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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 焚灵铸塔,筑基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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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宁县镇魔司衙门最深处,有一间以精钢浇筑,外覆三层锁灵阵法的地下密室。

    密室长宽不过两丈,无窗无孔,仅靠穹顶镶嵌的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冷光。

    青石铺就的地面干燥冰冷,四角摆放着四尊青铜瑞兽香炉,炉口缓缓吐出凝神静气的百年檀香。

    顾言赤着上身,盘膝坐在密室正中央的白玉蒲团上。

    他的面前,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座小山般的中品灵石,足有三千多块。

    幽蓝色的灵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凝结成实质的雾滴,顺着顾言的呼吸,化作两条白色的气龙,不断钻入他的鼻腔。

    而在灵石堆的最前方,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罩。

    琉璃罩内,那颗从落日谷带回来的三阶极品灵药赤炎朱果,正如同活物的心脏一般,有规律地缓缓膨胀收缩,每一次跳动,都会散发出骇然的高温与极其浓郁的异香。

    顾言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风风雨雨,流云宗的明争暗斗,都被这厚重的精钢墙壁隔绝在外。

    而这无人知晓的地下深处,他终于可以卸下那副唯唯诺诺的面具,将自己在落日谷拼死博来的滔天富贵,转化为自身的硬实力。

    不再犹豫,顾言并指如剑,轻轻挑开琉璃罩。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连密室角落的檀香烟气都被这高温刹那蒸发。

    顾言张开嘴,深吸一口气,利用真元凭空摄起那颗赤炎朱果,直接吞入腹中。

    果肉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咀嚼,便化作一股极其狂暴的岩浆,顺着喉管一路烧了下去。

    顾言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通红如血,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火红色纹路,高温将他体表的汗水蒸发成白雾,连他身下的白玉蒲团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这可是足以让筑基巅峰修士增加结丹几率的三阶极品灵药,对于顾言这个刚刚踏入筑基初期的人来说,药力实在过于庞大,庞大到足以将普通的筑基修士当场撑爆。

    奈何顾言不是普通的修士。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心神沉入气海之中。

    内视之下,顾言的气海早已不是普通修士那种气态或是液态的灵力汪洋,而是一座巍峨耸立的通天之塔。

    这座塔,便是他的神魔道基。

    塔身通体由白玉般的晶莹材质铸造,那不是灵力,而是长宁县数万百姓发自内心感激,所凝聚而成的纯正香火愿力。

    香火愿力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粘合剂,它没有丹毒,没有瓶颈,将顾言体内散乱的灵气死死熔铸在一起,化作这不朽的琉璃金身。

    而在那洁白无瑕的塔身表面,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漆黑魔龙浮雕。

    这魔龙由极度的怨煞之气凝聚而成,鳞片狰狞,龙爪深陷塔壁,一双猩红的龙目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庄严与诡谲,神圣与暴戾,于这座通天之塔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随着赤炎朱果那庞大的药力涌入气海,整个通天之塔开始剧烈震颤。

    顾言疯狂运转功法,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火行灵力冲刷着塔身。

    那些火行灵力如同最为猛烈的锻打铁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神魔道基之上。

    原本停滞在筑基初期的瓶颈,面对这股蛮横的力量,如同江湖决堤,大坝崩塌。

    冥冥中若有所无的一声脆响。

    顾言的气息猛地向上拔高了一截,赤炎朱果的药力才消耗了不到两成,他便水到渠成地踏入了筑基中期。

    可他没有任何停歇的打算。

    今天,他要一鼓作气,将这抢来的滔天资源完全消化!

