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晚璇几口就把蛋糕吃完了,心思完全不在这味道上。
金手指的事像一团火在她心里烧得正旺,她迫不及待想验证。
原本她打算回屋写信,可屋里的桌子早被砸坏,于是改道去了厨房。
她撑伞穿过院子,来到厨房,在桌子旁坐下。
院外雨声淅沥,厨房内光线柔和。
她铺开宣纸,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晓璇”二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与闺蜜畅聊的时光。
她本想在信里把近日的事简要写清,可笔尖落纸后,话却像开了闸的水似的一股脑冒了出来:
从她逃出张大嘴家,到张大嘴丢了银子,再到家里得了村东那座山做赔偿,以及大哥安然无恙;
既提了生日蛋糕意外出现的惊喜,又追问那些药丸是否已顺利送到现代;自然也少不了问外婆的情况……
写着写着,又陆续想起了好几件事,忙添上去:
邻居张大爷中彩票的细节,把具体期数写清楚,让闺蜜回头跟着买;
再特意叮嘱大伯做腿部手术一定要换家医院,千万别图省事凑活;
还没忘了提醒,务必让盛暮雨离许昀那个渣男远些,最好这辈子都别再有任何交集……
不知不觉间,她已洋洋洒洒写满了十几页纸,却仍觉得有说不完的话。
她停下笔,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才仔细将信折好,小心收入信封。
等盛晚璇回到山洞时,蛋糕早已被众人分食一空,还特意又给她留了两块,盛在碟子里,用透明盒子仔细罩着,专等她回来再吃。
她笑了笑:“不用给我留,你们吃吧,我在梦里,已经吃了个够。”
说着,她又转头对周磊道:“大哥,把这个‘水晶匣’放到寒窟里收着,这东西特殊,不好被外人知晓。”
周磊闻言,当即点头应下。
盛晚璇顺手拿起那块写着“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牌子,跟着周磊一同往寒窟去。
这巧克力是暮雨特意为她做的,她得好好收起来才是。
周磊看见她手里还攥着个信封,却也没多问一句,只待将蛋糕盒子放进寒窟后,便先一步转身走了出去,特意把地方留给了她。
盛晚璇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轻轻将信封放在当初蛋糕出现的位置,小声道:“如果真能送到,就请把这封信带到小璇身边。”
四周静得出奇,只有刺骨的寒气裹着她。
盛晚璇屏息等了片刻,信封依旧静静躺在原地,没有半分变化。
难道是咒语不对?
她又照着早上的格式说道:“要是这封信能送到现代去就好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可那封信依旧原封不动地呆在原处。
她微微蹙眉,心底漫上些失落,却又不肯就此放弃。
或许是需要些时间,又或许是人在跟前时金手指不会起效?
思及此,她离开了寒窟,决定等明天早上再来看看。
第二天一早,周磊来寒窟取豆腐和剩下的猪肉时,盛晚璇巴巴地跟了来,却见那封信依旧原封不动地搁在一旁,寒窟里半点异样都没有。
第三天一早,不用取东西,盛晚璇依旧把周磊喊来开门了。
可寒窟里还是老样子,既没多出来什么新奇物件,也没少了分毫东西,那封信安静地躺在原地。
她是穿过来三天后才触发了这传送机制的,难道要再等一天?
第四天一早,他们是来取藕粉饮的,但寒窟还是老样子。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盛晚璇耷拉着肩膀站在原地,先前那股子执拗的劲头,一点点泄了下去。
她目光直勾勾地钉在那封信上,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把前前后后的细节捋了一遍又一遍,偏偏就是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金手指也真是,连份使用说明都没有。
不过这三日她也没闲着,先前便想着借寒窟的阴凉做些适配夏日的凉饮,这几日下来倒也琢磨出了些头绪。
她想做些近似后世珍珠奶茶的饮食,当然不是真的煮奶茶,而是就地取材,家里寻得到什么便用什么。
闺蜜素爱吃藕粉,她便冲了些极稀的藕粉饮,盛入干净陶罐中放进寒窟,足足冰了一整夜,今早已然取了出来。
先前她用白面洗出澄粉,加入冰糖或麦芽糖,做成了清甜微透的小圆子,莹润透亮,瞧着就讨喜。
她又在这基础上琢磨出好些花样:掺了茶粉,揉出淡淡浅绿色的小圆子,一口下去满口茶香;
取茜草汁加进澄粉里,揉出红彤彤的小圆子;
恰逢桑葚正当季,便取桑葚汁调粉,揉出紫莹莹的小圆子;寻来栀子汁揉出嫩黄小圆子。
除此之外,她还磨了绿豆粉、红豆粉和黑豆粉,各掺进澄粉揉成青、红、黑三色小圆子。
这般一来,各色圆子凑得五颜六色,因着澄粉的加持,比寻常白圆子多了几分莹润通透的质感,煞是好看。
她也想拿木薯粉做糯糯弹弹的红糖珍珠,可这时代连红薯、土豆都见不着,又怎会有十九世纪初才传入华南的木薯?
