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北荒平原,北庭破军府。
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姬明月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沈梟洞悉的明明白白,毫无半点秘密可言。
更不会想到,沈梟此刻已经领兵抵达北庭破军府。
当然更加出人意料的是,沈梟没有搞什么偷袭战术,而是在抵达北荒平原后第一时间就发布一纸徵召令。
“东荒,北荒,西荒各部,立即率本部主力至北庭破军府下集结,
收到召令三日內未抵达者,视为青丘狐族与西荒十三部同党,后果自负。”
就这么一份简单粗暴的詔书,在送达大荒各部首领手中时,顿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所有识时务的部落首领第一时间召集名下最精锐的披甲骑兵,带上最强的武者,如风驰电掣般朝北庭破军府赶去。
沈梟的手段他们十分清楚,向来说一不二,狠辣残暴,一旦违抗他的命令,那自己的部落基本就是成歷史了。
整个大荒之上,秦王沈梟的影响力无与伦比,有些年长的部落头领依稀犹记得十年前沈梟领八千铁骑大破十万蛮骑的场面。
那一战,让大荒草原上天河倒灌,荒芜的戈壁被暗红色的血液铺满,延绵数百里之远。
那一战,生活在大荒的凶蛮部落,终於第一次认识到河西沈梟的可怕,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更令他们恐惧的,是战后沈梟直接对大荒各部展开史无前例的系统性屠戮,这场被称为大荒“天劫”的血腥绞杀,足足持续了四个月,粗略统计至少有上百万大荒子民因为沈梟暴行,或直接或间接死亡。
这是大荒史上前所未有的大破坏,也彻底打断了大荒凶蛮的脊樑。
至今提及秦王名號,都能让那些老人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吶喊。
让恐惧在野蛮成性的大荒部落上蔓延,才是沈梟羈縻这片土地最残忍,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北庭破军府內,沈梟四平八稳躺在宽敞的虎皮毯上,颇有兴致地欣赏眼前异族女人的舞蹈。
这些异族女子衣著极其暴露,尽情在沈梟眼前舞动身姿,以此博取他的欢心。
沈梟笑著端起装有灵酒的金樽,对这些女人的表现十分满意。
看了一眼坐在左侧位置正奋笔疾书的叶川,忍不住摘下一枚葡萄丟了过去。
“喂,如此良辰美景,叶公子难道没有兴致么”
叶川闻言头也没抬:“在下只是在想,王爷为何要號召大荒各部一起出征,
以目前实力对比来看,青丘狐族包括那些联军虽然兵力数量上有绝对优势外,
可论兵甲武备和操练水平,完全和北庭军不是一个级別的。”
沈梟喝了口酒,点点头:“你继续说。”
叶川这才抬头:“而且,在下以为当兵贵神速,趁现在青丘狐族和西荒十三部大军尚未联合,
王爷完全可以直捣黄龙,以最小的损失一战而胜,而不是大张旗鼓號召大荒各部集结,
这样只会给青丘一族反应时间,就不怕青丘女帝提早防备么”
沈梟笑了:“叶公子以为,本王现在实力,真的会在乎一个小小的青丘狐族
她们再如何闹腾,当本王决定出手的时候,其实结局是可以预见的,
你说的没错,此刻突袭,青丘狐族的確没有半点抵抗力,
可是,你以为他们有准备就能改变灭族的结局”
叶川蹙紧了眉头。
沈梟:“是不是不明白了喝了这杯酒,本王告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何”
叶川摇摇头:“王爷,在下不饮酒的。”
“未来的贤相不饮酒,如何还是贤相呢”沈梟笑著说道,“何况饮酒跟色慾比起来,压根就算不得什么,
毕竟本王至今没有听说过哪个青史留名的污点是饮酒导致的,甚至这都不算是污点。”
叶川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沈梟这话就是暗指他和妓女一夜云雨情。
“这人吶,就是喜欢装,何必呢累不累啊,叶公子,別怪本王话说的直,其实你也是被道德枷锁束缚了自己本性。”
叶川不置可否:“王爷说的是,但人的一言一行,终归还是要有些约束,纵使再不情愿,也要坚守某些旁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沈梟:“比如你心中依然想要辅助李臻对吧,哪怕你看到了他另一面”
叶川张嘴想要辩解,却被沈梟打断:“不用跟本王解释,不管你是出於什么缘由,本王都不在乎,
毕竟本王手底下的幕僚,有几个没有自己的心思,他们忠心也好,暗藏祸心也罢,
只要能为本王办事,那就是本王的人,就比如红蝶,本王其实早已怀疑她就是暗桩,
但本王在她暴露前没有点破,为什么,因为她確实为本王干了许多事,说实话,她要真一直装下去,
本王说不定现在依然能重用她,她依然是铁旗卫三统领杨宗泽。”
叶川一脸不解。
沈梟笑著靠在虎皮毯上:“別用那种眼光看本王,
本王不在乎你们內心真正效忠於谁,既然要藏那就藏严实一些,別露出了马脚也算是一种本事。”
叶川这才回道:“王爷,不管你信与不信,在下既然选择了跟隨你,那自然不会做背叛王爷的事,
或许以后我会因为某种原因离开王爷,但此时此刻,在下绝对不会跟王爷为敌。”
“你不会捨得离开的。”
沈梟自信地说道。
“所有敌国奸细来到长安,纵使为他们背后的主子卖命,但其实內心深处都捨不得离开这里,
就比如红蝶,她早已在安西钱庄內存了三万四千两白银,这些都是她这些年隨本王执行任务时获得的赏赐,
只等將来有机会脱离和你叶家联繫,就可以国人的身份,在长安或者河西其余各郡县生活,
其实,她早已为自己找好了退路,远比你想的长远,唯一束缚的就是这层道德枷锁,不愿就这样背主。”
叶川沉默片刻:“是我对不住红蝶。”
“你也没错,毕竟她是你的家奴,替你卖命本就是应该的。”
沈梟刚说完,已经一曲舞毕。
方才还翩翩起舞的异族女郎,此刻立马温顺地跪在厅堂內等候沈梟发落。
沈梟:“叶公子,你挑两个吧,这几天你看书也累了,適当时候还是该放鬆一下,异域风情別有一番滋味。”
叶川正色道:“叶某谢过王爷,只是叶某不喜以此放纵来休息,不如请王爷跟叶某谈谈,
您当年为何要灭雪域之国,还要用如此残暴的手段对待那些无辜的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