    顾言猛地睁开眼,双臂一振。

    摆放在他面前的那三座灵石小山轰然炸裂。

    三千多块中品灵石,这一刻同时崩碎成最为纯粹的灵气粉末。

    密室内的灵气浓度,只是眨眼睛,便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临界点,化作了粘稠的水液。

    顾言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全身毛孔大张,鲸吞牛饮般将这些灵气疯狂吸入体内。

    气海之中,通天之塔下方的神魔太极图开始疯狂旋转。

    金色神心与漆黑魔骨在气海中交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涌入体内的海量灵气和赤炎朱果剩余的药力尽数吞没,然后转化为铸造塔身的砖瓦。

    一层、两层、三层……

    通天之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塔身雕刻的山川河流与众生百态变得愈发清晰。

    顾言进入了一种神游太虚的玄妙境界。

    他的意识脱离了肉体,飘荡在长宁县的上空。

    他看到了城东王大娘在昏暗的油灯下缝补衣衫,针脚细密;他听到了城西铁匠铺里传出的打铁声,火星四溅;他感知到了那些曾经被他从妖魔口中救下的幸存者,哪怕在睡梦中,依然对他这个镇魔司指挥使,保持着纯粹的感激。

    这些细微,琐碎,充满凡俗烟火气的画面,化作点点白光,不断汇入他的通天之塔,让他的神魔道基变得无比坚固,弥补着他原本那四灵根带来的残缺与虚浮。

    筑基后期,破!

    庞大的灵气推动着顾言的修为,再次跨越一个大台阶。

    然而,极速的突破带来了极其致命的隐患。

    随着修为的暴涨,那缠绕在塔身上的魔龙浮雕也汲取到了足够的力量。

    葬龙山脉中死去的无数凡人怨魂,以及分身血剑客在外面大肆杀戮带来的因果业力,顺着灵魂的联系疯狂涌入。

    魔龙睁开了猩红的双眼,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黑色的怨气开始在洁白的塔身上蔓延,试图侵蚀那些代表着百姓香火的白色砖瓦。

    与此同时,纯正的香火愿力中,也开始浮现出灰黑色的斑点。

    那是因为吸收了太多众生的祈求,是掺杂着贪婪、自私、怨恨的杂念,正在化作毒药,污染着顾言的神性。

    两种极端的力量在顾言的识海中轰然碰撞。

    神性让他变得冷漠,让他想要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视万物为刍狗;魔性让他变得暴戾,让他渴望鲜血,想要毁灭眼前看到的一切生灵。

    这神与魔的疯狂挤压下,属于人的一面,属于顾言的本心,正在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普通筑基修士若是面对如此庞大的怨气和信仰毒素,恐怕会在一个呼吸之间走火入魔,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或者一尊没有感情的泥胎木偶。

    顾言的嘴角溢出黑血,他的半边脸庞散发着悲天悯人的金光,另半边脸庞却布满了狰狞的黑色魔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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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生死悬于一线。

    顾言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他保留了最后的清明。

    他不求成神,也不欲堕魔,他只想在这该死的世道里,痛痛快快地做一个活生生的人!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顾言在心中疯狂默念。

    《清心普善咒》发动!

    梵音骤起。

    古老而晦涩的清心普善咒从他的灵魂深处荡漾开来,化作一个个金色的梵文,如同天降甘霖,洒落在气海之中的通天之塔上。

    顾言守住本心,他回忆着自己在长宁县斩妖除魔,严惩地痞,不为苍生,只为求一个问心无愧的公道。

    这股坚定的自我意志,犹如一柄绝世利剑,狠狠劈开了神性与魔性的夹击。

    金色梵文洗刷着塔身上的煞气,将魔龙的咆哮生生压制了下去。

    同时,那秉持公道之心,将香火愿力中的灰黑色杂念一点点剔除,焚烧殆尽,只留下最纯粹的感激与信仰。

    通天之塔再次焕发出莹莹白光,魔龙浮雕温顺地盘绕在塔基之上,神魔太极图恢复了平稳的转动。

    最后的阻碍被沦为过去的尘埃。

    三千中品灵石的灵气被压榨到干涸,赤炎朱果的药力被完全吸收。

    “轰。”

    顾言的体内传出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闷响。

    通天之塔拔地而起,塔尖直指气海苍穹。

    他的气息停止了攀升,渐渐变得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他,顾言,如今已是筑基圆满之境!

