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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8章 又扬眉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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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驪山温泉宫,飞霜殿。

    殿外寒风料峭,殿內却温暖如春。

    地龙烧得正旺,將整座殿宇烘得如同三月阳春。

    十二扇紫檀木嵌琉璃屏风围成一道暖阁,阁中一张宽大的软榻,榻上铺著厚厚的白熊皮褥子。

    李昭斜倚在软榻上,只穿著一件明黄色的常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略显鬆弛的胸膛。

    他手里捏著一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眯著眼睛看了三遍,脸上那点慵懒的倦意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光彩取代。

    “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放下军报,伸手揽过身旁的严太真。

    贵妃今日只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外罩一件緋红的薄纱披帛,乌黑的长髮鬆鬆地綰了个髻,斜插著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李昭肩上,像一只饜足的猫。

    “爱妃。”李昭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意,“朕是万万没想到,你兄长居然给朕长脸了。”

    严太真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抬起头,一双美目望著李昭,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欣喜:“圣人说的是族兄”

    “可不就是他!”李昭把军报往她面前一递,“你自己看,我大盛军势一到,摧枯拉朽击溃呼罗珊,

    信託以及他的族宗,都被一战生擒活拿,不日即可押解入京啊。”

    严太真接过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军报写得很详细。

    三月二十二日大军抵达边境,三月二十五日高仙之率三千人奇袭子夜城,三月二十六日城破,四月初四青石峡一战全歼呼罗珊主力,四月初五破日耀城,俘获国王信託及其家眷一百七十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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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这场仗打得有多漂亮。

    可每一个字也都在告诉她,打这场仗的,是两个叫封长清和高仙之的人。

    她的族兄严国忠是什么水平,严太真心知肚明。

    军报上是这么写,对她而言不是喜庆,反而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杀气。

    严太真放下军报,抬起头,望著李昭。

    那张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与欣慰。

    仿佛严国忠这三个字,终於不再是那个只会花钱討妹妹欢心的草包国舅,而是一个真正能为朝廷分忧的能臣。

    “爱妃,”李昭揽著她的腰,语气里带著几分难得的感慨,“你兄长也並非一无是处啊,朕当初让他去西南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他贪墨朕的金银属实,

    朕若是不惩罚,怕是以后朝中无人服眾,没想到他竟能给朕这么大一个惊喜,好啊”

    他说著,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欣慰,有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李子寿那个老狐狸,这回可算看走眼了,哈哈哈。”

    严太真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著。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从李昭怀里轻轻挣开,跪倒在软榻上,额头触著那柔软的白熊皮褥子,声音轻柔而谦卑:

    “圣人谬讚了,臣妾兄长能有今日,全托圣人洪福,若非圣人给他这个机会,

    若非圣人派了封、高二位將军辅佐他,他一个商贾出身的人,哪懂得行军打仗

    这一切,都是圣人运筹帷幄,臣妾兄长不过是依令行事罢了。”

    李昭看著她跪伏的身影,听著她这番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熨帖。

    多好的女人啊。

    从来不居功,从来不邀宠,从来都把自己摆在最低的位置。

    说实话,当初自己受沈梟胁迫,要让严太真去服侍他时,身为帝王的自己居然是真打算將她献出去来换太平。

    好在这件事没有发生,沈梟也没有在意,不然心里有负担,又怎么能体会到这女人的好。

    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揽进怀里。

    “太真,你就是太谦虚了。”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摩挲著,语气里满是宠溺,“国忠能打仗,那是他的本事,朕不过给他机会而已,

    既然他抓住了,这就是他的功劳,你瞧瞧这军报上写的,臣日夜操劳,

    与封、高二將商议军情,制定方略,当机立断,派兵出击,这不都是他干的”

    严太真伏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那一闪即逝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复杂,有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她太了解兄长了。

    严国忠是什么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就是一个只会花钱、只会討好、只会见风使舵的商贾。

    让他领兵打仗让他灭一个国家

    打死她都不信。

    可军报上白纸黑字写著,圣人信了。

    她该怎么办

    揭穿不可能。

    那是她亲兄长,揭穿了他,自己也得跟著倒霉。

    附和

    可她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事,没那么简单。

    她正想著,李昭已经坐直了身子,对外面喊了一声:“冯神威!”

