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叶轻眉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我在京都建立鉴查院,收拢了天下财富。”
“我想改变这个世界。”
“太平别院那晚,五竹被神庙的人调走。”
“陈萍萍被派去了边境。”
“范建也不在京都。”
叶轻眉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诉说一件别人的事情。
“所有能保护我的人,都不在。”
“紧接着,皇后的族人带兵冲进了别院。”
范闲越听脸色越白。
他看着叶轻眉,手里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
“调开这么多人,神庙也恰好出现。”
“皇后绝对没有这个本事。”
叶轻眉点了点头。
“没错。”
“真正布下这个局,真正想要我命的人。”
“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
范闲只觉得耳边响起一声炸雷。
整个人犹如遭到重击。
天都塌了。
当年害死叶轻眉的幕后黑手。
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大庆的皇帝。
庆帝!
范闲双眼充血,咬着牙死死盯着地面。
内心的愤怒和仇恨瞬间将他整个人填满。
他双手握成拳头,连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范闲想不通。
叶轻眉帮庆帝登上帝位,帮大庆充盈国库。
甚至还怀了他的骨肉。
为什么还要下如此毒手?
叶轻眉反手握住范闲的拳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闲儿。”
“当年是娘太天真了。”
“我以为他懂我。”
“我提出人人平等,想让大庆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却不知道,这些主张恰恰触碰了庆帝的逆鳞。”
“皇权至高无上,怎么可能容许人人平等?”
“在皇帝眼里,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范闲听完这番话,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怒火。
“哪怕是为了皇权,他也不该杀你!”
“他根本就不配为人父!”
“更不配为人夫!”
范闲的愤怒根本压抑不住,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叶轻眉看着范闲这副模样,心里很是心疼。
她急忙开口劝导。
“闲儿,你先把火气压一压。”
“这里是京都,庆帝的眼线遍布大街小巷。”
“你这副样子走出去,只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千万别因为一时的冲动,坏了长生的计划。”
听到这话,范闲转过头。
他看向一直坐在主位上喝茶的李长生。
眼里的愤怒化作了浓浓的好奇。
“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你想怎么对付他?”
李长生放下手里的茶杯。
他看着范闲,神色平淡地回了一句。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范闲碰了个软钉子。
他知道李长生既然不愿意说,自己再怎么问也没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仇恨和愤怒压了下去。
范闲转过头,再次看向坐在身边的叶轻眉。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
不管庆帝当年做了什么。
不管未来的局势有多么险恶。
至少今天,娘亲还活着。
一家人终于相认了!
范闲紧紧反握住叶轻眉的手,觉得无比踏实。
叶轻眉看着范闲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心里同样开心。
但开心的同时。
叶轻眉的目光慢慢越过前厅的大门,看向了皇宫所在的方向。
她的眼里多出了许多期待。
庆帝啊庆帝。
你自以为掌控了一切。
有朝一日,等你亲眼看到我们母子三人同心一气,站在你面前的时候。
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庆皇帝。
又会作何感想?
与此同时。
极北之地。
茫茫风雪掩盖了世间的一切痕迹。
神庙深处的大殿内,火盆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几名神庙使者单膝跪在坚硬的地砖上,低垂着头。
他们的神态极为恭敬,大气都不敢喘。
在大殿正上方的高台上,站着一个身穿大红袍的男人。
他就是神庙至高无上的大主教。
领头的一名使者稍稍抬起头。
他将近期在京都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重点提到了定安王府外突然空降的袁天罡。
以及那个手段深不可测的李长生。
听完使者的汇报,大主教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凝重,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袁天罡?”
“李长生?”
大主教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眼底深处闪过了深深的忌惮。
神庙的推演之术涵盖了整片大陆。
可是在神庙的计算和监控中,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这两个人。
底下跪着的几名使者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主教对天下的局势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连太平别院当年死去的叶轻眉,以及那个从小在澹州长大的范闲。
大主教都清清楚楚,甚至连他们的行踪都能算到。
可唯独算不到这个李长生。
使者们大惊失色。
连神庙大主教都无法洞察的人,这个李长生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存在?
大主教在台上缓缓踱了两步,停下身子。
“如今世间的变数已经出现。”
“寻常的大宗师,绝对不是这个李长生的对手。”
“庆帝如今的实力,在李长生面前只怕不堪一击。”
领头的使者急忙出声询问。
“大主教,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大主教看向底下的使者,语气十分坚决。
“我们只能兵行险招了。”
“去庆国皇宫。”
“帮庆帝突破大宗师之上的境界。”
听到这话,几名使者猛地抬起头。
他们满脸都是震撼,甚至连规矩都顾不上了。
大宗师已经是武道的巅峰,是全天下人公认的极致。
之上竟然还有境界?
大主教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直接给出了答案。
“天人境!”
“只有突破到天人境,庆帝才有一线生机去对抗李长生。”
话音落下,大主教从宽大的红袍袖口里摸出一本古旧的册子。
他随手一挥。
册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最前面那名使者的面前。
“把这门功法交给庆帝。”
“让他尽快修炼。”
“务必要赶在李长生发难之前突破。”
使者双手捧起地上的功法册子,重重磕了个头。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