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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星渊位于东州正中心。
传闻是上古时期星辰坠落砸穿了地脉,才留下这道纵横数万里的巨大深渊。
深渊下方常年笼罩着灰蒙蒙的雾气,神识探入其中,如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波浪。
暗红色的煞气从深渊底部升腾而起,与高空的罡风交织,化作一层终年不散的灰蒙蒙雾霭,遮蔽了日月星辰。
这里便是陨星渊,东州最负盛名的禁地,此次大比的修罗场。
“呜——”
苍凉的号角声撕裂了云层。
流云宗那艘长达三百丈的巨型飞舟,破开厚重的雾霭,带着沉重的灵压,缓缓悬停在陨星渊西侧的一处高耸崖壁之上。
顾言站在甲板的角落里,手里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目光透过面前稀薄的防御光幕,投向下方那片热闹非凡的荒原。
虽然他在长宁县做了十年的土皇帝,也算是见过些世面,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方圆数百里的荒原上,此时已是旌旗蔽日,宝光冲霄。
数以千计的各式飞行法宝,如同归巢的蜂群,密密麻麻地占据了天空的每一个角落。
有通体漆黑,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巨大骨舟;有状如莲花,花瓣开合间喷吐粉色毒雾的妖娆花船;更有数不清的剑光、兽辇、飞梭,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五光十色的巨网。
东州大大小小数百个宗门,世家,甚至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散修联盟,都在今日齐聚于此。
“好大的排场。”
顾言轻声感叹,伸着脖子东张西望。
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的南宫月,闻言厌恶地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两步,不想沾染上顾言身上的那股穷酸气。
“顾师弟,把你的嘴合上。”
苏红袖抱着长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别给流云宗丢人。你看那边,那是万兽山的御兽战车,拉车的是三头金丹初期的赤炎虎,随便放出来一头,都能把你嚼得骨头渣都不剩。”
顾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正北方,一辆粗犷狂野的青铜战车轰隆隆碾过虚空。
战车上站着一群身披兽皮,肌肉虬结的壮汉,他们每个人的身边都跟着一头气息凶悍的妖兽,腥臊之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顾言缩了缩脖子,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笑道:“师弟我这点微末道行,哪里敢跟这些猛人比。到时候进了秘境,还得仰仗几位师姐照拂。”
沈幼薇站在船头,白衣胜雪,并未理会身后的喧闹。
她的目光始终平静如水,只是在看到正东方那一抹滔天的血光时,握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血河宗到了。”
伴随着沈幼薇清冷的声音,整个陨星渊上空的喧嚣声,突兀地安静了一瞬。
只见东方天际,原本湛蓝的天空像被泼上了一盆浓稠的狗血。
一条宽达千丈的血色长河,违背了常理,悬浮在半空之中,浩浩荡荡地奔涌而来。
血河之中,沉浮着无数惨白的骷髅头,每一个骷髅的眼窝里都跳动着碧绿的鬼火,发出凄厉的哀嚎。
而在那血河的最前端,矗立着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一名身穿血色长袍,脸上戴着狰狞面具的男子,慵懒地靠在王座之上。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仅仅是坐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被某种恐怖的杀意扭曲,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顾言看着那个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眼底深处闪过极难察觉的古怪笑意。
那就是他的分身,也是如今血河宗风头无两的新晋杀神,血剑客。
“好重的煞气。”
南宫月脸色凝重,低声道:“那就是血河宗新崛起的血剑客?听说此人也是金丹初期,可死在他手上的同阶修士,已经超过双手之数。进了陨星渊,万不能与之正面为敌。”
顾言在旁边听得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连连点头附和:“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人一看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咱们遇到了千万要绕道走。”
就在这时,那白骨王座上的血剑客像是如有所感般,微微侧头,面具下那双冰冷的眸子,隔着数千丈的虚空,精准地落在了流云宗的飞舟之上。
确切来说,是落在了顾言的身上。
血剑客抬起苍白的手指,对着顾言的方向,缓缓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流云宗飞舟上的弟子们顿时一片哗然。
“他这是在挑衅我们?”
“太嚣张了!简直没把我们流云宗放在眼里!”
“不……不对,他看的是顾长生!”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一道道幸灾乐祸或者怜悯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顾言身上。
顾言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哆哆嗦嗦地指着自己:“这魔头为何要盯上我?”
苏红袖见状,冷哼一声,长刀出鞘半寸,挡在顾言身前,高声喝道:“魔道妖人,休得猖狂!想动我流云宗的人,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虽然她有些看不上顾言,但在外敌面前,流云宗的护短是出了名的。
远处的血剑客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没有理会苏红袖,而是驾驭着血河,占据了东方的一处高地,不再言语。
这看似剑拔弩张的一幕,实则是顾言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只有让血剑客表现出对他的必杀之心,之后在陨星渊里,他才能名正言顺地被追杀,然后失踪,从而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
“咚!咚!咚!”
就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之际,三声如同天雷般的鼓声,从苍穹之顶炸响。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杀意,在这鼓声面前都显得不足一提。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浩瀚威压,如天河倒灌,笼罩了方圆百里。
“那是……”
顾言抬头望去,瞳孔一缩。
正南方的天际,九条体长过百丈的雪白蛟龙,拉着一座宛如宫殿般的白玉辇车,踏碎虚空而来。
辇车周围,仙音缭绕,瑞气千条。
数百名身穿紫金道袍的修士御剑护卫在侧,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不可测。
而在那辇车的最顶端,悬挂着一面紫金大旗,上书两个古篆大字:苍玄。
东州第一霸主,拥有化神大能坐镇的苍玄宗,到了。
“恭迎苍玄宗上使!”