    老太监冯神威应声而入,躬身行礼:“圣人有何吩咐”

    “传朕旨意,召在京三品以上官员,明日辰时,太兴殿议事!”

    李昭的声音鏗鏘有力,与方才那副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告诉李子寿,让他把礼部的章程也带上,凯旋之师的犒赏、献俘大典的仪程,都得提前准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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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神威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叩首:“遵旨!”

    他退出殿外,脚步匆匆消失在风雪中。

    严太真抬起头,望著李昭,那双美目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圣人,这才四月,天还冷著呢,您要保重龙体,有什么事让臣下们去办就是了。”

    李昭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朕高兴啊,呼罗珊国覆灭,朕要是不亲自出面,岂不是寒了功臣的心”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又对外面喊:“冯神威!”

    冯神威还没走远,又连忙跑回来:“圣人有何吩咐”

    “再加一道旨意,”李昭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意,“严国忠忠勇可嘉,著晋为忠武大將军,加封安国公,

    赐金五百两,银五千两,彩帛千匹,封长清、高仙之二將,各晋三级,赏赐依例!”

    冯神威一一记下,再次叩首退下。

    严太真愣在那里,半晌没说出话来。

    忠武大將军。

    正二品的武散官,只比从一品的驃骑大將军低一级。

    安国公。

    她兄长,那个只会做生意、只会討好人的商贾,如今是封到了公爵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乾。

    “圣人……”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这封赏,是不是太重了”

    “重”李昭看著她,笑了起来,“爱妃啊,你兄长为朕灭了一个国討回了大盛顏面,封个国公算什么

    要不是怕朝臣们说閒话,朕都想给他封个郡王!”

    他说著,把严太真重新揽进怀里,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你放心,朕心里有数,

    国忠是能臣,朕以后还要倚仗他呢,哈哈哈……。”

    严太真伏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她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最后只能伏在圣人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轻轻地“嗯”了一声……

    次日辰时,太兴殿。

    殿內灯火通明,百官肃立。

    李昭端坐在御座上,头戴通天冠,身著明黄团龙袍,腰间繫著十二环金玉蹀躞带,整个人容光焕发,与昨夜那个慵懒的老人判若两人。

    他面前的长案上,摆著三份东西——严国忠的军报,礼部擬定的献俘仪程,还有一份兵部呈报的封赏章程。

    “都看过了”他的目光扫过殿中诸臣,声音在殿內迴荡。

    李子寿站在文官之首,一袭紫袍,面容沉静如水。

    他微微躬身,声音清朗而恭敬:“臣等皆已看过,严將军此次出征,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三月之內灭一国,生擒其王,实乃我大盛开国以来罕有之大捷,臣为圣人贺,为大盛贺!”

    他身后,群臣纷纷附和:“臣等为圣人贺,为大盛贺!”

    李昭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子寿脸上,想从那副永远温和的笑容里看出点什么。

    可李子寿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有恭谨,只有敬佩,只有恰到好处的欣慰。

    仿佛当初把严国忠踢到西南攻城掠地,不是他一样。

    李昭收回目光,看向王希烈。

    左相王希烈站在文官次位,一张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拱了拱手,声音沉稳:“臣为圣人贺。”

    就这么五个字。

    李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鬆开。

    他知道王希烈这个人,一辈子刚直,从不阿諛奉承。

    他能说出“为圣人贺”这四个字,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好。”李昭点了点头,拿起那份封赏章程,“既然诸卿都无异议,那封赏之事,就这么定了,

    严国忠,晋忠武大將军,封安国公,封长清、高仙之,各晋三级,

    凯旋之师入京之日,朕要亲自出城迎接,在太庙举行献俘大典,告慰列祖列宗!”

    群臣齐声应道:“圣人圣明!”

    李昭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望著那一张张恭敬的脸,忽然觉得胸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豪情。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这样扬眉吐气过了

    河西沈梟这些年愈发跋扈,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只要不涉及沈梟,李昭发现做什么事还都是顺利的。

    他转过身,望著殿外那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望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宫闕,忽然笑了起来。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在殿內迴荡,“凯旋之师入京之日,太庙献俘,

    太庙犒赏,普天同庆,万民同乐,让全城百姓都看看,朕的將士,是怎么替朕打胜仗的!”

    群臣再次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李子寿站在人群中,跟著眾人一起行礼,一起山呼“圣人圣明”。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只是那双眼睛,在低下头的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一闪即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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