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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外,荒草连天,尸横遍野。
城门内,青石板路严丝合缝,两旁的灰瓦白墙下,红纸灯笼散发着柔和的火光。
仅仅一门之隔,宛如阴阳两界。
青龙宗那艘庞大的青龙飞舟在半空中缩小,化作巴掌大小的木雕,被青木真人收入袖中。
青木真人阴沉着脸,带着数十名身穿青色劲装的精锐弟子,踏入长宁县的城门。
顾言和一众官吏站在城门道中央,手里掂量着那个装着一万多块下品灵石的储物袋,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前辈果然守信,这进城费真是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顾言将储物袋往袖子里一塞,侧开半个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诸位青龙宗的高足,里面请。长宁县地方小,如若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青木真人没有理会顾言的客套,他踏在青石板上的第一步,浑浊的双眼便猛地一眯。
一股极其厚重,如同连绵山岳般的气息,正顺着他的脚底不断向上蔓延。
他体内的金丹原本正在缓缓旋转,吞吐灵力,可就在进入这城门的刹那,金丹的运转速度慢了三成。
“这是规则之力!”
青木真人心中暗道,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顾言。
这个瞧着只有筑基修为,笑得如同市井商贩的年轻人,这时竟在他这个金丹眼中,竟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顾指挥使这长宁县,水真深啊。”
青木真人语气幽冷。
“前辈说笑了,长宁县靠山吃山,哪来的水。不过是仗着流云宗祖师爷留下的阵法,勉强混口饭吃罢了。”
顾言回答得滴水不漏,始终把流云宗的大旗顶在前面,用以挡箭。
青木真人冷哼一声,带着弟子大步向城内走去。
宋红和萧尘一左一右跟在顾言身后。
宋红看着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宗门弟子,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师弟,这可是金丹修士,真把他们放进城里,万一他们晚上暴起发难,咱们的阵法顶得住吗?”
“师姐放心。”
顾言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眼神盯着青龙宗众人的背影:“金丹修士最惜命。城外的宝贝多得是,他犯不着为了争一口闲气,就在这个摸不清底细的阵法里跟我拼命。只要他进了这城,就得守我的规矩。他那口袋里的灵石,早晚得落在咱们镇魔司的账上。”
长宁县的南街集市,最是热闹的时候。
青砖铺就的街道两旁,木棚林立。
各种散修将昨夜从城外死人堆里、地缝里刨出来的法宝残片、不知名玉简、带血的丹药瓶,一股脑地摆在摊位上。
尽管破烂居多,但偶尔也会闪过几道令人心悸的灵光,所以抱着捡漏心态的人不在少数。
青龙宗的弟子们平日里在宗门高高在上,哪里见过这如同世俗菜市场般的修仙集市。
他们一边捂着鼻子,嫌弃周围散修身上的血腥味,一边又忍不住拿眼睛往那些摊位上瞟。
“师叔,你看那个。”
一名容貌姣好的青龙宗女弟子拉了拉身边的一位执事,指着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散修。
那老散修的摊位前,摆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矿石。
矿石通体漆黑,表面有点点星光闪烁,萦绕着一股极寒之气。
“星灵寒铁。”
那名执事眼睛一亮。
这是炼制上品飞剑的绝佳辅助材料,这在外界一直有价无市。
执事大步走到摊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老散修,冷冷地说道:“这块破石头,我要了。五十块下品灵石,拿着滚吧。”
说着,他随手扔出半袋灵石,伸手就要去抓那块星灵寒铁。
老散修只有练气后期,可在这长宁县的规矩保护下,胆子也壮了不少。
他一把护住矿石,连连摇头:“这位大人,这可是星灵寒铁,五十块下品灵石连个渣都买不到。我这少说也得八百块灵石。”
“八百?你穷疯了吧!”
那名执事脸色一沉,筑基中期的威压直接释放出来,压得那老散修垂下头,喘不过气来。
“我青龙宗买你的东西,是看得起你。再敢废话,我一掌毙了你!”
执事眼中杀机一闪,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周围的散修见状,纷纷后退,眼中没有多少惊恐,反倒是露出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锵。”
执事的长剑拔出一半,还不等他发作,一道不带感情的声音从街道尽头传来:“南街集市,禁止动武,禁止强买强卖。违规者,罚灵石五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街道中央。
他手里的折扇有节奏地敲击着掌心,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那名执事大怒,正欲破口大骂,却感觉头顶的天空猛地一暗。
城墙之上的玄武大阵感知到了城内的敌意,阵法光芒霎时汇聚。
一股极其恐怖的重力,如同实质性的山岳,直接压在了那名执事的肩上。
“咔嚓。”
执事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他双膝一软,竟被这股重力压得直接跪倒在地,那拔出一半的长剑也被死死地压回了剑鞘。
“你!”
执事满脸通红,拼命催动灵力试图站起来,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如同死水一般,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青木真人原本在前面打量一件上古残阵,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后,立刻转过身。
看到自家执事被压得跪在地上,他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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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生,你竟敢折辱我青龙宗的人!”
青木真人一步跨出,金丹期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向顾言涌去。
顾言站在原地,脸色不改,衣摆荡漾。
玄武大阵的厚重光芒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威压尽数化解。
“青木前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顾言收起折扇,指了指集市入口处那块巨大的告示牌:“入城卸甲,落地生财。这规矩写得明明白白。贵宗弟子想要强买强卖,还要拔剑杀人。晚辈身为长宁县镇魔司指挥使,维护本地治安,理所应当。难道说,青龙宗的规矩,比流云宗祖师爷定下的法规还要大?”
