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的气息拂过叶川的耳畔,带著一丝甜意,让他的耳尖发烫。
叶川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青儿,將脸埋在她的颈间,感受著她身上的温度,感受著她轻轻的嘆息。
“公子……”
青儿的手轻轻抚摸著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
“別怕。”
纱帐被夜风轻轻吹动,遮住了屋內的景象。
沉水香的气息越来越浓,缠绕在两人周身。
青儿轻轻褪去叶川的外袍,指尖划过他的脊背,带来一阵战慄。
叶川的身体依旧僵硬,可他没有推开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读圣贤书的叶家公子了。
眼前无数画面闪过,红蝶的哀伤,沈梟的肆无忌惮,还有自己的无能,最后又看到了李臻那双阴狠毒辣的眼睛。
他似乎只能选择顺从。
这份顺从里,藏著太多的无奈和羞耻。
他攥紧了青儿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里,可青儿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有丝毫怨言。
不知过了多久,屋內的声响渐渐平息……
青儿穿上青纱靠在叶川身边,轻轻为他擦拭著额头上的汗水。
叶川睁著眼睛,看著帐顶的缠枝莲纹,心中一片茫然。
这就是他的第一次周公之礼
没有想像中的美好,只有无尽的混乱和空虚。
他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公子你还好吗”
青儿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关切。
叶川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侧过头,看著青儿,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很陌生,又很熟悉。
她和他一样,都是被命运裹挟的人,在沈梟的棋局里,身不由己。
“青儿,我……”叶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感谢似乎都显得多余。
青儿看出了他的窘迫,她轻轻笑了笑,伸手將叶川散落在额前的头髮拨开:“公子不用多想,这是奴家的本分,天色不早了,公子好好休息吧,明日还要见王爷呢。”
她说著,起身想要下床,却被叶川拉住了手腕。
叶川看著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一直待在合欢楼吗”
青儿愣住了,隨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不知道,或许像奴家这样的人,除了这里,也没地方可去了。”
叶川的心微微一痛。
沈梟的棋局远比他想像的更庞大,更残酷。
而他,不过是这棋局里最不起眼的一颗棋子,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他鬆开青儿的手,闭上眼睛:“你也休息吧。”
青儿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躺下,靠在他身边,却没有再靠近。
屋內只剩下沉水香的气息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叶川睁著眼睛,看著帐顶,一夜无眠。
从今晚开始,他的人生轨跡已经彻底改变,再也回不去了。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照进屋內,驱散了夜的黑暗。
青儿起身,为叶川整理好衣袍,轻声道:“公子,该起了,胡管家已经在门外等著了。”
叶川坐起身,看著青儿,忽然说了一句:“若是有一天,我有能力了,就会帮你的。”
青儿愣住了,隨即笑了笑,眼中带著一丝释然:“公子有心了,只是公子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记住,在长安,最值钱的东西是户籍。”
叶川点点头,起身下床。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青儿,她正站在窗边,望著外面的晨光,身影单薄却又透著一丝倔强。
他轻轻推开房门,胡管家恭敬的声音传来:“叶公子,王爷在前厅等著您呢。”
叶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跟著胡管家往前厅走去。
一到前厅,沈梟戏謔的声音传来:“哎呦叶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昨夜,还满意么”
叶川径直到沈梟跟前坐下,拱手道:“王爷,你打算给在下安排什么职位体现自身价值。”
沈梟身体向椅背一扬道:“跟本王办一件事,办完之后,红蝶你就可以回你身边,如何”
“何事”
“你很幸运,大荒草原上的青丘部落对本王有不臣之心。”沈梟吹了吹拇指上的玉扳指,“十二年前青丘內部叛乱,青丘女帝跟条丧家之犬,
带著仅存的三百族人般来求本王帮她平叛,
本王当年正与河西九国联军开战,安西军全部主力正在前线鏖战,
北庭军初创不久尚未满编,军中都是新卒还需操练,本不想搭理这种没有任何价值的小部落,
但没想到青丘女帝愿以青丘至宝,千年天狐內丹为礼,並以每年朝贡为基础打动了本王,
对於这天狐內丹,本王压根不在乎,可仔细思索后,
本王也的確需要大荒內部安插一股直属自己的势力,以此转移蛮族各部反抗势力注意力,
於是本王让葛镇岳继续与九国联军周旋,而本王亲领实战经验不足的三万北庭军,一鼓作气解决了青丘叛乱,
后来,本王还教会了这群拥有狐族血统的蛮夷如何耕种,完善了法度法规,
可现在倒好,他们觉的自己翅膀硬了敢背叛本王,怕是忘记了谁。”
叶川蹙眉:“那王爷是如何看出青丘女帝要造反的
按理说王爷拥有这样的实力,青丘部落应该不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
沈梟摩挲拇指上玉扳指:“很简单,青丘部本来去年年底就送到的岁贡,却延迟到了今年,
更噁心的是,岁贡物资居然直接减半,你说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叶川:“贡品减少,延期抵达,有很多原因,可能遭遇了山匪,
遭遇了天灾,王爷是如何跟青丘部要造反联繫一起的”
沈梟闻言,面带一丝失望地看著叶川。
一旁的胡彻面无表情说道:“叶公子,你昨晚没有看河西律法么
其中一条明文规定,藩属无法定期上缴岁贡,必须提前至长安王府说明缘由,
等王府调查后確认属实才能予以减免,单方面违规减少岁贡皆可视为叛逆,背叛王爷,
即便天涯海角皆不可活,现在你还认为青丘部没有异心么”
叶川这才明白点点头,对沈梟道:“敢问秦王打算什么时候出征”
“到时本王自然会通知你。”
沈梟起身道。
“现在,先跟本王回王府,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