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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8章 榨干骨髓,金丹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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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宁县天字号客栈的后院。

    赵海靠在马槽边,捂着还在起伏的胸口,脸色铁青。

    他看向面前那张写满密密麻麻条款的借条,颤颤巍巍拿起笔,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顾言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那盆已经变温的热水,脸上的笑容比之春风还要和煦。

    “赵师兄,其实真不贵。您看,这紫金续骨膏,可是咱们镇魔司库房里压箱底的宝贝。这大夫也是长宁县最好的圣手,药王谷的人见了都说好。”

    他好心地补充道:

    “您这经脉受损,若是不及时调理,恐将会影响日后结丹的根基。师弟我也是心疼师兄,这才咬牙把这灵药拿了出来。”

    顾言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至于这利息,九出十三归,那是流云宗钱庄的死规矩。师弟我只是个小小的指挥使,哪敢破了宗门的法度。您签了字,这药立刻给您敷上,马厩外面我还给您雇了一头二阶灵兽青骡子,保准您舒舒服服地回宗门修养。”

    赵海咬着牙,死死盯着顾言那张憨厚的脸,恨不得从上面咬下一块肉来。

    极品玉剑毁了,一千多块中品灵石没了,连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都一起填了那个该死的阵眼。

    他堂堂内门天骄,如今落得个身无分文,连一匹灵马都雇不起的地步。

    赵海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在借条上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顾长生,你很好。这份人情,我赵海记下了。届时,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赵海一把夺过顾言手里的药膏,头也不回地朝着客栈外走去。

    顾言看着赵海一瘸一拐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将那张价值五百块下品灵石的借条吹干,折叠整齐,贴身收好。

    “师兄慢走,路上若是遇到劫修,报我长宁县镇魔司的名号,兴许能打个折。”

    顾言朝着客栈门口挥了挥手,换来的是赵海骑在青骡子上的一声怒喝,以及青骡子受惊后的一溜烟狂奔。

    宋红从院墙外翻了进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直咂嘴。

    “师弟,你这心也太黑了。那紫金续骨膏,分明是昨晚从那个散修摊子上花十块下品灵石收来的过期货。你转手就让他打下五百块下品灵石的欠条,还把他的随身玉佩扣下当了抵押。这赵海回去若是知道了真相,非得气得走火入魔不可。”

    顾言收起折扇,脸上的市侩一扫而空,眼角带笑。

    “他不知足,我教他知足。他不懂规矩,我教他规矩。留他一命回去报信,比杀了他更有价值。流云宗的人知道他在这儿吃了大亏,加上之前有魔修大能踪迹的事情,反而会更加忌惮长宁县的深浅。”

    顾言转身走向县衙方向,随口吩咐道:“宋姐,集市那边继续盯着。今天来的人会更多。告诉,通通丢进地牢。”

    宋红点点头,转身去安排防务。

    顾言回到县衙地下的那间精钢密室。

    青石地面透着阴冷,穹顶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角落里的檀香已经燃尽,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

    顾言盘膝坐在白玉蒲团上,手腕一翻,那面高达三丈的玄武石碑便轰然落在密室中央,震得整个地下空间一颤。

    这便是他昨夜在城隍庙地底最大的收获。

    近距离观察,这玄武石碑表面布满了岁月的剥落痕迹,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外泄,如同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青石。

    可在顾言神魔筑基圆满的神识感知,以及纸界视野下,这石碑内部宛若汪洋大海,蕴含着极其恐怖且纯粹的土行本源之力。

    “这东西,绝对不是长宁县这种小地方所能孕育而出,倒像是某个上古大阵被打破后,散落在此地的阵基。”

    顾言将双手贴在石碑冰冷的表面。

    气海之中,通天之塔大放光明,一金一黑两股力量顺着双臂涌入石碑之中。

    随着神魔元力的不断侵入,石碑表面的青石外壳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一地的石粉。

    而在石粉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黄光的土珠。

    土珠表面天然生成了龟蛇交缠的纹理,哪怕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也让顾言感觉到一种背负着整座高山的沉重感。

    “玄武地脉珠。”

    顾言眼中闪过狂热。

    他在确定没有危险后,直接张口一吸,将这颗土珠吞入腹中。

    土珠入体,化作一股极其厚重的黄色洪流,直冲气海。

    通天之塔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

    白玉般的塔身开始吸收这股土行本源。

    原本因为快速突破而显得有些虚浮的塔基,慢慢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变得坚不可摧。

    连塔身上缠绕的那条黑色魔龙,也在土珠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内敛,不再像之前那般狂躁。

    最让顾言惊喜的是,这玄武地脉珠竟与他的纸界能力产生了极其奇妙的融合。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张淡黄色的纸片。

    这纸片不再是以前轻飘飘的质感,而是散发着金石般的沉重。

    “玄武纸甲。”