顾言这番话句句带刺,偏偏又站在了绝对的道德制高点上。
青木真人看着顾言身前那层深不可测的阵法屏障,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不敢出声,可眼神中充满嘲弄的散修。
他知道,今天若是真的为了这几百块灵石强行出手,不仅破不开这诡异的阵法,还会彻底沦为修仙界的笑柄。
更何况,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地底深处的重宝,绝不能在这里提前暴露底牌。
“蠢货,还不嫌不够丢人现眼!”
青木真人猛地一挥衣袖,隔空一巴掌抽在那名执事的脸上,直接将他抽飞了出去,让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随后,青木真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随手扔给顾言:“这是五百灵石的罚款,还有那块星灵寒铁的八百灵石。拿去!”
顾言稳稳接住储物袋,神识一扫,脸上的笑容灿烂如花:“前辈果然是深明大义,晚辈佩服。那块寒铁,就是前辈的了。”
顾言挥了挥手,压在那名执事身上的重力渐渐散去。
那名老散修战战兢兢地收下灵石,将星灵寒铁双手奉上。
经过这一场交锋,青龙宗的弟子们也收起了心中的轻视与傲慢。
他们终于明白,这长宁县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远古凶兽。
入夜,长宁县的喧嚣慢慢平息,地下的河流在夜色中越发汹涌。
……
天字号客栈,最顶层的豪华厢房内。
青木真人盘膝坐在云床上,眉头紧锁。
他已经用神识将整个客栈,乃至方圆十里,都探查了十遍。
“好生霸道的土行阵法。这绝不可能是流云宗的手笔,倒像是传说中上古四象阵中的玄武阵。难怪那顾长生敢如此的肆无忌惮,原来是有此依仗。”
青木真人喃喃自语。
他深知,这种与地脉完全连接的阵法,除非有元婴期的大能出手,强行打断地脉走势。
否则,即便是他这个金丹修士,处在阵法内,也发挥不出七成的实力。
若是强行破阵,必定会引起地脉反噬,到时候,整个长宁县数万百姓的业障都会算在他头上。
这份因果,他承受不起。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三声极轻的扣响。
“进。”青木真人冷冷说道。
窗户无风自开,一道笼罩在黑色毒雾中的人影飘然入内。
毒雾散去,露出一张面容枯槁,手持蛇头拐杖的老者面孔。
正是那日在落日谷,被叶孤城逼退的万毒谷金丹长老,阴蛇尊者。
“青木老怪,多年不见,你居然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给坑了。这一万多灵石的进城费,交得可还舒坦?”
阴蛇尊者发出沙哑难听的笑声,毫不客气地在桌旁坐下。
青木真人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万毒谷的探子遍布长宁县,昨晚不是照样被那姓顾的小子连锅端了?少在这说风凉话。你今夜潜入老夫的房间,难道只是为了看老夫的笑话?”
阴蛇尊者收起笑容,浑浊的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这长宁县地脉喷发,引出的宝贝可不止外面那些破铜烂铁。根据我谷中秘法探查,城南地下,有一件真正的地脉重宝已经苏醒。可那顾长生不知用了什么邪法,居然将那重宝与整个县城的防御大阵融为一体。”
阴蛇尊者压低声音:“我们若是各自为战,谁也拿不走那件东西。不如你我联手。明晚,那顾长生不是要办什么鉴宝大会吗?咱们就在大会上发难,吸引阵法的力量。我万毒谷的弟子会趁机从地下用化龙木毒液腐蚀阵基。只要阵法一破,那顾长生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青木真人沉默片刻,眼中闪烁着权衡的利弊:“好。那小子白日里坑了老夫一笔,这笔账,明晚老夫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事成之后,地脉重宝归你,他这镇魔司这些日子搜刮的财富,归我青龙宗。”
两人在黑暗中击掌为誓,随后阴蛇尊者化作一阵黑烟,悄无声息地散去。
与此同时,长宁县衙地下的精钢密室中。
顾言面前漂浮着数百张指甲盖大小的纸人,这些纸人上正在不断播放着城内各个角落的影像和声音。
刚才青木真人与阴蛇尊者的密谋,一字不落地传入了顾言的耳朵里。
顾言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他现在的纸界视野,经过玄武地脉珠的加持下,完全可以无视金丹修士的寻常屏蔽手段。
“想破我的阵法?正好,我还嫌你们这些金丹修士手里的灵石掏得不够快呢。”
顾言站起身,打出一道传音符。
片刻后,宋红推开密室的门走了进来:“师弟,你找我?”
顾言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金色的请帖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
“师姐,吩咐下去。明晚的鉴宝大会,让弟兄们都准备准备,将咱们库房里那些卖不出去的边角料,挑几件卖相好的,用咱们镇魔司的印记重新包装一下。”
顾言将金色的请帖递给宋红:“还有,放出风去,就说咱们长宁县镇魔司,昨夜在城南地底,挖出了一张残破的古地图,疑似落日谷地宫最深处,化神大能陨落之地的路线图。明晚,作为压轴拍品,价高者得。”
宋红接过请帖,手一抖,差点没有拿稳:“化神大能的地图?师弟,这消息一出,明天城里的金丹修士怕是得疯了,他们要是发现那是假的,会把咱们生吞活剥的!”
“谁说那是假的?”
顾言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根据之前在落日谷的所见所闻,随手在上面画了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条,然后在最后画了一个圆圈:
“这就是地图。化神大能的东西,岂是凡人所能轻易看懂?越是看不懂,他们越觉得高深莫测。我要让他们在鉴宝大会上,为了这张破纸,把腰包里的最后一块灵石都掏干净。等他们掏干了灵石,想要翻脸的时候……”
顾言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闭眼内视着那面已经融入他体内的玄武石碑虚影:
“我会教他们,这长宁县,没钱的客人,会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