住了。
杯子里的热茶晃了晃,一滴都没洒。
她一手轻柔端着茶杯,一手揽着沈衣的后脑勺,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绿色脑袋,犹豫了两秒,温声:“宝宝,你怎么……”
“变得绿绿的了?”
沈衣仰起脸来。
“我新染的,好看么?”
温雅看着女儿这张仰起来的脸。
女孩绿色的卷毛,白净的皮肤,亮闪闪的眼睛。
温雅八百层的亲妈滤镜,点头:“可爱。”
天底下简直没有比她更可爱的孩了。
沈思行探出头来, 刚才正端着茶杯喝茶,沈衣冲进来的时候他刚喝了一口,捂住了嘴, 咽了下去。
“真有个性。”沈思行半晌,。
好有病,
他喜欢。
“你之前像是炸毛的栗子,”沈思行打量了一遭,“现在倒像是个卷心菜了,宝贝。”
他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父女俩才懂的秘密:“其实也还挺萌,你快去给你爷爷瞧瞧看。”
“他一定眼前一亮。”
沈思行到现在都对家里人充满了怨气。
可这么多年,有着孩来回串门的缘故,再僵硬的关系都还是随着时间流逝缓和了下来。
沈老先生最终也松了口,冷硬了句:“就当是为了孩子。”
沈思行想了想,再不虞也只能忍了。
——为了孩子。
果然就算是杀手都逃脱不开这句话的定律。
因此平日里家族聚会他们还是会聚一聚的。
不过也仅限于这种大场合的聚会了。
沈衣听到爸爸这么一讲这才想起来了爷爷。
她还蛮喜欢来这里找爷爷玩的。
沈老先生也喜欢没事就叫她过来,和她下棋又或者一些其他娱乐活动打发时间。
她目前正处于兴奋的状态,转过身来,去找沈老爷子的踪迹。
一般沈老爷子最喜欢在空闲的场所喝着茶点,打发时间,每次她回去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点心,甜品摆在上面。
沈老先生的生活就是一段被写好的代码,稳定且枯燥。
但沈衣每次来了,这段代码就会被注入一个不可预测的变量。
她会打乱一切秩序,然后沈老爷子假装生气的抱怨声中,笑嘻嘻地帮他收拾好,再一溜烟逃开。
……
沈衣来的时候放轻了步子。
她的脚步从正常走路变成了猫步,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低,呼吸放缓,整个人像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猫科动物。
然后,猛地跳了出来。
步子轻转:“爷爷!!”
“……”
沈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观看外面的景色,听到动静,目光转到眼前的女孩脸上。
手在扶手上微微一顿。
他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原本扬起来柔和的笑容,此刻全无。
老先生看着她,没做声。
“这是我的新发型。”
女孩是齐耳的卷发,蓬松地炸开,见爷爷盯着自己不语,一甩刘海,露出片的额头,嘴上念念有词:“左眼用来忘记你。”
“右眼用来记住你。”
沈衣撑着额头,一副‘忧郁杀手在京都’的模样。
“我记住了你,”她朝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又忘记了你。”
“……”
“怎么样?爷爷,是不是超酷。”
沈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