    顾言心念一动,淡黄色的纸片霎时分裂,化作无数片细小的鳞甲,贴合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极其贴身的隐形铠甲。

    他拔出腰间的防身匕首,运足了筑基圆满的力气,朝着自己的手臂狠狠扎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削铁如泥的匕首居然连一个白印都没能在皮肤上留下,反倒震得顾言虎口发麻。

    “好恐怖的防御力。有了这玄武纸甲,加上我筑基圆满的神魔肉身。现在就算站着不动让金丹初期修士打,他也未必能够破开我的防御。”

    顾言满意地散去纸甲。

    不仅如此,由于他将玄武地脉珠炼化,整个长宁县地下的地脉走势,此刻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布置在全城的纸界大阵,不再是无根之水。

    而是与长宁县的地脉死死连接在了一起。

    只要他站在长宁县的土地上,他就是这方天地绝对的主宰。

    闭关半日,顾言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

    长宁县外。

    晨雾未散,露水挂在枯草尖上。

    原本寂静的荒野,被鲜血和残骸所铺满。

    散修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残破的法器碎片散落一地,引来一群眼冒绿光的食腐野狗。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阴影破开云层,缓缓降临。

    那是一艘长达百丈,通体由青灵木打造的巨大飞舟。

    飞舟的船首雕刻着一颗狰狞的青色龙头,龙口中喷吐着云雾,气势极其骇人。

    青龙宗的战船。

    飞舟甲板上,站着数十名身穿青色劲装的精锐弟子。

    而在最前方,负手立着一名身材干瘦,颧骨高耸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令人心悸的精光。

    他周身的灵气内敛到了极致,站在那儿,隐隐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涟漪。

    那是青龙宗的外门长老,金丹初期修为的青木真人。

    “长老,下方就是长宁县。根据探子回报,昨夜地脉喷发,无数法宝出世,大半落入了散修手中。而那些散修,为了躲避魔门血剑客的追杀,全都带着宝物躲进了这座县城。”

    一名执事恭敬地向青木真人汇报。

    青木真人俯视着下方那座在这乱世中显得格外安宁的小县城,眼中闪过不屑。

    “一个小小的镇魔司,也敢吞下这漫天的富贵。流云宗倒是养了一条好狗,懂得坐收渔翁之利。”

    青木真人冷笑一声。

    “传令下去,战船压境。老夫倒要看看,这长宁县的城墙,挡不挡得住我青龙宗的步伐。进城之后,封锁四门,城内所有修士的储物袋,全部上缴查验。若有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于金丹修士眼中,世俗的规矩和那些低阶修士的命,如同草芥。

    巨大的青龙飞舟缓缓下降,就在距离长宁县城头不到十丈的半空中悬停。

    庞大的阴影将整个城门口笼罩。

    狂风呼啸,吹得城门楼上那面写着落地生财的白旗猎猎作响。

    城门口排队的散修们吓得面如土色,纷纷抱头鼠窜,躲在城墙根下瑟瑟发抖。

    宋红站在城头上,顶着那股如山岳般的金丹威压,脸颊涨得通红。

    她握紧了手中的飞刀,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萧尘站在她身旁,黑衣在风中狂舞。

    他怀里的断业剑发出一阵极其高亢的剑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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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面对金丹,这名纯粹的剑修也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城上的人听着。”

    飞舟上,那名青龙宗执事气沉丹田,声音如同滚雷般在长宁县上空炸响。

    “青木长老法驾降临。尔等速速打开城门,跪迎长老入城。城内所有的防御阵法即刻关闭。违令者,视同挑衅青龙宗,破城之时,鸡犬不留。”

    这番话极其霸道,完全不留余地。

    城墙下,那些已经交了灵石准备进城的散修满脸绝望。

    前有金丹压境,后有魔修追杀,这长宁县看来也保不住他们了。

    萧尘缓缓拔出断剑。

    霜白色的剑气在他的周身缭绕,他在调整呼吸,准备出剑。

    哪怕这一剑出完他就会死,他也必须出这一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悠哉悠哉的声音,从城门洞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压过了半空中的滚雷。

    “我说今早喜鹊为何一直在枝头叫唤呢,原来是有贵客登门啊。”

    顾言摇着那把破折扇,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城头。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套象征着流云宗内门弟子的道袍,走到城墙边缘,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青龙飞舟,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晚辈流云宗内门弟子,长宁县镇魔司指挥使,顾长生,见过青木前辈。前辈一路舟车劳顿,辛苦辛苦。”

    顾言拱了拱手,态度极其谦卑。

    青木真人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修为只有筑基的小辈,冷哼一声。

    “少跟老夫套近乎。既然知道老夫来了,还不滚下去开门迎客。”

    “前辈教训得是。”

