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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哪来的自信
    苏凝霜甚至能想像出沈梟写这告示时的嘴脸,定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杀了人、骗了人,还要让所有人都感激他。

    

    “沈梟,你越是这样偽装,我越要让你死得难看。”她指尖摩挲著腰间的影丝机关,冰冷的触感让她冷静了几分,

    

    百姓的支持固然会让刺杀难上加难,但也意味著,只要她能成功杀了沈梟,

    

    秦王府群龙无首,这些百姓的信仰就会崩塌,圣教的计划也会更容易推行,这反而成了她必须成功的理由。

    

    隨从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催促道:“快走,胡管事还在庄子里等著呢。”

    

    苏凝霜应了一声,加快脚步。

    

    城外的庄子就在北凉城西边的山脚下,是秦王府的產业,专门用来安置新招募的奴僕,等筛选过后再送入长安。

    

    庄子不大,四周围著半人高的土墙,门口站著两个手持长枪的士兵,见他们来了,立刻迎上来:“是胡管事选的人先进去等著,胡管事一会儿就到。”

    

    庄子內很安静,只有几个扫地的老僕。

    

    苏凝霜被带到一间简陋的柴房,和那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住在一起。

    

    小姑娘叫春桃,是西州另一个小城逃来的,父母都被万邪教的人杀了,说起万邪教,哭得抽抽搭搭:“阿霜姐,你说秦王真的能杀了那些妖人吗

    

    我爹娘死得好惨,他们只是不肯捐出家里的牛,就被那些妖人活活打死了……”

    

    苏凝霜看著春桃红肿的眼睛,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烦躁。

    

    她敷衍地拍了拍春桃的背:“会的,秦王那么厉害,肯定能杀了他们。”

    

    春桃点点头,哭得更凶了:“我听说秦王杀了好多蛮族,还屠了守捉城的妖人,他真是个大英雄……”

    

    “英雄”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苏凝霜的心上。

    

    她猛地別过脸,望著窗外。

    

    窗外是一片绿油油的麦田,几只蝴蝶在麦垄间飞舞,远处传来集市方向隱约的声討声,那声音里满是对沈梟的拥护,对万邪教的憎恨。

    

    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影丝,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平復。

    

    “英雄”她在心里冷笑,“等我用影丝刺穿你的心臟,看你还能不能当这个英雄。”

    

    而此时,胡彻正站在集市中心,看著眼前的景象:百姓围在告示前,有人在抄录告示上的內容,有人在互相诉说被万邪教迫害的经歷,

    

    还有几个西州来的流民,跪在地上对著长安的方向磕头,嘴里喊著“多谢秦王为我们做主”。

    

    城门卫来报,四城门口的告示前也围满了人,没人敢撕,反而有不少百姓主动帮著士兵看守,生怕被万邪教的余孽破坏。

    

    胡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王爷的计策果然奏效。

    

    北凉百姓早就对万邪教积怨已深,只是之前没人敢挑明。

    

    这告示一贴,就像点燃了火药桶,所有的愤怒都朝著万邪教而去,对秦王府的信任,反而比以前更甚。

    

    他转身朝著庄子走去。

    

    路上,他又派了一个隨从回长安,让他给沈梟带话:“告示已贴,民心安定,可疑女子阿霜安置妥当,正密切监视,未发现异常。”

    

    走到庄子门口时,胡彻抬头望了望长安的方向。

    

    信鸽应该已经到了,王爷收到信,定然会派暗卫来查阿霜的身份。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似怯懦的女子,究竟藏著怎样的秘密。

    

    庄子里的柴房里,苏凝霜还在望著窗外。

    

    她不知道,胡彻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著她露出马脚。

    

    她更不知道,百姓对沈梟的拥护,不是因为他的偽装,而是因为沈梟这些年確实保护了北凉百姓。

    

    至少在秦王治下,吃饱穿暖从来都不是一种奢望。

    

    他清剿马贼,疏通商道,让北凉城的胡商能安心交易;

    

    他在北荒杀敌,挡住了蛮族南下的铁蹄,让北凉百姓免於战火;

    

    就连这次守捉城屠城,也是因为万邪教先用圣瘟害了大半城百姓,沈梟才下令焚城,以绝后患。

    

    这些,苏凝霜都不知道。

    

    她的世界里,只有万主使的命令,只有身为“炉鼎”的屈辱,只有杀了沈梟证明自己的执念。

    

    她像一头蛰伏的毒蛇,藏在柴房的阴影里,等著进入秦王府的机会,却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了沈梟和胡彻布下的陷阱。

    

    夕阳西下时,胡彻走进了柴房。他看著低头站在角落里的苏凝霜,语气平淡:“阿霜,明日一早,隨我去长安,北凉的奴僕筛选好了,直接带回王府里。”

    

    苏凝霜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隨即又迅速掩去,变回那副怯懦的样子:“谢……谢胡管事,谢王爷。”

    

    胡彻看著她的反应,心里冷笑。

    

    果然,她的目標是长安,是王爷。

    

    他不动声色地说:“明日赶路,早点休息,记住,到了秦王府,少说话,多做事,王爷最討厌心思多的人。”

    

    “路上会有人教你们规矩的,不可出半点差错。”

    

    “是,小女记住了。”

    

    苏凝霜垂著头,手指却在袖中悄悄握紧了影丝。

    

    胡彻转身离开柴房,走到院子里时,对著暗处打了个手势。

    

    一个黑影从墙角的树后闪出,单膝跪地:“胡管事有何吩咐。”

    

    “明日路上,密切盯著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要记下来,回府后报给王爷。”

    

    胡彻的声音压低。

    

    “另外,查一下她的底细,西州守捉城,有没有叫阿霜的女子,家里是做什么的,我要最详细的消息。”

    

    “是。”

    

    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爬上庄子的土墙,洒在柴房的窗户上。

    

    苏凝霜坐在冰冷的土炕上,怀里的琉璃瓶散发著丝丝凉意,瓶中的圣瘟雾气安静蛰伏,像极了此刻的她。

    

    她望著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沈梟,长安见。

    

    到时候,我会用你的血,来证明苏凝霜,不是任人摆布的工具,而是能取天下第一凶人首级的杀手,带万邪教走向辉煌。

    

    北凉的风,吹过庄子的土墙,带著麦田的清香,也带著即將到来的血腥气。

    

    一场围绕著秦王府的刺杀与反刺杀,在北凉城的夜色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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