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微熹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欞,在寢殿內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梟率先醒来,眼中没有丝毫缠绵后的温存,只有一片沉静的清醒。
他利落地起身,玄色寢衣隨意披上,开始面无表情地穿戴衣物,动作间带著军人般的利落与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床榻,最终落在蜷缩在锦被中。
沐青幽背对著他,身体似乎还在轻微颤抖的娇躯上。
沈梟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带著几分戏謔与掌控的笑容。
“不知道本王和你家夫君比起来,哪个更让你满意”
低沉而带著刚睡醒时沙哑磁性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內响起,像一块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然而问题却是带著极致的嘲讽和羞辱。
装睡的沐青幽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贝齿忍不住紧紧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身下的锦缎。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斜斜地切在她蜷缩的身上,將脖颈处淡红的痕跡照得格外刺眼。
那是昨夜沈梟留下的烙印,像一枚耻辱的印章,盖在她引以为傲的英气之上。
屈辱、羞愤、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强行唤醒的生理性战慄,瞬间席捲了她。
这还用问么
昨夜,沈梟这个混蛋如同不知疲倦的凶兽,足足折腾了她一夜。
那强势、霸道、甚至带著几分残忍的掠夺,带给她的体验是前所未有的剧烈与……
酣畅淋漓。
那是一种將她所有的骄傲和理智都彻底击碎,逼迫她最原始的本能去回应承受,甚至在某些失控的瞬间去迎合的极致体验。
成亲三载,与駙马秦歌之间,多是相敬如宾,行房事也多是温吞如水只是按时履行义务,何曾有过这般惊涛骇浪
这还是沐青幽第一次体验到,原来男女之事,竟可以如此……
野蛮而直接,带著一种摧毁一切又重塑一切的可怕力量。
至於自己的駙马秦歌……
想起那个温文尔雅,甚至有些懦弱的男人,沐青幽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涩意。
他碌碌无为,满腹诗书却无甚大志,非但对父皇姬鈺掌控自己命运的扭曲心思敢怒不敢言,更对自己想要雄心勃勃的称帝之路没有半点实质性的帮助。
他可以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一个温和的伴侣,却绝不是一个能让她依靠,能助她翱翔九天的雄鹰。
无论从身体还是到精神,他都显得那般……文弱。
但是——
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在她心底吶喊。
她是爱秦歌的。
爱那个自幼一同长大,性情温和,眉眼总是带著温柔笑意的男人。
爱那份在残酷皇室中难得给予她的纯粹温暖与平静。
这份爱,是她晦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光亮,是她必须紧紧攥在手中的珍宝。
身体的短暂失控,绝不能玷污这份感情!
於是,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刻意的冷淡,回了一句:“王爷,不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么”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维繫自己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並將话题从这令人难堪的私密比较上引开。
沈梟系腰带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洞悉一切的嘲弄。
他穿戴整齐,转身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依旧蜷缩著的沐青幽。
“无聊”
他俯身,伸手,並非触碰,而是用指尖轻轻撩起一缕她散落在枕边的青丝,动作带著一种狎昵的玩味。
“本王倒觉得很有趣,看来,答案是显而易见了,
你那駙马,怕是满足不了你这饥渴的身体和实现野心的欲望,但本王能。”
他的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沐青幽最敏感的神经。
她猛地攥紧了拳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不过你不必愧疚,本王不在乎你和你丈夫之间的关係,本王只要你的人,
那心就留你丈夫那吧,毕竟本王也不能太贪得无厌,要你身子还要你真心对吧,
更何况本王要那真心有什么用,远不如你十八城有吸引力。”
“王爷!”
她终於忍不住,霍然转过身,儘管面色潮红,眼神却带著被激怒的锐利。
“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您答应过的出兵相助,何时可以兑现我需要一个明確的计划和时间!”
她急切地將话题拉回她最关心的权柄爭夺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方才那令人无地自容的对话带来的衝击,才能让她重新找回一点在这场不平等交易中的主动——
哪怕只是表象。
看著她故作镇定,却难掩眼底慌乱与急切的模样,沈梟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直起身,不再紧逼,踱步到窗边,望著窗外渐醒的长安城。
“出兵,自然不是儿戏。”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权威,“大周虽近年来国力有所下滑,
但底蕴犹在,洛都城防坚固,你父皇身边的奸惘也並非全是酒囊饭袋,贸然兴兵,只会损兵折將。”
沐青幽坐起身,用锦被紧紧裹住自己,追问道:“那王爷的意思是”
“第一步,不是刀兵,而是情报与內应。”沈梟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隼,“你需要提供洛都详细的城防图,禁军布防轮换规律,
朝中哪些大臣可以拉拢,哪些將领对你父皇心怀不满,又有哪些是必须剷除的死忠,
你在宫中、朝中,经营多年,这些信息,应该不难拿到吧”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展现出一个成熟政治家和军事统帅的縝密思维。
沐青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这些……我已有部分掌握,回去后可以儘快整理出更详尽的资料送来。”
“很好。”沈梟微微頷首,“第二步,你需要一个合理的起兵藉口,
清君侧清的是谁檄文如何写,才能最大程度爭取民心,瓦解敌方士气
这些,都需要精心策划,你父皇的荒淫无道,便是你最有力的武器,但还远远不够。”
“我明白。”
沐青幽眼神闪烁,显然对此已有思量。
“第三步……”沈梟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眼神深邃,“届时,本王会命安西铁军出动,以应『永平公主清君侧之请』为名,
直扑洛都,同时,你需要確保在关键时刻,洛都城门能从內部打开,
至於那挡在洛都前的六道雄关,你就不用管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酷:“这是一场赌博,你押上了你的身体,你的名声和你的国土,
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失败的下场,本王可以全身而退,但你没有,明白了么”
沐青幽迎上他的目光,儘管內心依旧被复杂的情绪充斥,但野心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青幽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
沈梟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决绝,淡淡一笑:“至於时间……给你三个月准备,
三个月內,將本王需要的情报、內应名单、起兵计划,全部落实,
三个月后,无论你准备如何,本王都会在边境陈兵待命,具体出兵时机,视情况而定,但最迟不会超过半年。”
三个月……半年……
这个时间表,让沐青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也看到了清晰的希望。她需要爭分夺秒。
“好!就依王爷所言!”她咬牙应下。
沈梟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將发挥作用的工具。
“记住你的承诺,十八城,以及……你本人。”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一圈,带著不言而喻的意味。
“在本王这里,背叛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寢殿。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寢殿內,只剩下沐青幽一人,空气中还瀰漫著昨夜放纵的气息和今晨冰冷的交易味道。
她颓然鬆开了紧攥的锦被,无力地靠在床柱上。
身体依旧残留著酸软与些许隱秘却又真实存在的酥麻感。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那些羞耻的画面,以及沈梟与秦歌那截然不同的,让她心神震颤的对比。
她爱秦歌,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沈梟……
这个如同深渊般危险而强大的男人,却以一种暴力而直接的方式,在她身体和灵魂上都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他带给她的,不仅仅是屈辱和交易,还有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关於力量和征服的全新认知。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恐惧,也让她那颗被野心填充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甩了甩头,强行將这些混乱的思绪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帝位,才是她唯一的目標。
为了这个目標,她已然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绝不容有失!
她掀开锦被,忍著身体的些许不適,赤足走下床榻。
晨光映照著她布满曖昧痕跡的雪白肌肤,也照亮了她眼中重新凝聚起来的、冰冷而坚定的野心光芒。
沈梟的承诺已经拿到,接下来的路,要靠她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