    顾言脸上的笑容不变,腰始终没有直起来。

    “只是前辈有所不知。这长宁县,乃是我流云宗灵剑山叶首座亲自划定的清静之地。叶首座临行前交代过,不管是哪路神仙来长宁县做客,都得按长宁县的规矩来。”

    顾言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价目表,用灵力托着,轻飘飘地送到了飞舟的甲板上。

    “前辈您看。这金丹期入城费,是一万下品灵石。您的这艘飞舟太大,停泊费一天得三千灵石。至于您手下这些精锐弟子,给个友情价,每人五百灵石。一共是……”

    顾言掰着手指头算账的模样,认真得让人想笑,又让人不寒而栗。

    “嘶~”

    不管是城墙下的散修,还是飞舟上的青龙宗弟子,全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顾言。

    一个筑基修士,居然敢跟金丹大修收进城费?还是按人头算?

    他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青木真人的脸阴阴沉,怒极反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长宁县的规矩!好一个流云宗的内门弟子!”

    青木真人笑声猛地一收,眼中杀机毕露。

    “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你这小小的长宁县,凭什么收老夫的灵石。凭你这张嘴,还是凭叶孤城那个后生晚辈的名头!”

    话音未落,青木真人抬起右手。

    一股庞大的青色灵力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长达十丈的巨型龙爪。

    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从天而降,狠狠地拍向城头上的顾言。

    这一击,没有半点留手。

    金丹之威,足以将这段城墙连同顾言一起拍成齑粉。

    宋红和萧尘脸色大变,就要强行出手。

    顾言站在原地,眼神不眨,只是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折扇。

    “前辈,买卖不成仁义在。您这脾气,太火爆了些。”

    顾言嘴唇抿起。

    “玄武,起阵。”

    “嗡。”

    整个长宁县的大地猛地一沉。

    紧接着,一道厚重到极点的昏黄色光幕,从城墙根部拔地而起,倒扣在长宁县的上空。

    光幕表面,隐隐有无数玄武龟甲的虚影在流转。

    这不再是昨夜那个困人的纸界迷阵,而是融合了玄武地脉珠后,真正拥有绝对防御力的护城大阵。

    “轰隆。”

    青色巨爪狠狠拍在黄色光幕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出。

    气浪排空,将周围数里内的云层全部震碎。

    然而,那乍眼看去薄如蝉翼的黄色光幕,仅仅只是荡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金丹一击,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在光幕上留下任何痕迹。

    反倒是那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灵力轨迹逆流而上。

    悬停在半空的青龙飞舟剧烈摇晃,船舷发出一阵刺耳的断裂声。

    船上的青龙宗弟子猝不及防,如同下饺子般摔倒在地,人仰马翻。

    青木真人始料不及,身形一晃,倒退了半步。

    他死死盯着那道黄色光幕,浑浊的眼中闪过强烈的震惊。

    “这绝不是流云宗所能布置出来的东西!”

    青木真人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刚才那一击尽管没有动用全力,可也足以秒杀任何筑基巅峰。

    但这阵法,不仅轻易挡下了,反震之力居然还让他体内的气血都开始翻腾。

    这长宁县里,不对劲!藏着大秘密。

    顾言站在城头上,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

    他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扇动。

    “青木前辈,晚辈早就说了,这是叶首座亲自留下的清静之地。您若是愿意交灵石入城喝杯粗茶,晚辈扫榻相迎。”

    顾言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声音也不再那般谦卑,而是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冷意。

    “您若是非要硬闯。这长宁县的地脉阵法若是反击起来,伤了前辈的贵体,晚辈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青木真人脸色铁青。

    现在的他骑虎难下。

    若是就此退走,青龙宗的脸面尽失,到时他少不了被宗门责罚。

    可若是继续强攻,这诡异的阵法他根本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打破。

    一旦拖得久了,流云宗或者其他宗门的金丹赶来,局面将对他将极其不利。

    就在这时,城墙下的一名散修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

    “顾大人威武!长宁县规矩大过天!”

    这一嗓子,如同一点火星掉进了油桶。

    那些原本绝望的散修们,看到金丹修士都在这阵法面前吃了瘪,顿时士气大振,纷纷跟着起哄,欲要把顾言架住,保住自己的利益。

    “顾大人!我们交了钱的!咱们长宁县可不能让外人欺负了!”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顾言毫不在意散修们的小算计,满意地听着下方的呼喊,目光平静地看着半空中的青木真人。

    他知道,这老家伙今天已经输了。

    青木真人盯着顾言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好,很好。流云宗出了个人物。”

    青木真人一拂衣袖。

    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从飞舟上落下,精准地砸在顾言面前的城墙垛口上。

    “入城费。开门。”

    金丹大修士,终究还是在长宁县的规矩面前低了头。

    顾言收起储物袋,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谄媚。

    “得嘞。开城门,迎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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