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9章 女人之间的战爭
    祁同伟拿起手机,给梁璐的简讯回復了一个字。

    好。

    他將手机揣回兜里。

    就在这时,一阵“砰砰乓乓”的杂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祁同伟循声望去。

    省委书记办公室的大门敞开著。

    省委秘书长刘旗,正黑著指挥几个工作人员,搬运家具。

    一套套崭新的红木办公桌椅,正被往外搬。

    取而代之的,是几件样式普通、甚至有些掉漆的旧家具。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新来的沙瑞金是纪委出身,最恨铺张。

    刘旗这番举动,等於主动把脖子伸到了刀刃下。

    看来,他去政协养老的日子不远了。

    祁同伟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他坐进那辆属於梁璐的蓝鸟。

    这车很低调,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钥匙刚拧动。

    手机铃声再次炸响。

    屏幕上,闪烁著两个字:张维。

    祁同伟划开接听。

    “师哥!”

    张维的大嗓门裹挟著邀功的兴奋,几乎要刺破耳膜。

    “今晚七点,山水庄园,777包厢!我全给你安排妥了!大傢伙儿都等著你呢!”

    祁同伟胸口莫名一闷。

    我的局,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组了

    他嘴上的声音却听不出任何波澜。

    “今晚七点不行,我还有事,我八点到。”

    一句话,轻描淡写,主导权瞬间易手。

    “啊八点啊……好,我们大家等你。”

    张维的声音,隨即压低了嗓门,语气曖昧起来。

    “师哥,我刚才顺便给高总打了个电话,她……她听著都快哭了。”

    “高总对你多好,你可不能犯糊涂。今晚,你必须得好好陪陪人家。”

    来了。

    赵家的狗,闻著味儿倒是快。

    昨天刚跟高小琴摊牌,今天说客就上了门。

    “知道了。”

    祁同伟吐出三个字,直接掛断。

    他没有停顿,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反手拨通了梁璐的號码。

    厨房里,梁璐正把一条鲜活的l鲤鱼丟进水池。

    手机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她的心猛地一跳,连忙在围裙上擦乾手。

    “今晚我不在家吃饭。”

    祁同伟的声音没有铺垫,像一块冰,直直砸进她心里。

    鲜活的生活,似乎又变得昏暗起来。

    她盯著水池里的鲤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身上那条准备做糖醋鲤鱼的新围裙,此刻也变得无比碍眼。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想用最尖酸的话反击。

    可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收拾一下。”

    “我下班回去接你。”

    梁璐彻底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问:“去哪”

    “山水庄园。”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无波。

    “今晚,在那吃。”

    说完,他便掛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梁璐举著手机,呆立在厨房。

    脑子里一片空白。

    山水庄园

    那个女人的销金窟

    那个她恨不得一把火烧掉的狐狸窝

    他要带自己去那里

    为什么

    是嫌对自己的羞辱还不够

    还是……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闪电,瞬间劈开了她心中积鬱的所有怨毒!

    她猛地回神,一把將手机扔在案板上。

    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冲回臥室!

    翻箱倒柜!

    衣柜里的名牌衣服被她一件件扯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终於,在衣柜最深的角落,她翻出了一张蒙了灰的美容院金卡!

    她抓起钱包,抽出所有的银行卡,攥紧车钥匙就往外冲!

    有时候,女人之间的战爭,就是这么简单。

    你敢动我的男人,我就敢端了你的老巢!

    车上,梁璐拨通了美容院老板娘的电话。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

    “我是梁璐,我现在就过去!”

    “把你们最好的技师、最贵的套餐,全部给我准备好!”

    “我要做头髮!做脸!做指甲!”

    没有理会那头懵逼的老板娘,梁璐掛了电话。

    心中暗暗发誓:“今晚,我要做山水庄园最亮的仔!”

    没有理会梁璐的小心思。祁同伟开著那辆不起眼的蓝鸟,缓缓驶向省公安厅大门。

    车还没到栏杆前,岗亭里就衝出一个穿著旧保安服的中年男人。

    他隔著老远就不耐烦地挥手。

    “哎哎哎!开走开走!別堵门!这里不让进!”

    祁同伟这才想起,这辆车没在厅里登记。

    他刚要降下车窗。

    另一个穿著崭新制服的年轻保安,从岗亭里走了出来。

    他站得笔直,像一桿枪,动作標准地敲了敲车窗。

    叩,叩。

    “您好,汉东省公安厅,外来车辆请按规定登记。”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祁同伟降下车窗。

    “我叫祁同伟,在这里办公。”

    年轻保安愣了一下,探头朝车里看了一眼,眼神里带著审视。

    他正要开口。

    旁边那个中年保安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厅……厅长!”

    他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回岗亭,手忙脚乱地按下起降杆。

    栏杆升起。

    他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脸上堆著扭曲的諂媚,伸手就去拽那个年轻保安。

    “厅长,您大人有大量,这是新来的小李,不懂事!”

    他压低声音,对著小李怒吼:“这是咱们厅长!祁厅长!你瞎了眼啊!”

    谁知那个叫小李的年轻人,脖子一梗,反而又往前站了半步。

    他对著中年保安,一脸轴劲。

    “刘哥,厅里的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是本单位的车,没录入系统,也要出示证件!”

    “你……”

    中年保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祁同伟看著这一幕,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他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大院。

    后视镜里,那个叫刘哥的保安正指著小李的鼻子破口大骂。

    回到办公室,祁同伟直接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办公室主任陈峰的號码。

    “老陈,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顺便,把大门口那个新来的保安,小李,他的资料带过来。”

    不到两分钟,门被敲响。

    陈峰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两份文件。

    他將文件放在桌上,垂手站在一旁,姿態放得很低。

    祁同伟没碰那份厚厚的报告,而是先抽出了那张薄纸。

    他没看,直接问:“门口新来的保安,谁介绍的”

    陈峰的心,猛地一沉。

    一滴冷汗,顺著他的脊梁骨滑下。

    “厅长,他……他是我一个远房表亲,叫李响。在部队当了几年侦察兵,刚转业,没找到合適的工作。我看他为人正直,就让他先在保安队干著。”

    陈峰的语速不快,但透著紧张。

    祁同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著陈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陈峰觉得额头的汗珠已经开始往下滚。

    就在他快撑不住时,祁同伟终於动了。

    他拿起那份关於京州的报告,翻了两页。

    “数据很详实,你用了心。”

    陈峰心里那块石头,轰然落地。

    紧接著,祁同伟扔出一句话。

    “周五的党组扩大会议,高育良书记要来。”

    轰!

    陈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亲自参加公安厅的內部会议!

    这已经不是工作整顿了!

    这是要在整个汉东公安系统,掀起八级地震!

    一股狂喜混杂著敬畏,让他浑身血液瞬间沸腾。

    “你好好准备,高书记点名要听京州问题的匯报,可能会找你谈话。”

    “是!厅长!我保证……”

    “行了。”

    祁同伟摆摆手,打断他。

    “李响的资料留下,你出去吧。”

    陈峰一愣,不敢多问,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门关上,他才惊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办公室里,祁同伟这才拿起那张薄薄的个人资料。

    李响,二十六岁,前陆军某侦察大队,一级士官。

    他的指尖,在“侦察大队”四个字上,轻轻叩击。

    一下。

    又一下。

    一个有原则的侦察兵。

    有意思。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