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听到叶川问出如此奇怪的问题,沈梟忍不住笑出声。
“叶公子,你能不能问些有用的问题,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么”
叶川回道:“是王爷说要让在下放鬆一下,了解王爷过往的事,就是叶某最放鬆的事。”
沈梟冲为首两个异族女郎招招手。
那两女郎会意,立马起身扭动曼妙的身姿,走到沈梟左右,开始为他捶腿捏肩。
“叶公子知道什么叫先发制人么”
“王爷何意”
“雪域情况就如同现在青丘狐族,严格说起来依然没有正式跟本王撕破脸一个道理,
但他们却都犯了一个相同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已经有了要起兵的心思,
有这心思无所谓,但糟糕的是被本王捕捉到了,
所以与其等著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发难,不如本王主动出击,
不光如此,跟雪域关係匪浅的石国,同样是本王需要剿灭的对象,
去年的虞国也是如此,不管本王如何三令五申,却还是敢收留石国王子,那它也只能是亡国下场。”
叶川:“王爷此举纵使事出有因,但也不该如此屠戮生灵,雪域之邦地处酷寒,
举国也就不到五十万人,王爷为何要这般残忍,將他们斩尽杀绝素闻河西缺人,王爷何不给他们一条生路呢”
沈梟笑了:“叶公子是不是觉的哪怕是敌国,罪责在当权者,而不是那些普通百姓”
叶川不语,但眼神已经给了沈梟答案。
沈梟摇摇头:“叶公子,你真的以为雪域跟大盛王朝一样么
如果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雪域之国这种无礼数教养的国度,所犯之罪从上到下都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其国內子民都是一群愚昧不可开化的劣民,他们的思维中从来就没有礼义廉耻,
有的只是在马背上掠夺他人的野心,四五十万所谓的百姓,除开女人和老人外,却能拉起一支超过十万人的军队,
用全民皆兵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本王初到河西时,有幸见过这群野兽在河西境內肆意劫掠的场景,
你怕是想不到,那些骑在马背上的雪域骑兵,有不少年纪就只有十岁左右,
而你更想不到,才十岁的年纪,他们已经完全脱变成了野兽,
姦淫妇女,烧毁房屋,拷打俘虏,甚至有系统的屠戮百姓,
但凡你能想到的劣跡,都能从这群狼崽子身上找到,
他们不想读书识字,不愿接受教化,更没有怜悯弱者一说,
有的只是对暴力的无限追逐和崇拜,你说有这样的族群存在,换你是本王又该怎么做
还有那些女人和老人,他们对於自己孩子和男人所做所为是极力支持的,
在那里没有什么丈夫孩子出征,老人女人心中万分不舍的场面,
有的只是男人出征,亲人欢声鼓舞的场面,你说本王该不该灭他们的国,让他们亡国灭种”
叶川滚动一下喉结:“抱歉,对此在下真的不了解。”
沈梟道:“这也不怪你,毕竟你在大盛听到关於本王的消息,都是罪无可恕的,
就比如雪域高原,你们只知道本王三年前屠空一国,
却从没人提及过,那一战本王在雪域之上拯救了上百万沦为奴隶的河西百姓,
也不知道生活在雪域边境的河西、中原两地百姓再也不用担心別掳掠家破人亡,
河西百姓和那脱困的百万百姓,对本王所作所为可是极力支持,
毕竟河西至今还有人在家中供奉本王的画像……呵呵……
这就已经足够了,有时候人心成见就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结果取决於你愿意相信什么,
刽子手也好,屠夫也罢,本王不在乎外人如何评价,
纵使千百年后史书上留下本王残暴不仁四个字也无所谓,本王不过做了当下该做的事。”
叶川低眸沉思片刻,点点头:“经王爷这么一点拨,在下似乎有些想明白了,只是……”
他欲言又止,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梟笑道:“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战爭劳民伤財的那一套说辞,
那只是针对大盛朝堂臃肿的官僚机构而言,在本王这里,战爭是解决问题最低的成本。”
今日这番话让叶川大受震撼,虽然他心中还是无法理解,但却也算是长了见识。
这时,北庭破军府府主,岳昭然来报:“王爷,大荒各部人马已经在北庭破军府势力范围三十里外集结,等候王爷召见。”
沈梟一把推开女郎:“来了多少人”
岳昭然:“受召十四部,实到十二部十万精骑,
野熊、苍鹰二部没有奉召而至,至今都没有任何要起身的举动。”
“呵呵,传令北庭左卫,给他们五天时间,五日之后,本王不想再听到大荒草原上还有这两个部落存在。”
“遵命!”