下方无数中小宗门的修士,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此刻都纷纷低下头颅,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这就是实力碾压带来的威严。
白玉辇车缓缓停在陨星渊的正上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众生。
一道苍老,充满威严的身影,从辇车中走出。
老者须发皆白,身穿一袭绣着星辰图案的道袍,没有御使任何法宝,就这样凭虚御风,一步步走到众人的头顶。
他的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托举着他的身躯。
来者,是元婴后期的大能!
“那是苍玄宗的执法大长老,周崇月!”
沈幼薇低声说道,眼中满是敬畏:“据说他活了八百载,一身星辰道法出神入化,百年前曾一人镇压了东海的兽潮。”
周崇月立于虚空,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扫视全场。
他的目光所过之处,无论是桀骜不驯的魔门邪修,还是粗犷野莽的万兽山主,都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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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
周崇月开口了,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畔里回响,直透神魂。
“六十年一甲子,东州风云起。”
“今日,我等齐聚陨星渊,为求那一线得道的契机。”
周崇月大袖一挥,无数道金色的流光从他袖中飞出,如雨点般落向下方各大宗门的飞舟。
顾言伸手接住飞来的一道流光,摊开手掌一看,是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的青色玉牌。
玉牌正面刻着“陨星”二字,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此乃陨星令。”
周崇月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此次大比,凡元婴以下者,皆可入内。”
“规则只有一个:生存。”
“陨星渊内,上古战场遗迹无数,机缘与危险并存。尔等进入其中,无论用何种手段,寻找散落在秘境各处的星辰碎片。”
“一枚星辰碎片,计十分。斩杀持有陨星令的修士,夺其令者,得其全部积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斩杀修士夺取积分?
这已经远远超出一般大比的范畴,分明是鼓励互相残杀的养蛊!
往届大比虽然也有死伤,但是明面上还会禁止恶意杀戮。
可这一次,苍玄宗居然直接将这层遮羞布扯了下来,将赤裸裸的丛林法则摆上了台面。
顾言握着手中的陨星令,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玉质,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
若是擂台比武,他还得束手束脚,生怕暴露了神魔金丹的底细。
可到了这混乱无序的秘境里,死人可不会开口说话。
“这……也太残忍了吧?”
顾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恐惧之色,转头看向沈幼薇:“师姐,咱们能不能不参加了?我想回长宁县种地。”
沈幼薇眉头紧锁,没有理会顾言的胡言乱语,而是死死盯着上方的周崇月。
她知道,既然定下如此残酷的规则,那么相应的奖励,绝对会让人疯狂。
果然。
周崇月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捋了捋胡须,再次开口。
“为期一个月。一个月后,秘境出口开启。积分排名前百者,可入苍玄宗洗灵池,洗练根骨。”
“前十者,赐凝婴丹一枚,极品灵宝一件。”
“轰!”
如果说之前的规则让人恐惧,那么现在的奖励,直接让人群沸腾了。
凝婴丹!
那是金丹圆满修士突破元婴期的关键丹药,一直都是有价无市的至宝!
一枚凝婴丹,足以让父子反目,让师徒成仇。
无数卡在金丹后期多年的老怪物,此刻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然而,重头戏还在后面。
周崇月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炸弹。
“至于积分第一者……”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光团。
那光团之中,隐约可见一尊小巧玲珑的宝塔在沉浮,塔身上流转着古老而沧桑的道韵,宛若蕴含着天地初开的至理。
“此乃上古异宝,太虚镇魔塔的一块核心碎片。”
“得此碎片者,可感悟空间法则,更有机会寻得那失落万年的太虚镇魔塔本体!”
全场默然,呼吸急促的声音,盖过了飞舟的呼啸。
就连一直高傲冷漠的血剑客,也猛地坐直了身体,面具下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团光晕。
空间法则!
那可是化神期大能都难以触及的至高法则。
若是能得到这一丝法则,哪怕是元婴修士,也能在同阶中立于不败之地。
顾言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太虚镇魔塔?
他体内的神魔金丹,就在那光团出现的瞬间,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左半边的神光想要亲近它,右半边的魔气却想要吞噬它。
“这东西,对我有大用。”
顾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眼神慢慢变得清明而坚定。
原本他只是想来混点资源,顺便解决掉赵无极的麻烦。
但现在,这第一名的宝贝,他顾言要定了!
“好了,多说无益。”
周崇月收起光团,双手结印,对着下方的陨星渊猛地一指。
“秘境,开!”
只见那笼罩在深渊上空的灰雾,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
一道高达千丈的巨大光门,在虚空中缓缓凝聚成型。
光门之内,是一个光怪陆离,充满了原始与野性的世界。
“冲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早已按捺不住的无数修士,如同过江之鲫,驾驭着遁光,疯狂地冲向那扇光门。
万兽山的战车轰鸣,血河宗的血浪滔天,苍玄宗的剑阵森严。
流云宗的飞舟之上,南宫月拔出长剑,紫金色的灵力爆发,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顾言。
“跟紧了。进去之后,若是掉队,没人会回头找你。”
说完,她一马当先,带着苏红袖和沈幼薇冲了出去。
顾言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憨厚的笑容。
他慢吞吞地掏出一把从地摊上买来的低阶飞剑,摇摇晃晃地踩了上去,混在散修的人群中,像是一朵不起眼的浪花,汇入了那奔腾的洪流。
“诸位道友,慢点挤,慢点挤,安全第一啊!”
他在人群中大呼小叫,引来周围一片鄙夷的目光。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低头的时候,那双眸子里,左眼神明悲悯,右眼魔尊狞笑。
而今猎场已开,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犹未可知。