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领命。
“臣立刻去办,半日之内,定让此事传遍京都。”
说罢,袁天罡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叶轻眉看着袁天罡离去的背影,转过头看向李长生。
她脸上露出了大大的赞赏。
“你这小子,好计谋啊。”
“这一手借力打力,玩得可真溜。”
“杀人诛心。”
“庆帝最要面子,总想当个古往今来第一明君。”
“这消息一传开,皇室的脸面算是彻底扫地了。”
“满朝文武和京都百姓会怎么看他?”
“他现在估计要焦头烂额,坐立难安了。”
李长生笑了笑。
他走回石凳旁,自己也吃了一瓣橘子。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京都这潭水越浑越好。”
“水浑了,范闲在那边才越能看清一些人的真面目。”
“庆帝既然敢做,就得承担这悠悠众口的后果。”
“这也是给范闲提个醒。”
“让他自己用脑子想想,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好陛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叶轻眉接过橘子放进嘴里,重新靠回秋千上。
她脚尖轻点地面,让秋千轻轻晃荡起来。
“范闲那小子本就起疑了。”
“要是再听到外面的这些传闻,他心里的怀疑只会越来越大。”
“这下庆帝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李长生站起身,走到院子的池塘边。
看着水里游动的五彩锦鲤,他双手背在身后。
“查吧。”
“让他继续查。”
“等他把这京都的虚伪和肮脏都看透了。”
“等他明白自己一直效忠的人是杀母仇人。”
“自然就知道该站在哪一边了。”
阳光洒在李长生的身上。
他望着皇宫的方向,嘴角带着几分期待。
......
果然。
皇后暴毙的消息很快便昭告天下。
宫里派出的太监和禁军,将一张张盖着玉玺的讣告贴在了京都各处的城墙上。
给出的理由十分简单。
突发急病,救治无效。
可是,这官方的说辞根本没人相信。
与之相伴的,坊间也开始不断传出庆帝毒杀皇后的传闻。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风声传得极快。
一时间,京都的大街小巷全都在议论纷纷。
茶馆里,酒楼中。
百姓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大家压低了声音,谈论着这桩骇人听闻的宫廷秘闻。
“听说了吗?根本不是什么急病!”
“我可听宫里当差的亲戚说了,是侯公公亲自端进去的毒酒!”
“我的天,连结发妻子都下得去手?”
百姓们谁也不敢大声喧哗。
但眼里的八卦之火却怎么也藏不住。
不仅是市井百姓。
朝中大臣们也逐渐听闻了这些传言。
早朝过后,百官私下碰面,皆是神色匆匆。
相互对视一眼,全都是闭口不言。
大人的心思比百姓深得多。
传闻传得有鼻子有眼,连侯公公端毒酒的细节都有。
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这让百官心里开始惶惶不安。
大家都在猜测,庆帝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杀皇后。
难道宫里又要掀起什么血雨腥风?
皇宫。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侯公公弯着腰,将外面的传闻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上去。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惹恼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主子。
“砰!”
庆帝猛地将手里批阅奏折的朱笔砸在御案上。
红色的墨汁溅落在一旁的宣纸上,像是一滩血迹。
庆帝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猛地站起身,双眼圆睁。
到底是谁!
庆帝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
李长生!
肯定是他。
除了他,绝对没有第二个人。
自己昨晚半夜才派人赐死皇后,动作极为隐秘。
冷宫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可今天一早,整个京城却传得人尽皆知。
能有这等手段,这般恐怖的情报网。
只有李长生这小子有这个本事!
除了他手底下的那些暗流势力,谁还能把宫里的消息传得这么快?
庆帝气得牙根直痒痒。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这小子就是在故意恶心自己。
想要彻底毁了自己经营多年的圣君名声。
偏偏,自己现在却又无可奈何。
李长生实力深不可测。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自己根本不敢跟他撕破脸。
硬碰硬的话,大庆的江山都可能被掀翻。
庆帝死死盯着殿门外,猛地挥了下明黄色的衣袖。
出声吩咐。
“传旨!”
“命京都府尹立刻张贴告示,严禁坊间传谣议论皇后之事!”
“加派城防营在街上巡逻。”
“再有妄言者,不必审问,就地正法!”
侯公公吓得浑身一哆嗦。
赶紧跪地磕头领旨,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
京都,范府。
书房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原本是为了凝神静气,此刻却压不住屋内的紧张氛围。
范建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
范闲站在书案前,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范建放下信纸,抬起眼看向范闲。
“宫里传出的消息,你都知道了?”
“皇后昨夜在冷宫暴毙了。”
范闲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满脸震惊。
他心里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昨晚他才顺着线索摸到冷宫外,想要问出当年的真相。
结果被庆帝半路拦下。
庆帝还警告他不许再查。
今天一早,皇后就死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范闲根本不信什么急病发作的鬼话。
这绝对是杀人灭口。
他心里已经彻底认定了是庆帝所为。
范闲回想起昨晚庆帝拦下自己时那反常的态度。
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这老家伙,下手真够绝的。
连皇后都能说杀就杀。
范建看了一眼范闲变幻不定的神色。
“在想什么?”
“从刚才进来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范闲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暗中调查太平别院的事,牵扯的面实在太广了。
昨晚夜探皇宫更是杀头的死罪。
他根本不敢对范建吐露半分心思。
哪怕是自己的养父,这件事也太危险了。
“没什么。”
“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皇后身体一直不错,之前也没听说有什么隐疾。”
“怎么说暴毙就暴毙了。”
范闲随便找了个借口,试图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