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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帐內的混乱终於渐渐平息下来。
那些扭打的人被各自的亲兵拉开,骂骂咧咧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那些煽风点火的也消停了,端著酒盏,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
但空气中那股子散发的火药味,始终没有散去。
楚秀英站起身,走到叶川面前,脸上带著一丝苦笑。
“让军师见笑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叶川能听见,“这帮人军伍出身,就是这么个德性,您別往心里去。”
叶川点头不语,露出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楚將军客气了。”他的声音也很轻,“在下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眼下正要多看多学,还有楚將军,你我岁数相仿,私下还是彼此简单称呼”
楚秀英:“是,叶公子若是需要了解的地方,只管来找我,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自从被沈梟击败后,楚秀英只身回到武朝,幸亏得其父亲以及家族运作才免於一死,这次联军更是求得主帅一位前来“雪耻。”
临行前,父亲几次三番嘱託若是遇到河西之人,一定要態度恭敬,不要招惹不必要麻烦,若是有可能就多亲近亲近。
所以,纵使楚秀英再如何不情愿,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试图和叶川保持良好关係。
叶川:“多谢楚將军,今后在下一定会有劳烦楚將军的地方。”
楚秀英乾笑一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军师一路辛苦,不如先去歇息本將给您安排住处。”
叶川点了点头,站起身。
他走到魏轩面前,微微欠身,算是告辞。
魏轩也站起身,还了一礼。
叶川转身,向帐外走去。
楚秀英陪在身边,魏轩也跟了出来。
身后,那些將领们又开始吵起来。这一次,吵的是方才那一架,谁打贏了,谁打输了。
叶川没有回头。
他只是踩著满地的狼藉,一步一步,向帐外走去。
住处是楚秀英亲自安排的。
一座单独的帐篷,虽然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
案上摆著笔墨纸砚,还有一盏刚刚沏好的热茶。
楚秀英站在门口,客客气气地说:“叶公子早些歇息,明日各国主將再与军师商议军务。”
叶川点了点头:“有劳楚將军。”
楚秀英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魏轩站在门口,没有走。
他看了叶川一眼,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的雪。
“军师,方才那些人说的话,你別往心里去。”
叶川看著他,微微一笑:“魏將军多虑了,在下確实年轻,也確实没有战功,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魏轩愣了一下。
他看著叶川,看著那张平静的脸,看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看上去的要复杂得多。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帐篷里只剩下叶川一人。
他站在案前,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坐下,提起笔,摊开一张空白的纸。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康国主將王当,性情暴躁,易怒,与垣国呼延烈有水源之爭。
垣国主將呼延烈,同样暴躁,与王翦积怨已深。
赵国主將赵无忌,宋国主將宋青书,因联姻之事结怨,看似玩笑,实则两家积怨多年。
塞安国王冲,头脑简单,莽撞,不堪大用。
武朝楚秀英,夸夸其谈,纸上谈兵之辈,同样不堪大用。
大周魏轩,倒可一用,奈何军事能力有限……
他写到这里,忽然停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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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望向帐篷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远处,隱隱约约传来那些將领们的吵闹声。
他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今日接风宴,十六国將领,除魏轩外,皆对在下轻视。
然其最大隱患,並非对在下之態度,而是——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点了一点。
而是各国之间,矛盾重重,积怨已深。
康垣爭水,赵宋结怨,武朝与大周表面客气,然当年伐周一战后,武朝因为沈梟介入割地赔款,自然不会对大周有什么好態度。
如此联军,人数虽眾,实为一盘散沙。
若大乾叛军来攻,必溃。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一盘散沙。
要把沙子捏起来,谈何容易。
他望著纸上那一行行字,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国名、矛盾、积怨,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烛火上的雪。
可那笑容里,没有疲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隱隱的、蓄势待发的光芒。
他把那张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外面。
夜色沉沉,星月无光。
远处,那些將领们还在吵。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像一群跳动的鬼影。
叶川望著那些火光,望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帘子,转身走回案前。
他重新坐下,铺开另一张纸,提起笔。
这一次,他写的不是人名,不是矛盾,而是一行又一行的——
计划。
如何分化,如何拉拢。
如何利用矛盾,化解矛盾。
如何把这一盘散沙,一点一点,捏成一块石头。
他写得很慢,很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良久,叶川停笔,忽然抬手。
下一刻,帐內出现一名黑衣人。
“叶司丞有何吩咐”
“中洲方面,卢剑平和杨在天有什么新的动作。”
“暂时没有”
“大业国君呢”
“顾雍復国后,目前在跟梵业城和希凰城保持联繫,两股叛军也没有继续东进的跡象。”
叶川闻言,思索半晌说道:“我想见一面大业国主。”
身后黑影显然愣住了:“叶司丞,大业国主虽然与秦王府保持关係转圜,
但那是因为有共同敌人的份上,你当真要让大业国灭了那希凰跟梵业两股叛军”
叶川:“你就回答我,能不能安排”
身后片刻沉默后,才传来一声:
“能!”
叶川这才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