待将这些圆子尽数煮熟,捞出过了遍凉水镇凉,再往那沁凉清甜的藕粉饮里一添,一道别致凉饮便成了。
入口清甜沁爽,藕粉的绵润裹着各色圆子的弹糯,甜香里或混着茶香,或带着果味,滋味绝佳,一口下去暑气尽消。
众人尝过之后皆是赞不绝口。
钱奶奶咂着滋味点头夸赞:“这饮品实在精妙,藕粉冰得恰到好处,圆子又弹又润,一口下去暑气全散了。”
田辛儿喝得痛快,直言道:“这般清爽的吃食最合夏天,既解渴又解乏,可比寻常凉茶要好上百倍!”
小岁安捧着碗,舀起一颗红莹莹的圆子,瞧着它透亮得能映出指尖,咬下一口便眯起眼喊:“甜甜的,软软的,滑滑的!好吃好吃!”
盛晚璇听着众人的夸赞,眉眼一展,笑道:“好,那这夏日凉饮便是我们的第一个新营生了,明日便去县城里售卖。”
一旁的田辛儿闻言却面露迟疑,忍不住开口道:“咱家挨着寒窟,这藕粉饮刚取出来时自是冰凉沁爽,可真要往县里或是镇上去卖,外头日头那样毒,天又热,这凉意在路上怕是就散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盛晚璇早有考量,从容应道:“你说的这确实是要解决的要紧事,我今日已然想出主意了。”
盛晚璇用的法子,是参照古时土冰箱的道理来的。
取大小两般瓦瓮相套,要保鲜的凉饮放在内里小瓦瓮中,外层瓦瓮的空隙间填满沙子,再将沙子浇湿,靠水分蒸发带走热量,内里的东西便能长久保凉。
盛晚璇打算用家里的陶罐装藕粉饮去售卖,只是家中无那般大的瓦瓮可用在外层,便将目光落在了先前被张大嘴等人砸坏的箱笼上。
这箱笼的盖子早已砸得稀烂,根本无从修补,好在下方的箱体大体完好,只是几块板子有些破损。
盛晚璇便让周磊寻了木料将破损处补好钉牢,箱体倒也勉强能用了。
她又寻来油布,将箱笼内里各处都仔细铺衬妥当,随后在箱笼中间放上两个陶罐,周遭空隙尽数填满沙子,并用水浇湿,再往陶罐里盛入从寒窟取来的凉水,盖严实。
之后,再在箱笼之上厚厚盖了一床芦花被。这被子先前也遭了损毁,盛晚璇让夏清澜缝补过,虽说厚薄不甚均匀,可用来覆箱保凉倒也无碍。
安置停当后,她便将这箱笼挪去棚下,静静测试起保凉的效果来。
至于箱笼和冬被,盛晚璇大手一挥,待赚了钱,全置办新的。
就这般从上午一直到晚上,陶罐里的水居然还有冰凉之感。
“这也太神奇了!”田辛儿忍不住出声赞叹,满眼惊奇地看向盛晚璇,“阿姐,这法子也是仙人教的吗?”
“这可不是仙人教的。”盛晚璇浅笑着摇头,“其实这法子在不少地方早有人用,多是用来给蔬果保鲜的,并非我的独创,也算不得什么稀奇门道。”
接着,盛晚璇又细细交代了两点:
一来,这里头装的沙子一定要清洗干净,若是混了树叶、干草之类的杂质,时间一久,保不齐就沤出难闻的臭味来;即便用的是干净沙子,也得定时更换,务必时刻保持洁净。
二来呢,沙子上方可以铺一层鹅卵石,这样看着既整洁雅致,又能护住底下的沙子不被轻易搅乱,瞧着也更像个正经摊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