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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章 和离之法
    沈云姝的脚步朝着街角蜷缩的乞丐一步步走近。

    那乞丐浑身裹着破败不堪的烂布。

    周身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与浓郁的血腥气。

    周遭看热闹的人都远远避开。

    唯有沈云姝目不斜视。

    全然无视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屈膝蹲下身,裙摆扫过地上的尘土。

    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锁住乞丐。

    眼底骤然迸射出锐利的冷光。

    她红唇轻启:“三年前,你是不是在承恩侯府,为顾少夫人接生?”

    跟在身后的霍承川满脸疑惑,眉梢拧起。

    完全不明白沈云姝为何会对一个邋遢不堪的乞丐问出这样的问题。

    只见那乞丐身子猛地一僵。

    旋即,那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光亮。

    乞丐眼神异常坚定,连连点头,嘴里发出“呜……呜……呜!”

    语气含糊却又透着急切!

    “这乞丐的舌头被人拔了!”霍承川凑近了些,面露诧异。

    是谁这么残忍,竟对一个老妇人下此毒手?

    “呜呜呜!”

    乞丐像是被说中了痛处,眼神死死定在沈云姝身上,里面翻涌着急切、悔恨与不甘。

    她双手用力比划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声。

    显然有很多话要说却又开不了口。

    汀兰走近,也认出了乞丐,面露惊讶:“小姐,这乞丐......”

    沈云姝语气冷沉吩咐:“汀兰,找两个婆子把这乞丐洗干净,带回别院!”

    话落,她不再多看乞丐一眼,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裙摆翻动间,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那挺直的背影里,都透着一股寒意。

    “是,小姐。”汀兰恭敬应道。

    她立刻转身快步走到街角,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两个围观的平民妇人。

    低声嘱咐了几句,让她们帮忙将脏兮兮的乞丐抬去一旁的破屋清理。

    ......

    马车轱辘转动,快速朝着浣溪别院的方向行驶。

    霍承川端坐一旁,一路沉默无言。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虽素来跳脱,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沈云姝身上的情绪波动。

    沈云姝那原本温和的脸庞,再见到那个乞丐后变得异常冷凝。

    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霍承川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沈姑姑,方才那个乞丐是何人?你认得她?”

    沈云姝抬眼看向他,眼底的冷寒稍稍褪去。

    沉吟片刻,她缓缓开口:“我有个女儿安儿,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霍承川连忙点头:“当然知道。”

    沈云姝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纹路。

    斟酌了一番,才缓缓说道:“其实,当年我怀胎的时候,和你母亲当年一样,怀的也是龙凤胎。”

    “什么?!”霍承川瞪圆了眼睛,面露惊讶,

    “这么巧?可你身边只有一个女儿啊,那……那男孩呢?难道他……”

    沈云姝眼神骤冷,唇角讥讽:

    “呵,男孩如何......怕是只有那个乞丐知晓,那乞丐便是当年接生的产婆。”

    上辈子,夏沐瑶跟她说,男孩刚出生就被她收买的产婆处理了。

    想到此,云姝心中一阵钝痛,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什么?!”

    霍承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惊讶尽数转为愤怒。

    “你是说,那个产婆被人买通,害了你儿子?”

    沈云姝缓缓点头,眼底满是悔恨:

    “当年我生产时耗尽了力气,昏昏沉沉醒来后,顾清宴就告诉我,男孩不幸夭折了。

    那时候我太过伤心,又对他满心信任,便没有细查。

    后来日子久了,我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等我想彻查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蛛丝马迹都被人抹去了,怎么查都查不到半点线索。”

    “今日在街角巧遇那产婆,她不仅没了舌头,还沦落成那般凄惨的乞丐模样。

    这更让我确信,当年的事情绝不是意外,怕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或许只能从她口中探知一二了。”

    霍承川低垂眼眸,眼底若有所思,他平日里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最是喜欢去各大茶楼听评书,朝堂风云、勋贵八卦,家宅阴私之类的故事听过不少。

    此刻一听沈云姝的话,脑海里瞬间锁定了“宅院阴谋”二字。

    他灵光一闪,突然惊呼出声:“该不会是顾清宴那个平妻夏沐瑶,为了给她自己的私生子顾宝儿铺路,故意买通产婆害了你儿子吧?”

    沈云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得不说,霍承川虽看着跳脱,

    心思却异常敏锐,竟一下子就猜中了真相。

    她神色自若地迎上霍承川愤怒的目光,语气平淡而决绝:“如若真如你所说的这样,我沈云姝,定不会放过他们!顾清宴的薄情寡义,夏沐瑶的蛇蝎心肠,这笔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霍承川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想起自己从小就未曾谋面、却已然死去的亲姐姐。

    心底的怒火更甚,声音冷冽如冰:

    “沈姑姑,你若是要为那夭折的孩子报仇,算我一个!

    顾清宴那个伪君子,表面温润如玉。

    背地里竟纵容奸人害自己的亲生儿子,简直猪狗不如!

    还有夏沐瑶那个毒妇,蛇蝎心肠,丧尽天良,早晚要遭天打雷劈!

    我霍承川别的不行,帮你查案、收拾这对狗男女,义不容辞!”

    沈云姝看着霍承川激动的模样,听着他发自内心的愤慨。

    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竟稍稍有了一丝暖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多谢你,承川。”

    霍承川当即豪气地一拍胸口,语气掷地有声:

    “沈姑姑,跟我客气什么!你如今可是我祖母认下的义女,那便是我国公府的人!

    你的事,自然就是国公府的事。

    谁敢动你半分,便是与我国公府为敌!”

    他顿了顿,想起沈云姝的和离之事,眼神更厉,

    “你不是要跟顾清宴那个伪君子和离吗?现在压根不用顾忌他!

    直接用我国公府的名头去户部递呈和离文书,看他侯府敢不敢刁难!”

    沈云姝闻言,眼露诧异:“还能如此?我竟不知……按规矩,和离文书不是非得顾清宴亲自签字画押,再一同呈给户部核验,才能生效吗?”

    这些年她困在侯府,对朝堂律法虽有耳闻,却从未细究过和离的旁门路径。

    只当必须双方合意才行。

    霍承川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解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你执意要和离,又能拿出正当理由。

    比如男方宠妾灭妻、苛待正室,或是手里攥着他足够分量的过错证据,便可直接把和离文书递去户部。

    到时候户部会派官员出面传召顾清宴,勒令他签字画押。

    他就算不情愿,也不敢违逆官署的意思!”

    沈云姝抬眼看向霍承川,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你一个尚未成亲的世家世子,怎会对和离的门道知道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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