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见到沈梟现身,地理司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越过满院狼藉,直直落在沈梟身上。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西洲万邪教分舵,真是因你而灭”
沈梟负手而立,玄色劲装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冷得像腊月的寒冰:“研製瘟疫、妄图製造混乱,
本王不把这群阴暗螻蚁清理乾净,难道还留著等他们臣服,上演一出王霸外泄,主僕情深意重的戏码
可惜了,本王確实惜才,但唯独你们万邪教的素质太低,招揽入治下只会败坏我河西名声,
所以只能选择料理了。”
这话落下,地理司那张僵色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表情。
那不是什么愤怒或仇恨,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圣教主有令——”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若秦王愿意与圣教合作,圣教上下,愿以秦王马首是瞻。”
这句话像一颗巨石投入死寂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满院譁然。
那些方才还被沈梟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江湖客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周岳山捂著受伤的右臂,苍老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点苍派陆掌门手里的剑第二次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
而反应最剧烈的,是姬瑶。
她那袭絳红色的长裙在风中剧烈地翻涌,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那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如纸的顏色。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撕裂的声音——
“你说什么!”
她衝上前,一把抓住地理司的衣袖,十根手指像铁鉤一样嵌进那暗灰色的袍角里,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你们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帮我报仇!你说圣教愿助我一臂之力,共诛沈梟!你说——”
地理司没有看她。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只青灰色、指甲漆黑如墨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像一把生锈的铁钳,不紧不慢地扣住了姬瑶纤细的脖颈。
姬瑶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被掐住了喉咙,而是被那只手上传来,冰冷如蛇的触感嚇得忘了呼吸。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地收缩,那张惨白的脸上,恐惧与不敢置信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一种近乎荒诞的表情。
“你——”
“一条丧家之犬。”地理司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剜进她心里,“谁准许你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姬瑶的脸瞬间涨成青紫色,双手徒劳地抓住那只铁钳般的手腕,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道白痕,却连一层皮都刮不下来。
“圣教收留你——”
地理司低下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终於落在她脸上,可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漠然。
“不过是看你狐族女帝的身份,还有几分利用价值,別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他鬆开手。
姬瑶的身体像一截被抽去骨头的蛇,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她双手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那袭絳红色的长裙散落一地,裙摆上沾满了碎裂的青石板粉末和方才比武时溅落的血跡,狼狈得像一朵被人踩进泥里的花。
地理司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重新落在沈梟身上,嘴角甚至微微上挑了一点。
“秦王殿下,考虑得如何”
沈梟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玄色劲装在风中纹丝不动。
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流转。
那是审视,是掂量,是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手,在决定下一步该咬断谁的喉咙之前,那种近乎冷酷的从容。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姬瑶,本王今日必杀。”
“任何人都別怀疑本王要斩草除根的决心。”
他的目光越过地理司,落在那团瘫倒在地上的絳红色身影上。
那目光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你保不住她。”
地理司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脚边那团还在喘息的絳红色。
“只要秦王点头。”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近乎諂媚的柔和,“这贱人,便任你处置。”
姬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掌心被碎石扎得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疼。
她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她看著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盟友”,看著他那张僵色没有表情的脸,看著他嘴角那丝近乎諂媚的笑意。
她忽然明白了。
从头到尾,她都是一颗棋子。
一颗可以用来对付沈梟的棋子。一颗可以在必要时毫不犹豫丟弃的棋子。
什么復仇,什么合作,什么“圣教愿助一臂之力”。
全是假的。
她从来不是万邪教的客人。
她只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刀,一扇门,一张可以用来跟沈梟討价还价的牌。
而现在,牌已经打出去了。
刀已经用过了。
她还有什么价值
什么都没有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另一边,沈梟没有再理她。
他的目光从地理司身上移开,缓缓转向石阶上的郭崢。
“郭大侠。”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切开了满院的死寂,“你和尊夫人呢现在是什么想法”
郭崢的身形猛地一僵。
沈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万邪教和本王,都是你们的敌人,
现在万邪教摆出了跟本王合作的诚意,那么你们呢”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一闪即逝的光芒。
“是拉拢本王,还是拉拢万邪教又或者,郭大侠有足够的自信,能以一敌二,又或者保持可笑的三足鼎立平衡”
这话落下,郭崢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他那魁梧的身形站在石阶上,如同一座被人架在火上烤的山岳。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郭崢的手在袖中攥得指节泛白,青筋从额头一直暴到脖颈。
他那张方正的脸上,愤怒、羞耻、无力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一种近乎痛苦的表情。
黄月华站在他身侧,她的手紧紧握住丈夫的手臂,掌心也是一片冰凉。
她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从沈梟现身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算。
算沈梟的意图,算地理司的底牌,算万邪教突然拋出橄欖枝的真实目的。
可现在,她算不清了。
因为沈梟的问题,就不是一个问题。
而是一种站队的选择。
她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就在这时——
“看来你们一时难以抉择,本王可以把自己的底牌,透露你们。”
沈梟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像一记惊雷,劈开了这满院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玄色劲装在风中纹丝不动。
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亮起来——那是猎手在黑暗中点亮火把时,眼中倒映的光芒。
“本王与万邪教之间——”
他顿了顿,目光从郭崢脸上扫过,从黄月华脸上扫过,从地理司那张僵色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团瘫倒在地上的絳红色身影上。
“断无和解可能。”
这六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六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地理司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秦王这话——”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是什么意思”
沈梟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地理司身后的虚空里,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淡得像刀刃上的一抹霜雪。
“本王的意思,还不够清楚么”
他迈出一步。
那一步踩得不重,可整座院子的青石板都跟著颤了一颤。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炸开,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终於睁开了眼睛。
沈梟却背过身,单手负背,轻描淡写:“不要误会,本王不是君子,谁又能確定本王刚才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呢
不如你猜一猜,本王现在到底在盘算什么,
是跟你合作先剷除南武林所有威胁,还是在考虑跟万邪教合作將你们一网打尽
又或者本王所言是真,打算先联合郭崢夫妇將万邪教涂眾镇杀此地
哪一种可能都能发生,唯一问题是掌握主导权的是谁,你们认清了么”
满院死寂。
地理司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脸上布满杀意同时,却多了一丝质疑。
沈梟不再看地理司,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石阶上的郭崢身上。
“郭大侠。”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现在你知道本王的底线了,
虽然这个底线可能在误导你的判断,那么,你现在又要作何选择呢”
郭崢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被雷劈中的山岳,纹丝不动,可那双虎目里的光芒,此刻剧烈地闪烁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沈梟已经亮明了態度,他与万邪教势不两立,若南武林选择与万邪教联手,那就是与沈梟为敌。
以沈梟的脾性,南武林的下场十分悽惨。
与沈梟合作那是与狼共舞。
南武林百年清誉,他郭崢二十年的侠名,从此要打上一个问號。
那些追隨他的江湖同道,那些信任他的武林朋友,会怎么看他
不合作地理司还站在那里,万邪教的獠牙还露在外面。
若没有沈梟制衡,今日郭府上下,满院群侠,没有一个人能活著走出去。
三个选择,三个地狱。
他选不了。
他选不了任何一个。
郭崢的手在袖中剧烈地颤抖,指节攥得咯吱作响。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滴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黄月华站在他身侧,她的手紧紧握住丈夫的手臂,掌心也是一片冰凉。
她第一个明白过来,这个问题的关键其实不在自己和万邪教如何选。
而是在沈梟的决定。
这个男人三言两语之间,就掌握了会场主动权。
太可怕了,黄月华第一次觉的自己的那些所谓计谋在沈梟面前不过是小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