    距离那高高在上的金丹大道,仅剩一步之遥。

    顾言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左眼闪过一抹金色的神性,右眼掠过一道漆黑的魔光,最终全部归于平静的漆黑。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那犹如上好羊脂玉般晶莹剔透的双手。

    体内的杂质早已在刚才的灵气冲刷下化为飞灰,这时的肉身,比之上品法器还要坚韧。

    他心念一动,那代表着规则之力的纸界能力在指尖萦绕。

    这时的顾言,若是再对上落日谷里那个万毒谷的阴蛇尊者。

    顾言有绝对的把握,不需要任何算计,单凭这神魔筑基圆满的灵力爆发,配合纸界的规则强压,就能将那老怪物的毒雾强制折叠成废纸,当场完成逆斩金丹的壮举。

    这便是神魔同修,以香火铸造道基带来的恐怖底蕴。

    同阶之内,他是绝对的无敌。

    顾言长长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就在他准备起身,结束这场漫长且凶险的闭关时。

    异变突生。

    踏入筑基圆满后,顾言那扩张了数倍,足以覆盖大半个长宁县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剧烈的天地灵气波动。

    这种波动并非来自于某个修士的突破,而是来自于地底。

    而且不止一处。

    顾言眉头猛地皱起,他闭上双眼,将神识的感知提升到极限。

    他的感知画面中。

    长宁县城东的乱葬岗,那片常年阴气森森的坟地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地缝,一道惨绿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之中,隐隐有一口锈迹斑斑的青铜古棺正在破土而出。

    城西那条干涸了数十年的白骨河床底部,泥沙翻滚,伴随着一阵清越的剑鸣,一把散发着凛冽寒光的残剑自行切开淤泥,悬浮在半空之中,剑气将周围的乱石绞成齑粉。

    城南荒废的城隍庙旧址,地砖大面积塌陷,一面雕刻着玄武图案的石碑缓缓升起,石碑表面流转着古老的阵法符文,散发出厚重的土行灵力。

    与此同时,长宁县各地的荒野、枯井、深山、旧宅。

    一道接一道的宝光刺破了黑夜的掩护,法宝出世的异象,如同雨后春笋般在长宁县的地界上疯狂涌现。

    那些深埋在地底不知多少岁月,沾染着上古修士气息的法器、阵盘、甚至是不知名的奇珍异宝,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纷纷挣脱了泥土的束缚,重世人间。

    惨绿的阴火、霜白的剑气、昏黄的阵纹,如同倒悬的极光,将深沉的夜幕染得光怪陆离。

    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长宁县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密室中,顾言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惊愕与凝重。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胸口,那里存放着他从落日谷地宫中,带回来的那只封印着化神断指的玉匣。

    就在外界异象频发的同时,玉匣内的断指竟然也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震颤。

    顾言站起身,随手一挥,撤去了密室的锁灵阵法。

    哪怕隔着厚厚的土层,他也能察觉得出,那外界空气中沸腾到极点的灵气。

    长宁县,这个平日里连个筑基修士都难得一见的偏僻小城,随着之前葬龙山脉的影响,变成了一个到处是宝的觊觎之地。

    法宝自行出世,这等天地异象,不仅会引来周围散修的疯狂抢夺,更是绝对瞒不住流云宗、翠竹宗,乃至苍玄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顾言推开密室的沉重铁门,拾级而上,望着外面讳莫如深的夜色,面色淡然,不知是喜是悲。

    夜风倒灌而入,卷起庭院老槐树上的几片残叶。

    墙角枯草在霜风里打旋,受惊的鸟雀没入远山。

    惨绿与霜白的光晕,映照在镇魔司斑驳的青砖墙上,忽明忽暗。

    远处街巷间,接连响起惊恐的犬吠与更夫乱了节奏的打更声。

    一只又一只红纸灯笼点亮,残烛摇曳数下,终被长街涌起的冷雾吞没。

    顾言负手立于廊檐的深影之中,青色衣摆随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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