岳昭然大声领命,一甩披风离去。
叶川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
青丘平原,狐族大殿內。
“什么,沈梟已经到了大荒怎么来的如此之快”
得知沈梟如今坐镇北庭破军府內,姬明月顿时慌了。
本以为沈梟发现自己行动最快也要三五个月以后,可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她猛地攥紧手中的贺寿玉佩,玉质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枚去年沈梟派人送来的玉佩,此刻竟被她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细碎的玉屑顺著指缝滑落,像极了她此刻摇摇欲坠的野心。
“女帝,探马还说……”
殿外的狐卫单膝跪地,声音发颤,不敢抬头。
“北庭左卫已经出兵,野熊、苍鹰二部昨夜遭遇突袭,
他们部落族长头颅掛在了部落外旗杆上,两部全族上下六万余口,男女老少……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
姬明月踉蹌著后退半步,重重撞在身后的玄狐宝座扶手上,腰间的玉柄剑“噹啷”一声砸在金砖上。
她鬢边的银髮簌簌掉落,眼角的细纹里再也藏不住戾气,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姬明月太清楚沈梟的手段了,十二年前那四个月的屠戮,大荒的血河至今还在她梦魘里流淌,野熊部五千精骑,苍鹰部擅长骑射,竟连一日都没撑住
“还有……西荒各部乱了。”
狐卫的声音更低。
“黑石部首领昨夜卷了帐篷跑了,说寧愿去河西当奴隶,也不愿跟女帝反沈梟,
鹰羽部的人把玄狐台的黑帐篷拆了,拿著您给的令牌去破军府请罪了……
只有蛇纹部还在,可他们的首领说,要等您拿出对抗北庭军的法子,否则……否则就退盟。”
“退盟”
姬明月猛地拔高声音,银白的九尾在身后胡乱展开,尾尖的幽蓝狐火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一群废物!前日喊著共诛沈梟的是他们,今日先逃的也是他们!”
姬明月抬手想去抓案上的权杖,却抓了个空,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她终於明白,那些西荒部落哪里是来结盟的,不过是看她敢反沈梟,想趁机分一杯羹罢了,如今沈梟的铁骑一到,这群狼崽子跑得比谁都快。
这时,八位手持青铜剑的狐族长老匆匆闯入殿內,为首的白髮长老噗通跪地,身后七位长老也跟著跪下,青铜剑横在身前,声音带著哀求:“女帝!不要一错再错了!
十二年前若不是沈梟,青丘早已灭族,如今他召十二部十万精骑围在北荒,我们四十万族人,撑不住啊!”
“撑不住”
姬明月转过身,眼底布满红丝,像极了困兽。
“退回去退回去继续每年缴三成粮、五成利
退回去让我的族人继续被他抓去修河坝,冻僵了就扔河里
退回去,我姬明月还要对著那个比我小三十岁的男人下跪”
“可总比全族覆灭好啊!”
白髮长老叩首在地,额头磕出了血。
“方才商路传来消息,北庭军的重甲骑兵已经封了青丘南境的商道,
粮道也被北庭军堵了,灵田里的金稻紫麦,昨夜被北庭右卫烧了大半!
灶上的燻肉、柜里的织锦,能撑多久女帝,求您了,派使者去破军府求和吧,哪怕……哪怕您亲自去下跪,只要能保住青丘族人……”
“住口!”
姬明月厉声打断,九尾猛地扫过案几,上面的青铜爵、羊皮卷摔了一地。
“我姬明月这辈子,只跪过他沈梟一次,那是耻辱!再让我跪不如让我死!”
可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夹杂著狐民的哭嚎。
姬明月心头一紧,衝到殿门口,只见青丘宫外的广场上,无数狐民背著包袱往北门跑,有的狐商甚至扯下了身上的织锦,往地上扔著铜钱,只求能混出青丘。
他们听说沈梟要来了,听说野熊部全族被屠,早已嚇破了胆。
“拦住他们!”姬明月嘶吼著,尾尖的狐火燃得更旺,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谁再逃,按《青丘律》,以通敌叛国论处!”
可没人听她的。
负责守宫门的狐卫,有的悄悄挪开了脚步,有的甚至跟著狐民一起跑。
《青丘律》是沈梟帮她定的,狐判是她族中的九尾狐,可此刻,律条管不住人心,刑狱镇不住恐惧。
姬明月僵在殿门口,风卷著灵田被烧的焦糊味吹过来,混杂著狐民的哭喊声。
她望著南方,那是北庭破军府的方向。
仿佛能看见沈梟坐在虎皮毯上,端著金樽,笑看她的青丘內部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