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98章 屈辱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沐浴更衣

    司马睿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几个士兵已经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地架起他,朝帐外走去。

    父亲被架走了,母亲被架走了,柳青妍也被架走了。

    司马睿被拖著出了大帐,穿过一片营地,绕过几座帐篷,来到一处被木柵栏围起来的区域。

    还没走近,他就听见了水声。

    那不是溪流的声音,也不是雨声,而是一种奇怪的“吱嘎吱嘎”的机械声响,伴隨著水喷出来的“哗哗”声。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是一处开阔地,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粗布,四周围著简易的布幔。布幔中间,摆著几个奇怪的装置——那是手泵车,铁製的,有两个长长的把手,两个士兵正一上一下地压著那把手。每压一下,连接著手泵车的一根长管子里就喷出一股水,喷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管子不止一根。好几根管子从手泵车上分出来,像几条蛇一样蜿蜒在地上,每一根的末端都有士兵握著,对准那些被押过来的人。

    司马睿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进了布幔里。

    “脱衣服。”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司马睿抬起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什长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那根喷水的管子,正对著他。

    “脱。”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司马睿的脑子一片空白。

    脱衣服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父亲司马恆站在不远处,也被一个士兵用管子对著,正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向旁边的那处布幔——那里是女眷被带走的方向。透过布幔的缝隙,他隱约能看见几个身影,听见柳青妍和母亲的声音,那声音里带著哭腔,带著哀求。

    “军爷……求求您……求求您……”

    那是柳青妍的声音。

    司马睿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几乎要裂开。

    他想衝过去,想保护她,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站在原地,被那根管子对著,听那个声音一遍一遍地哀求。

    “不脱是吧”

    那什长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帮他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追书就去101看书网,?0?.超方便】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把那件破烂的蟒袍从司马睿身上剥了下来。

    衣服被剥掉的那一刻,司马睿浑身一颤。

    不是因为冷——虽然確实很冷,夜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

    是因为羞耻。

    他二十三岁,晋国亲王,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在这么多人面前赤身裸体过

    可这才刚刚开始。

    “肥皂水!”

    那什长喊了一声。另一个士兵提著个木桶走过来,桶里装著一种黏稠的、泛著泡沫的液体。他用一个木勺舀起一瓢,直接泼在司马睿身上。

    那液体滑腻腻的,带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从司马睿的肩膀流下来,流过胸口,流过腰腹,流过大腿。

    紧接著,那根管子对准了他。

    “吱嘎——吱嘎——”

    手泵车的声音响起来,一股温水从那根管子里喷出,直直地冲在他身上。

    水是温的。

    这是司马睿这一路上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

    那股暖意从皮肤渗进去,顺著血液流遍全身,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可同时,那股羞耻感也更加强烈。

    他就那么赤条条地站著,任由那根管子对著他,任由那股温水冲走身上的肥皂泡沫。

    周围的士兵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件正在被清洗的物品。

    他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温水冲在身上,带走了泥垢,也带走了最后一点尊严。

    不知过了多久,那根管子终於停了。

    “行了。那边,穿衣服。”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司马睿抬起头,看见不远处摆著几张简易的木案,案上放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他低著头,快步走过去,拿起那些衣服。

    那是一套粗布衣裳,灰色的,样式简单得很,但乾净,没有破洞,也没有补丁。

    还有一条棉裤,一双布鞋,一双袜子。

    他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上。那衣服比他的身材大了一號,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但暖和。

    比他那件破蟒袍暖和一百倍。

    他穿好衣服,转过身,看见父亲司马恆也刚穿好衣服走过来。

    父亲穿著同样的粗布衣裳,站在他面前,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是。

    司马睿不知道。

    他只是看著父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走吧。”那个什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边有营帐,今晚睡那儿。”

    司马睿和父亲被带到一座帐篷前。帐帘掀开,里面点著一盏小小的油灯,地上铺著厚厚的乾草,乾草上放著两床棉被。

    棉被。

    司马睿已经快忘记棉被是什么感觉了。

    这些日子,他们睡的是野地,盖的是破衣服,夜里冻得浑身发抖,只能和父亲背靠背,互相取暖。

    而现在,有棉被。

    他钻进帐篷,把棉被裹在身上。那棉被软软的,厚厚的,带著一股阳光的味道——不知道是晒过的,还是熏过的。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被子是乾的,是暖的。

    此时他才感觉这才像人过的日子。

    他忽然想起柳青妍,想起母亲。她们那边怎么样了

    他正想著,帐帘被掀开了。

    一个人影走进来。

    是柳青妍。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头髮还湿著,披散在肩上。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但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她身后,母亲郭王妃也走了进来,同样穿著灰色的粗布衣裳,同样头髮湿著,同样眼眶红红。

    司马睿连忙站起身,迎上去。

    “青妍……”

    柳青妍抬起头,看著他,嘴角动了动,想笑,却笑不出来。

    “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洗了澡,换了衣服,舒服多了。”

    司马睿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手是暖的,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凉。

    他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终於有一点像人的日子了。

    这一夜,一家四口挤在这座小小的帐篷里。

    司马睿和父亲睡一边,母亲和柳青妍睡另一边。

    中间隔著几步的距离,但那股温暖,那股踏实的感觉,却是这些日子从未有过的。

    司马睿躺在棉被里,望著帐顶那盏摇曳的油灯,忽然想起岳昭然说的话。

    后日,抵达长安,见到秦王。

    那个让父亲一夜白头、让晋国灰飞烟灭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是死是活

    是继续当阶下囚,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他只是紧紧握著柳青妍的手,望著那盏油灯,望著那一点点微弱的光。

    帐外,夜风吹过,旷野寂静。

    远处,隱隱约约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沉稳而规律。

    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司马睿闭上眼,把脸埋进棉被里。

    棉被的柔软,棉被的温暖,棉被的乾燥——

    他终於睡著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